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匈奴來襲戰火起
夜色如鐵,壓得北疆大地喘不過氣。
那聲突兀的鳥鳴之後,再無動靜。
前方百步,一根絆馬索橫亙小徑,在月光下泛著微不可察的銀光。
就在這時,遠處地平線微微震顫,像是凍土之下有巨獸蘇醒。先是極輕的蹄聲,如雨點落瓦,繼而匯聚成潮,轟然逼近。黑影自荒原盡頭湧出,一隊、兩隊……無數騎影撕裂夜幕,火把連成一條燃燒的長蛇,直撲斷馬渠而來。
匈奴大軍到了。
“傳令!”蕭寒低喝,聲音壓得極沉,“各段點亮烽燧,關閉隘口閘門!全軍進入迎戰狀態!”
親衛疾奔而去。片刻後,三道狼煙衝天而起,劃破寂靜。沿牆哨卒點燃火盆,將赤紅光芒投向夜空。沉重的木閘從兩側滑出,轟然合攏,封死了主通道。弓弩手迅速就位,前排持盾蹲伏,後排搭箭上弦,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敵騎越來越近,馬蹄踏碎凍土,震得地麵微顫。最前方是百餘名輕裝斥候,手持彎刀,四散探路。他們沖入峽穀入口,馬速未減,一頭撞進第一道陷阱區。
“哢——”
一聲悶響,翻板陷坑應聲塌落。三匹戰馬慘嘶墜入,尖樁貫穿馬腹,騎手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無聲息。餘者驚駭勒馬,陣型大亂。
可緊隨其後的主力毫不遲疑,號角嗚咽,衝鋒之勢更急。千騎齊發,如黑潮拍岸,直撲城牆。
“放箭!”前線校尉怒吼。
剎那間,秦軍弩陣齊射。箭雨騰空而起,劃出弧線,狠狠紮入敵群。前列匈奴騎兵接連中箭落馬,但後續人馬踩著同伴屍體繼續衝鋒。有人揮舞皮盾格擋,有人俯身貼鞍,借馬速強行突進。
第二批敵騎沖至絆馬索陣,數十匹戰馬驟然失蹄,前腿被絆倒栽,後騎收勢不及,接連相撞,頓時人仰馬翻。滾木礌石自牆頭砸下,將翻倒的敵兵碾成肉泥。濃烈血腥味瀰漫開來,混著焦土與鐵鏽的氣息,令人作嘔。
可匈奴依舊不退。
第三波衝鋒接踵而至,這一次,他們改用重甲騎兵開道,馬前懸掛牛皮擋板,硬生生撞開障礙。數名悍勇之徒躍下馬背,扛起粗木撞錘,猛擊城門。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城牆之上,守軍傷亡漸增。一名弓手被流矢貫頸,仰麵倒下;另一側,兩名士卒合力推石,卻被飛來的標槍穿透肩胛,鮮血噴濺在夯土牆上。傷者被拖往後方,哀嚎聲斷斷續續,很快被新的喊殺掩蓋。
東側一段牆體出現鬆動,原本埋設的尖樁坑被填平,敵軍正試圖攀爬。幾個披毛氈的匈奴兵已爬上半截,揮刀砍向守軍。一名秦卒被劈中額頭,頭盔崩裂,血流滿麵仍死死抱住敵人一同滾落。
扶蘇此時已登上主防線最高處的瞭望台。他未披鎧甲,隻著素袍外罩輕甲,手中緊握一麵令旗。風捲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他看著眼前血戰,臉色鐵青,卻未退半步。
“調預備隊!”他對身邊傳令兵吼道,“東側危急,立刻增援!”
傳令兵領命而去。扶蘇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下階梯,直奔那段即將失守的牆頭。
當他出現在戰場前沿時,正逢一輪猛攻結束。屍骸堆積如丘,血浸透凍土,凝成暗紫色冰殼。殘破的旗幟斜插在屍堆中,火焰將熄未熄。守軍人人帶傷,有的拄矛喘息,有的默默包紮傷口。
“公子?!”一名老兵認出他,聲音顫抖。
扶蘇沒有回答,而是幾步上前,抓起一根滾木,親自搬至缺口邊緣。“還能戰的,跟我來!”他大聲道,“身後是家國!一步不退!”
這話如驚雷炸響。原本疲憊不堪的士兵紛紛挺直腰桿,有人嘶吼回應:“死戰!”
“死戰!”
“死戰!”
呼聲層層疊疊,在山穀間回蕩。新一批滾木礌石運抵,箭矢補給到位。傷員被抬離,生力軍填補缺口。士氣為之一振。
而在高地密林中,蕭寒始終未動。他蹲在一棵枯樹後,透過草葉縫隙觀察整個戰場。他知道此刻還不是出擊時機。冒頓尚未投入主力,匈奴大軍也未完全進入伏擊圈。他必須等,等對方把所有籌碼都押上來。
他看見敵軍攻勢一波強過一波,也看見秦軍憑藉工事苦苦支撐。他知道這一仗不會輕鬆。但他更清楚,隻要防線不破,勝利就在前方。
忽然,他注意到敵陣後方一陣騷動。一騎快馬從中軍衝出,直奔高坡。馬上之人披玄色大氅,頭戴鷹羽冠,麵容冷峻如鐵——正是冒頓單於。
冒頓立於高坡之上,俯視戰局。他雙目如鷹,掃過秦軍防線,眉頭越皺越緊。本以為秦軍邊防鬆懈,可眼前這座斷馬渠壁壘森嚴,陷阱密佈,守軍意誌堅定,遠非昔日可比。
“為何還未破?”他冷冷問身旁部將。
“回單於,秦軍工事堅固,又有滾木礌石壓製,我軍難以靠近。”部將低頭答道,“且多批衝鋒皆陷於陷阱,傷亡已達三百餘騎。”
冒頓眼中怒火一閃。他猛地抽出腰間彎刀,一刀斬下那部將頭顱。鮮血噴湧,屍身栽倒馬下。四周將士無不膽寒。
“再敢言退者,與此同例!”他厲聲道。
隨即又有一名百夫長策馬上前:“單於,夜戰不利,不如暫且收兵,待天明再攻。”
話音未落,冒頓反手一刀劈去,將其斬於馬下。
“懦夫!”他怒吼,“今日若不能破此關,明日秦軍援至,我等皆死無葬身之地!傳令——第二梯隊‘蒼狼騎’,即刻投入戰鬥!給我撕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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