「長得這麼帥,虧我還以為撿到寶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頭也不回地說:
「行了,能死在我床上,也算你的福氣。下輩子投胎,記得多長點本事,別光長臉。」
林劍行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笑。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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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輕得像風吹灰,幾乎聽不見。
楚蕭雲微微一怔,側過頭來。
燭光映在她臉上,半明半暗,那雙丹鳳眼裡帶著幾分玩味:
「嗯?還有什麼話嗎?說吧,畢竟,這也算你的臨終遺言了。」
林劍行乾裂的嘴唇緩緩咧開,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
「其實……我一直有件事冇告訴你。」
「什麼事?」
「我……」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患有花柳病。」
空氣凝固了一瞬。
楚蕭雲的瞳孔驟然收縮,茶盞從手中滑落,啪地摔碎在地。
「你說什麼?!」
她猛地撲到床邊,一把掐住林劍行的脖子z
林劍行卻笑得更加燦爛,用儘最後的力氣豎了箇中指。
楚蕭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你——!」
她怒極,一掌拍在林劍行胸口。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林劍行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嘴角溢位鮮血。
但他的笑容始終冇有消失,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楚蕭雲。
「謝了,師姐。」
這是他最後的聲音。
楚蕭雲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變成驚懼,又從驚懼變成扭曲。
【第一世結算】
姓名:林劍行
壽命:十六年零三個月(鏈氣未成,早夭)
功績:無
評價:凡人之軀,以病體反噬修士,雖死猶榮。
採補者得利一時,染病而亡,可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汝之存在,如暗夜螢火,雖短亦耀。
繼承選擇:
1.修為。
2.寶物。
3.壽命。
4.詞條覺醒(根據前世經歷覺醒專屬詞條)
抽獎中……【詞條覺醒】
覺醒詞條:【多情道優秀畢業生】
效果:相應功法領悟力提升至最高品級。
——
「林劍行。」
一個冰冷的聲音穿透黑暗。
林劍行猛地睜開眼。
刺目的陽光傾瀉而下,照得他眼前一陣發白。
他下意識抬手遮擋,卻發現。
手。
他的手。
飽滿的、有血色的、年輕人的手。
林劍行愣了一瞬,緩緩低頭看向自己。
衣服完好,身體完好,那股被榨乾的虛弱感蕩然無存。
「林劍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耐煩。
他抬起頭。
眼前是熟悉的山頂平地,四周是陌生的麵孔。
幾十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女站成一排,有的惶恐,有的麻木,有的在偷偷打量四周。
所有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一看就是窮苦出身。
而他麵前三尺處,一個神情陰戾的黑衣道人正捧著名冊,冷冷地看著他。
道人身旁,一盞青銅命燈懸浮在半空,燈火微弱,像是隨時會滅。
林劍行的瞳孔微微一縮。
回來了。
一切都回來了。
那個廣場,那個道人,那盞命燈,這是他踏入雲嵐宗大門的那一刻。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被點到名字、滴血入燈、分配至合歡殿、然後……被楚蕭雲採補至死。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
他垂下眼簾,飛快地在腦海中呼喚那個麵板。
一道光幕在眼前展開,隻有他能看見。
——
【麵板】
宿主:林劍行
境界:凡人(未入流)
詞條:【多情道優秀畢業生】
狀態:氣血充盈,龍精虎猛
「林劍行!」黑衣道人第三次點名,
「聾了?」
「弟子在。」
林劍行垂首出列,態度恭順,和周圍所有人一樣。
黑衣道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長得倒是不錯。」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指了指麵前的命燈:「滴血。」
林劍行依言上前,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入燈中。
鮮血落入燈盞的瞬間,那團微弱的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從暗淡的灰色變成了慘白色,幽幽燃燒。
林劍行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那盞燈中延伸出來,像是無形的絲線,拴在了他的神魂深處。
命火已燃。
從此生死不由己。
黑衣道人在名冊上勾了一筆,淡淡道:「記名弟子,林劍行。歸屬——」
他的目光在名冊上掃過,忽然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合歡殿。」
周圍幾個少年同時投來異樣的目光。
有的同情,有的幸災樂禍,有的茫然不解。
合歡殿這三個字對這些窮苦出身的少年來說太過陌生,他們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林劍行知道。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謝真人。」
黑衣道人擺擺手,示意他退下,繼續點名。
「下一個,趙鐵柱。」
林劍行退到一旁,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佇列。
他的視線落在了一個壯漢身上。
那人身高足有兩米出頭,虎背熊腰,站在一群麵黃肌瘦的少年中間如同鶴立雞群。
粗布麻衣都遮不住那一身腱子肉,胳膊比旁人的大腿還粗。
他昂著頭,臉上帶著幾分憨厚又自豪的笑,顯然對自己的體格很有信心。
「鹿關。」黑衣道人唸到這個名字。
「弟子在!」
壯漢洪亮的聲音在山頂迴蕩,他大步走出,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在這個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的地方,鹿關的存在像是一座山,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黑衣道人上下打量著他,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讚賞的表情。
「好。」他點點頭,「天生體魄強健,骨骼精奇,是塊好材料。」
鹿關撓了撓頭,憨笑道:「謝真人誇獎,俺從小就能乾活,一頓能吃八個饅頭……」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笑。
黑衣道人也笑了。
他笑著,拿起手中的筆,在名冊上輕輕一劃。
像是劃掉一個名字。
鹿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大張,像是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具壯碩如山的身體直直地向前倒去,轟然砸在地上。
冇有人動。
冇有人敢動。
所有人呆若木雞地看著那具屍體,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