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雜役蘇苟,跳崖撿柴竟成仙緣開端------------------------------------------,青雲宗雜役區就被寒氣裹得嚴嚴實實。,身上那床薄被跟紙糊的似的,半夜就凍醒了兩回。他正琢磨著今天該去哪兒找點厚實的乾草墊墊,門外“砰”一聲巨響,破木板門猛地一震,簌簌往下掉灰。“蘇苟!死了冇?冇死就給老子滾出來!”,生生劃破了清晨那點稀薄的安靜。,心裡歎了口氣。,今天也彆想睡踏實了。,套上那身洗得發白、還打著補丁的雜役灰袍。動作不緊不慢,臉上也冇什麼表情,隻是眼底那點剛睡醒的迷糊,在起身的瞬間就散得乾乾淨淨。。“磨蹭什麼呢?等著老子給你穿衣服?”。,個頭比他高半頭,一身橫肉把雜役袍撐得緊繃繃的。後麵還跟著兩個跟班,一個瘦猴似的李二,一個滿臉麻子的張狗剩,都咧著嘴笑,看熱鬨不嫌事大。“王師兄,早。”蘇苟低著頭,聲音不高,帶著點剛睡醒的啞。“早個屁!”王虎一口唾沫差點啐他臉上,“昨兒跟你說什麼了?思過崖那兒的鐵木枝,今兒個膳房急著用,讓你天亮前去撿一筐回來,你他媽當耳旁風了?”——鐵木枝那玩意兒,長在思過崖背陰麵的石縫裡,又硬又韌,是燒灶的好材料。可那地方陡得跟刀削似的,常年霧氣瀰漫,石頭上還長青苔,一個不留神滑下去,屍骨都找不全。?騙鬼呢。就是變著法兒折騰他。
“師兄,我這就去。”蘇苟冇爭辯,轉身從門後拎起個破揹簍,又拿了捆粗麻繩——這繩還是他上個月用省下來的半塊碎靈石跟人換的,結實,保命用。
“快點!”王虎不耐煩地揮揮手,又補了一句,“撿不滿一筐,今天晌午飯就彆想了。”
說完,他帶著倆跟班晃悠走了,一路還扯著嗓門說笑。
“虎哥,你說那小子這次會不會摔死?”
“摔死了乾淨,看著就晦氣。”
“就是,煉氣一層混了三年,廢物成這樣還好意思活著……”
聲音漸漸遠了。
蘇苟揹著簍,拎著繩,慢吞吞往後山走。路上遇到幾個同樣早起的雜役,看見他都躲著走,眼神裡要麼是漠然,要麼是幸災樂禍。有個以前一起乾過活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看了眼蘇苟那張冇什麼血色的臉,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低頭匆匆過去了。
蘇苟當冇看見。
青雲宗雜役弟子上千人,像他這樣冇背景、冇天賦、冇靈石的三無人員,活該在底層爛著。被欺負是常態,不被欺負才稀奇。
他早就習慣了。
思過崖在後山深處,一路往上走,霧氣越來越重,石階上滑溜溜的。蘇苟走得很穩,腳步落得輕,呼吸也均勻。煉氣一層的靈力在體內慢吞吞轉著,不多,但夠他穩住身子。
到了崖邊,風更大了,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蘇苟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見底。霧氣像活的,在崖下翻湧,偶爾露出一角猙獰的黑岩。崖壁上確實長著些鐵木枝,黑黢黢的,像鐵打的荊棘,零星嵌在石縫裡。
他找了棵結實的老樹,把麻繩一頭牢牢拴上,另一頭係在自己腰間,打了個死結,又拽了拽試試。然後才把揹簍背上,抓著繩子,小心翼翼往下爬。
石壁濕冷,青苔膩手。
蘇苟爬得很慢,手指扣進石縫裡,一點點往下挪。煉氣一層那點靈力全用在指尖和腳底,吸附著岩壁。饒是這樣,還是滑了好幾次,有次差點脫手,心臟跟著猛地一墜,好在繩子繃住了。
他喘了口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不是嚇的,是累的。
往下爬了約莫十幾丈,終於夠到第一叢鐵木枝。他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摸出把小鐵鉗——這也是他自個兒攢錢買的,雜役處領的工具根本剪不動這玩意兒。
“哢嚓。”
一根鐵木枝掉進揹簍。
蘇苟繼續往下挪,一邊剪,一邊往簍裡扔。揹簍漸漸沉起來,繩子勒得腰生疼。崖下的寒氣順著褲腿往上鑽,骨頭縫裡都發冷。
他不知道的是,崖頂上,王虎和那兩個跟班不知什麼時候又溜達回來了,正趴在崖邊往下看。
“喲,還冇摔死呢?”李二嘿嘿笑。
“命挺硬。”張狗剩附和。
王虎眯著眼,從腳邊撿了塊拳頭大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
“虎哥,這……”李二有點猶豫,“真要鬨出人命,執事那邊不好交代吧?”
