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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剛纔還活生生的人，剛纔還笑著說自己能吃八個饅頭的人，就這樣冇了？\\n\\n黑衣道人收起筆，淡淡道：“天生體魄強健，骨骼精奇。死後煉成銅甲屍，價值比活著當記名弟子大得多。”\\n\\n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人群，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n\\n“記住，宗門不看你們是否努力，是否忠誠。\\n\\n宗門隻看價值。\\n\\n活著有價值，就活著。\\n\\n死了有價值，就死。\\n\\n平庸者活著才能乾活，所以活。\\n\\n天才者死了才能煉寶，所以死。”\\n\\n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真正有修仙天賦的人，活著修煉的價值最大。\\n\\n所以，你們當中如果有人有天賦，不僅不會死，還會被重點培養。”\\n\\n“那麼，誰有天賦呢？”\\n\\n他重新翻開名冊，繼續點名。\\n\\n“下一個。”\\n\\n林劍行站在人群中，麵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n\\n和前世一模一樣。鹿關的死，黑衣人的話，所有人的恐懼——分毫不差。\\n\\n但這一次，他不是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懵懂少年了。\\n\\n——\\n\\n分配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n\\n幾十個人被分往四個外殿：煉寶殿、煉丹殿、禦獸殿、合歡殿。\\n\\n煉寶殿的人最多，畢竟煉器需要大量勞力；煉丹殿次之；禦獸殿最少，因為禦獸需要一定的神魂天賦。\\n\\n而被分到合歡殿的，隻有林劍行一個人。\\n\\n“合歡殿，林劍行，出來領東西。”\\n\\n林劍行上前，從黑衣道人手中接過兩樣東西。\\n\\n一塊近乎透明的玉牌，約莫巴掌大小，正麵刻著“林劍行”二字，背麵是合歡殿的紋章。\\n\\n玉牌內部隱隱能看到一團被封印的火焰，顏色慘白，和命燈上的火一模一樣。\\n\\n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四個字——《陰陽雙修決》。\\n\\n黑衣道人麵無表情地叮囑：“命牌隨身攜帶，宗門認牌不認人。忘了帶，會死。”\\n\\n“是。”\\n\\n林劍行將玉牌貼身收好，翻開冊子掃了一眼。\\n\\n密密麻麻的經絡圖和口訣，在前世他完全看不懂，但現在。\\n\\n《陰陽雙修決》的文字在他眼中像是活了過來，那些晦澀的經絡走向、元氣運轉的法門。\\n\\n一一對應上了他前世被采補時的感受。\\n\\n他幾乎是在翻開的瞬間，就明白了這本功法的本質。\\n\\n采補。\\n\\n以自身為爐鼎，以對方為燃料。燃燒彆人的元氣，壯大自己的修為。\\n\\n弱者被采補至死，強者踏著屍骨攀登。\\n\\n簡單、粗暴、殘酷。\\n\\n林劍行合上冊子，嘴角微微翹起。\\n\\n和前世一樣的東西，但這一次，握在手裡的人不一樣了。\\n\\n——\\n\\n合歡殿不在主峰。\\n\\n林劍行跟著一個老雜役，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纔在一座偏僻的山穀前停下。\\n\\n“那就是合歡殿。”老雜役指了指前方，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n\\n“小兄弟，老朽多嘴一句……”\\n\\n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n\\n“小心。”\\n\\n然後轉身走了，步履蹣跚，像是避瘟神一樣。\\n\\n林劍行抬頭望去。\\n\\n山穀中，一座宮殿依山而建，規模不大，卻精緻得過分。\\n\\n飛簷翹角，紅牆金瓦，廊柱上雕刻著各種曖昧的圖案。\\n\\n山穀裡種滿了花樹，粉白相間，花瓣隨風飄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n\\n林劍行踏入山穀，沿著青石路向宮殿走去。\\n\\n有人在看他。\\n\\n他腳步不停，麵色如常。\\n\\n“喲。”\\n\\n一個慵懶的女聲從花樹後傳來，帶著幾分驚喜。\\n\\n“今年居然送了個好看的過來。”\\n\\n花樹後，一個女人款款走出。\\n\\n她看上去二十出頭，一襲高開叉的長裙幾乎要開到腰際，\\n\\n長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n\\n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的玉牌。\\n\\n和林劍行那塊不同，她的玉牌是乳白色的，用一根紅繩係在腰間。\\n\\n隨著她的步伐晃晃悠悠，時不時撞在她胸前，盪出一個讓人移不開眼的弧度。\\n\\n玉牌上刻著她的名字——楚蕭雲。\\n\\n林劍行停下腳步，垂首行禮：“弟子林劍行，見過師姐。”\\n\\n楚蕭雲走到他麵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n\\n目光像是一把尺子，從他臉上量到腳底，又從腳底量回臉上。\\n\\n“長得真不錯。”她伸出纖纖玉手，捏住林劍行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n\\n“合歡殿好久冇收到這種貨色了。”\\n\\n林劍行任由她打量，目光平靜。\\n\\n楚蕭雲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n\\n以往的男弟子看到她這副做派，要麼臉紅耳赤，要麼嚇得發抖，像這樣麵不改色的倒是少見。\\n\\n“你知道合歡殿是做什麼的嗎？”她鬆開手，繞著林劍行轉了一圈，語氣曖昧。\\n\\n“弟子不知。”\\n\\n“聖宗有外門四殿，煉寶、煉丹、禦獸、合歡。”楚蕭雲站在他身後，湊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n\\n“前三殿都是苦力活，煉寶殿的打鐵，煉丹殿的燒火，禦獸殿的鏟屎。隻有合歡殿——”\\n\\n她輕聲道：“是最輕鬆的。隻需要做一件事。”\\n\\n“弟子……不太明白。”林劍行的聲音有些乾澀。\\n\\n“不用明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楚蕭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n\\n“而現在，你隻需要知道，通過考驗，就能進內門。通不過——”\\n\\n她故意拖長了尾音。\\n\\n“就留在外門，當個記名弟子，慢慢熬，有些運氣好的，熬到老，自然死去。運氣不好的，你懂的。”\\n\\n林劍行心中一驚，慢慢熬肯定是不行的，在這破宗門裡不提升實力就隻能乾最累的活保證自己還有價值。\\n\\n當自己徹底冇了價值搞不好就直接被弄死了。\\n\\n入宗時那個叫鹿關的死狀還曆曆在目，這隻是他看到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的人肯定更多。\\n\\n“那考驗是什麼？”林劍行緩緩問道。\\n\\n楚蕭雲冇有回答。\\n\\n她推著他向宮殿走去，步伐急促，像是餓狼看到了獵物。\\n\\n“師姐….我們去哪？剛入宗門不應該是要去領功法什麼的嗎？”\\n\\n楚蕭雲微笑著輕聲道：“待會你就知道了。”\\n\\n林劍行踉蹌著後退，臉上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慌亂和緊張，\\n\\n但在那雙低垂的眼睛深處，一片冰冷。\\n\\n和前世一模一樣。\\n\\n隻是這一次。\\n\\n獵物和獵人的身份，該換一換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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