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聽濤軒內，如履薄冰------------------------------------------，林玄便已準時等候在聽濤軒外。，閣樓精巧，可聞遠處瀑布奔流之聲，算是外門最好的幾處居所之一。此刻軒門緊閉，門外站著兩名氣息肅然的外門弟子值守，皆有氣海境四五層的修為，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低著頭，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他穿著漿洗得發白的雜役灰袍，身形單薄，臉色帶著刻意維持的些許蒼白（通過控製氣血實現），完全符合一個長期受欺壓、營養不良的底層弟子形象。，《太古鴻蒙經》自行運轉，將那淡金色的氣海牢牢鎖住，一絲靈力波動也無。加上昨日觸發任務後，係統似乎給予了某種無形的加持，他感覺自己融入環境的能力更強了，就像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聽濤軒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柔之氣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正是外門大師兄，秦昊。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修為已至氣海境九層巔峰，距離開辟靈脈、晉升內門隻有一步之遙，氣息引而不發，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身體微微瑟縮，彷彿被對方的氣勢所懾。，在幾個等候的雜役身上略作停留，當看到林玄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冷意，但很快便移開了。“今日我要去‘演武堂’與幾位師弟切磋，爾等在此候著，若有訪客，如實記錄稟報。”秦昊淡淡吩咐了一句，便帶著幾名親信弟子，禦風而起（藉助了低階飛行符籙），向著演武堂方向而去。。，又微微一沉。秦昊似乎暫時冇打算親自“料理”他，但這恰恰說明，對方可能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或者說，有更“合適”的人來對付他。，秦昊剛走不久，一名尖嘴猴腮、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瘦高個便從聽濤軒側門轉了出來，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你，就是新來的雜役林玄？”瘦高個走到林玄麵前，居高臨下地問道。“是，師兄。”林玄小聲回答。
“我叫侯三，負責聽濤軒一應雜務。”侯三繞著林玄走了一圈，像是打量貨物，“聽說你膽子小得很，在葬魂穀嚇破了膽？也不知道趙虎那蠢貨怎麼想的，推薦你這麼個廢物過來。”
旁邊幾個雜役噤若寒蟬，兩名值守弟子則眼觀鼻鼻觀心，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師兄教訓的是。”林玄把頭埋得更低。
“哼。”侯三似乎對林玄這種逆來順受的態度還算滿意，指了指聽濤軒側麵一條小路，“看到那條路冇有？通往山後的‘寒潭’，大師兄修煉的‘寒玉訣’需每日汲取寒潭水淬體。你今天的任務，就是去寒潭，用那邊的玉桶，打滿十桶水，抬到聽濤軒後院的淨室去。記住，必須是寒潭中心處的水，水麵不能起太大波瀾，桶裡的水不能灑出超過十分之一，否則……嘿嘿。”
寒潭！
林玄知道那個地方，距離聽濤軒約有三裡，潭水冰寒刺骨，尋常氣海境一二層修士待久了都受不了。而且侯三的要求極為苛刻，打水不能起波瀾，意味著不能用靈力強行攝取，隻能小心翼翼用桶去舀；不能灑出太多，意味著山路崎嶇，必須極度平穩。
這根本不是雜役能完成的任務，分明是刁難，是變相的體罰，甚至可能想讓他失足落水，染上寒毒。
叮！檢測到明顯刁難（寒潭打水），請宿主妥善應對。此為‘蟄伏七日’任務需規避的刁難之一。
係統提示適時響起。
林玄心中冰冷，臉上卻露出惶恐和為難：“侯師兄，這……弟子力氣微薄，寒潭水又重又冷，十桶水，恐怕……”
“怎麼？大師兄的命令，你也敢推諉？”侯三眼睛一瞪，氣勢壓迫過來，他有著氣海境五層的修為，“還是說，你覺得趙虎能保你？”
“弟子不敢！”林玄“嚇得”後退一步，臉色更白，“弟子這就去，這就去……”
他唯唯諾諾地應下，轉身朝著那條小路走去，背影顯得孤單而無力。
侯三看著他的背影，得意地冷笑一聲，對旁邊一個雜役使了個眼色。那雜役會意，悄悄跟了上去，顯然是去監視。
林玄感知到身後有人跟蹤，並不意外。他步履“蹣跚”地走著，似乎很不適應山路的崎嶇。
來到寒潭邊，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潭水呈深黑色，表麵繚繞著淡淡的白色寒氣，周圍草木都掛著一層薄霜。
跟來的雜役遠遠躲在樹後看著。
林玄“費力”地提起潭邊兩個碩大的玉桶——每個都足有半人高，桶壁冰涼。他嘗試著將桶放入潭中，手臂“顫抖”著，好不容易纔舀起半桶水，水花四濺。
“這廢物……”樹後的雜役嗤笑。
林玄“艱難”地將兩桶水提上岸，水灑了小半。他“累得”直喘氣，坐在石頭上“休息”了好一會兒，才又“咬牙”繼續。
他打水的動作笨拙而緩慢，每次隻能打半桶左右，還經常“不小心”灑出許多。十桶水的任務，按照這個效率，天黑都完不成，而且灑出的水早就超過了限製。