“交代個屁。”王虎啐了一口,“他自己冇站穩摔死的,關我什麼事?這廢物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說完,他手臂一揚,石頭朝著蘇苟下方不遠處的崖壁砸了過去!
“啪!”
石頭砸在岩壁上,又彈開,咕嚕嚕往下滾,帶下一片碎石子。
蘇苟正伸手去夠斜下方一根長得不錯的鐵木枝,忽然聽到頭頂動靜,心裡一凜,下意識抬頭——
一片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
他猛地側頭躲開,可身子這一動,腳下踩的那塊石頭忽然一鬆!
“嘩啦——”
石頭脫落,蘇苟整個人瞬間失重,朝著崖下霧氣深處直墜下去!
腰間的繩子猛然繃直,勒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可那繩子拴著的老樹根本承受不住這下墜的力道,隻聽“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繩結崩了。
蘇苟隻覺得腰間一鬆,眼前的一切瞬間加速上掠,風聲在耳邊淒厲地嘶吼,冰冷的霧氣拍在臉上,像無數個耳光。
要死了。
這個念頭清晰地冒出來,很平靜,甚至有點麻木。
這三年,他經曆過太多次“差點死了”。被剋扣飯食餓得眼前發黑的時候,被罰跪在雪地裡一宿的時候,被同院的人堵在角落拳打腳踢的時候……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可每一次,又都莫名其妙熬過來了。
這次好像不一樣。
思過崖太高了。
他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麵——爹孃模糊的臉,入門時那點可笑的期待,王虎和其他人嘲弄的嘴臉,還有今天早上那床漏風的薄被。
真他媽冷啊。
就這麼死在這兒,好像也挺省事。反正冇人會在意,說不定王虎他們還得慶祝一下,晚上加個菜。
……
就在他意識開始渙散,等著最後那一下撞擊時——
一個冰冷、機械,冇有任何情緒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腦子裡炸開:
檢測到宿主瀕臨死亡,符合緊急繫結條件。
‘苟道成神係統’正在啟用……10%…50%…100%
繫結成功。
宿主:蘇苟
境界:煉氣一層(偽裝) / 煉氣巔峰(真實)
功法:無
神通:無
苟道點:0
新手禮包發放中……
獲得:《斂息訣(圓滿)》灌頂!
獲得:《基礎劍法(圓滿)》灌頂!
獲得:修為提升至煉氣巔峰!
獲得:苟道點 100!
一連串的資訊像洪水一樣衝進蘇苟的腦海,砸得他頭暈眼花。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股磅礴的熱流猛然從丹田深處炸開,瞬間衝遍四肢百骸!
原本乾涸脆弱的經脈,像久旱的河床忽然湧進滔天洪水,被粗暴地拓寬、沖刷、夯實!劇痛傳來,可在這劇痛中,某種強大而充盈的力量正在瘋狂滋生。
煉氣二層、三層、四層……
境界如同爆竹般節節攀升,勢如破竹,直到穩穩停在煉氣巔峰!
與此同時,大量關於如何收斂氣息、隱藏修為的訣竅湧入意識,彷彿早已苦修了千萬遍,圓融貫通。一套樸實無華卻千錘百鍊的基礎劍法招式,也在腦海中清晰浮現,每一式都刻進了本能。
這一切,發生在墜落途中,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
蘇苟猛地睜開眼。
眼底那點麻木和渙散瞬間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
係統?禮包?煉氣巔峰?
他冇時間去細想這從天而降的機緣到底怎麼回事,也冇空去琢磨“苟道”是個什麼道。他隻知道一件事——他不想死了。
至少,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摔死。
“係統!”他在心裡急喝,“能活嗎?”
方案一:動用儲備能量,施展‘禦風術(臨時)’,平穩落地。消耗能量:5點。後果:落地動靜較大,可能引起崖上注意。
方案二:動用儲備能量,緩衝下墜之勢,引導落點至崖壁橫生鬆樹。消耗能量:3點。後果:落地姿態可模擬為‘僥倖掛樹,身受輕傷’,更符合宿主當前人設。
人設?
蘇苟瞬間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現在的人設是什麼?是青雲宗雜役區最底層、煉氣一層、懦弱可欺的廢物蘇苟。
一個廢物,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如果毫髮無損,甚至還能用出禦風術……
那他還是廢物嗎?
答案瞬間清晰。
“用方案二。”蘇苟的聲音在心裡響起,冷定得不帶一絲波瀾,“模擬受傷效果,越真越好。”
指令確認。能量-3點。執行中。
下墜的速度陡然一緩,彷彿有雙無形的大手托了他一下。緊接著,他的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牽引,斜斜朝著右下方崖壁上一棵從石縫裡頑強鑽出的老鬆撞去。
“哢嚓……嘩啦……”
樹枝斷裂的聲音響起。
蘇苟“手忙腳亂”地伸手亂抓,扯斷了好幾根枝杈,後背重重撞在樹乾上,又順著粗糙的樹皮往下滑了一截,才勉強停住。
他掛在離地七八丈高的樹上,喘著粗氣。
低頭看了看,手臂、手背上被樹枝劃出好幾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後背撞那一下也不輕,估計淤青是跑不了了。灰袍被扯破了好幾處,沾滿了灰土和草屑。
很好,很真實。
他抬頭往上望。霧氣遮蔽,已經看不到崖頂了,也不知道王虎他們走了冇有。
歇了片刻,蘇苟開始慢慢往下爬。這回容易多了,煉氣巔峰的靈力在體內流轉,雖然刻意壓製著,但身體的力量、協調性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他爬得依然很慢,看起來笨拙又艱難,時不時還“失手”滑一下,製造出足夠的動靜和傷痕。
花了將近半個時辰,他才終於腳踩到實地。
崖底是一片亂石灘,佈滿青苔,潮濕陰冷。他那個破揹簍摔在一邊,鐵木枝散了一地。
蘇苟走過去,默默地把鐵木枝一根根撿回揹簍。動作很慢,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和“後怕”。撿完了,他揹著沉甸甸的簍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每一步,都走得像個真正的、僥倖撿回一條命的煉氣一層廢物。
回到崖頂時,日頭已經升高了些。
王虎他們居然還冇走,正坐在不遠處的大石頭上閒聊,看見蘇苟爬上來,都愣了一下。
“唷,還冇死呢?”王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過來,歪著頭打量蘇苟。
蘇苟低著頭,頭髮散亂,臉上還有擦傷,灰袍又臟又破,揹簍裡的鐵木枝倒是裝得滿滿噹噹。
“王、王師兄……”蘇苟的聲音帶著顫,是那種後怕到極點的顫,“鐵木枝……撿、撿夠了……”
王虎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伸手,一把掀翻了揹簍!
“嘩啦——”
辛辛苦苦撿回來的鐵木枝又灑了一地。
“磨磨蹭蹭到現在,膳房早等不及了,用彆的柴火了。”王虎嗤笑一聲,用腳尖撥了撥地上的枝條,“這些,老子笑納了。滾吧。”
蘇苟看著散落一地的鐵木枝,手指在袖子裡微微蜷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的笑容:“是……是,師兄辛苦。那……那我先回去了。”
他彎下腰,想把空揹簍撿起來。
“簍子留下。”王虎踢開他的手,“下次用。”
蘇苟的手僵在半空,頓了頓,慢慢縮回來。
“……是。”
他冇再看王虎,也冇看地上的鐵木枝,轉過身,拖著那條“傷腿”,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雜役區走去。背影單薄,踉蹌,沾滿泥汙,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身後傳來王虎囂張的笑聲和李二、張狗剩的附和。
“虎哥威武!”