樹後的雜役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也覺得這任務林玄肯定完不成，回去必然受罰，便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去報信了。
等那雜役走遠，身影消失在山路儘頭。
林玄一直佝僂著的腰，緩緩挺直。臉上那副疲憊惶恐的表情瞬間消失，眼神平靜如水。
他看了一眼灑落滿地、很快結成薄冰的潭水，又看了看手中兩個沉重的玉桶。
“寒潭水……倒是淬鍊肉身的好東西。可惜，雜質多了些。”
他運轉《太古鴻蒙經》，淡金色的靈力流遍全身，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間被驅散大半。他單手提起一個玉桶，靈力微微透出，包裹住桶身，將其穩穩沉入寒潭中心。
這一次，水麵波瀾不驚。
桶沉至合適深度，林玄意念微動，禦物術配合靈力，精準地控製著水流注入桶中，速度極快，卻無聲無息。不過三息，滿滿一桶寒潭水便被提起，桶沿水麵平滑如鏡，未灑出一滴。
緊接著是第二桶。
兩桶水打滿，林玄一手提一桶，掂量了一下。每桶水加上玉桶自重，怕是有四五百斤。對於普通氣海境一二層，確實費力。但對他而言……
他氣海中的淡金色靈力奔湧，力量貫穿雙臂。提著兩桶水，他施展神行術，腳步輕點地麵，身影如一道青煙，沿著崎嶇的山路飛速返回。桶中之水平穩無比，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不到一炷香時間，十桶寒潭水，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聽濤軒後院的淨室門口。每桶水都滿滿噹噹，水麵平靜，桶身乾淨，連搬運途中可能沾染的塵土都冇有。
完成這一切，林玄氣息平穩，隻是臉色因為運功和寒氣侵襲，顯得比平時更白一些。他迅速調整呼吸，重新收斂氣息，恢複到那副虛弱的模樣，走到前院，找到正在喝茶的侯三。
“侯、侯師兄，寒潭水……打好了。”林玄聲音微弱，帶著“疲憊”。
“嗯？”侯三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狐疑地看向林玄，“打好了？十桶？放在哪兒了？”
“在後院淨室門口。”
“水可灑了？”
“弟子儘力小心，應該……未超過師兄規定的分量。”林玄回答得模棱兩可。
侯三放下茶杯，起身快步走向後院。當他看到那十桶碼放整齊、滴水未灑的寒潭水時，眼睛瞪大了。
他快步走到桶邊，伸手探入水中。冰冷刺骨，確實是寒潭中心的水。水麵平靜，桶壁乾淨，完全不像是笨手笨腳的雜役能打出來的。
他又檢查了桶身和周圍地麵，冇有任何灑漏的痕跡。
“你……”侯三猛地回頭，盯著林玄，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這小子，難道一直在藏拙？不對啊，趙虎明明說他就是個廢物，在葬魂穀僥倖撿了條命……
“你是怎麼做到的？”侯三語氣陰沉下來。
林玄“嚇得”一哆嗦，連忙道：“弟子……弟子實在怕完不成受罰，就……就一點一點慢慢挪，路上歇了好多次，天幸未曾打翻……”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配合那副惶恐的表情和蒼白的臉色，似乎真是拚了命、耗儘了力氣才勉強完成。
侯三盯著他看了半晌，神識也掃過林玄身體——氣息微弱雜亂，毫無靈力波動，分明就是個長期營養不良的凡人。倒是體力可能比想象中好點？或許是怕死激發了潛力？
“算你走運。”侯三哼了一聲，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找不到破綻，也隻能作罷，“滾到前院候著吧，彆在這裡礙眼。”
“是，是。”林玄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回到前院角落，林玄微微低頭，掩去眼中一絲冷嘲。
叮！成功規避一次明顯刁難（寒潭打水）。‘蟄伏七日’任務進度：1/3。
第一關，算是過了。
但這隻是開始。侯三，或者說背後的秦昊，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下午時分，侯三又找了個由頭，派林玄去擦拭聽濤軒內一處高閣的窗欞。那高閣年久失修，木梯腐朽，極易踩空跌落。林玄依舊“戰戰兢兢”地完成，過程中幾次“險象環生”，引得侯三等人鬨笑，最終卻“僥倖”無事。
傍晚，秦昊歸來，侯三上前低聲稟報了什麼。秦昊遠遠瞥了林玄一眼，眼神淡漠，並未多言，徑直入了內室。
林玄一直候到酉時末，才被允許離開。
回到灰雀院的路上，月色清冷。
林玄回顧今日種種，侯三的刁難，秦昊的漠視，還有那兩個值守弟子偶爾投來的、帶著審視的目光。
聽濤軒，果然龍潭虎穴。自己必須更加小心。
不過，今日也並非全無收穫。至少確認了秦昊目前對自己的態度——如同看待一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螻蟻，暫時不屑親自下場。而侯三之流，雖然麻煩，但警惕性和能力都有限。
另外，在搬運寒潭水時，他刻意引導一絲極淡的寒氣入體，用《太古鴻蒙經》靈力緩慢煉化，竟然感覺肉身強度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提升。這寒潭水，或許可以好好利用。
叮！檢測到宿主在高壓環境下保持完美偽裝，並利用環境細微錘鍊己身，符合‘穩健發育’準則。獎勵：靈力控製精度小幅提升。
係統的肯定，讓林玄心中一安。
他抬頭望月，眼神深邃。
蟄伏，是為了更好的騰躍。
七日之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