“這傻逼,命還真大……”
蘇苟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那抹冰冷的平靜,越發深沉。
回到那間漏風的破木屋,關上門。
所有的顫抖、踉蹌、虛弱,瞬間從身上褪得乾乾淨淨。
他走到屋裡那口破水缸前,舀了半瓢冷水,慢慢清洗臉上和手上的傷口。冰涼的水刺激著傷處,帶來清晰的痛感。
很好,這痛感提醒他還活著。
擦乾手,他走到板床邊坐下,冇有點燈。屋子裡很暗,隻有門縫和牆縫裡漏進來幾縷慘白的天光。
他在心裡默唸:“係統。”
一道淡藍色的、隻有他能看見的光幕,靜靜懸浮在眼前。
苟道成神係統
宿主:蘇苟
境界:煉氣一層(偽裝)/煉氣巔峰(真實)
功法:斂息訣(圓滿)、基礎劍法(圓滿)
神通:無
苟道點:97
當前任務:無
功能模組:狀態、任務、商城、倉庫、機緣提示(未開啟)……
蘇苟的目光掃過光幕,最後停留在“煉氣巔峰”和“斂息訣(圓滿)”上。
煉氣巔峰……雜役弟子中,能有煉氣四五層都算不錯了。煉氣巔峰,那是許多外門弟子都未必能達到的境界。
而斂息訣圓滿,意味著隻要他願意,可以完美地把這份力量隱藏起來,在任何人麵前,他都還是那個煉氣一層的廢物蘇苟。
他心念微動,體內那澎湃的靈力悄然運轉,按照某種玄奧的路徑流動、收斂、蟄伏。幾個呼吸後,他周身那屬於煉氣巔峰的隱約威壓徹底消失,氣息重新變得微弱、雜亂,和之前一般無二。
做完這一切,蘇苟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冇有狂喜,冇有激動,甚至冇有太多驚訝。
這三年,他學會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對任何“好事”抱有過高的期待。期待越多,摔得越疼。
係統?機緣?
聽起來很美。可這世道,哪有白得的好處?這係統為什麼選他?“苟道”又是什麼?它要自己做什麼?
無數疑問在腦子裡盤旋。
但最終,都被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壓了下去。
王虎今天敢扔石頭要他命,明天就敢做更絕的。有了今天“墜崖不死”的事,以王虎那性子,隻會覺得麵子掛不住,更想弄死他。
而自己,現在有了煉氣巔峰的修為,有了圓滿的斂息訣和基礎劍法。
可那又怎麼樣?
王虎是煉氣三層,不值一提。可他有個哥哥王龍,是內門弟子,聽說早就築基了。自己一個“煉氣一層”的雜役,就算“僥倖”打傷了王虎,下一秒就可能被王龍一根手指頭碾死。
不能暴露。
絕對不能。
力量,是用來保命的,不是用來逞一時之快的。在擁有絕對的實力、或者找到萬無一失的方法之前,他必須還是那個“廢物蘇苟”。
隱忍。低頭。捱罵。捱打。
直到……能一擊必殺,且不沾半點麻煩的時候。
蘇苟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裡,靜得像口古井。
他盤膝坐好,開始按照斂息訣的法門,進一步穩固和熟悉這種“完美隱藏”的狀態。靈力在體內悄無聲息地運轉,每運轉一週,他對自身力量的控製就精微一分,斂息的效果就渾然一分。
時間一點點過去。
窗外天色漸暗,雜役區漸漸響起嘈雜的人聲,是乾活的人回來了。
蘇苟睜開眼,結束脩煉。
就在這時,眼前的光幕忽然閃爍了一下,一條新的資訊彈了出來:
檢測到近期事件脈絡……推演中……
警告:惡意目標‘王虎’情緒記錄分析完畢。
行為預測:其三日內,將於後山黑風洞附近,對你進行有預謀的致命襲擊。動機:消除‘墜崖不死’帶來的威信削弱,徹底解決隱患。
建議宿主:提前規避。或……評估風險,進行徹底反製。
蘇苟看著這幾行字,沉默了很久。
屋外,王虎囂張的笑罵聲隱約傳來,似乎又在欺負哪個倒黴蛋。
屋內,蘇苟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隻有眼底,那抹冰冷的微光,輕輕閃了一下。
“黑風洞……?”
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腰間那根已經斷掉、但被他悄悄撿回來的半截麻繩。
粗糙的繩結,硌著指腹。
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