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真是混賬東西!!”
遠處。
幾個人影站在黑夜中。
李玄看著這白衣教蠱惑人心的一幕,臉色陰沉如水。
“這些村民真是將無知與愚鈍展現得淋漓盡致……”崔閑等人冷眼旁觀,心中沒有任何憐憫,反而充滿了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與厭惡。
在他們看來,這些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鄉野愚人,完全就是未開化的蠻夷,空有一副人形的螻蟻而已。
隻為了些許蠅頭小利,與虛無縹緲的許諾,就被人給耍得團團轉。
而這種百姓,根本就不配被視作平等的人,這也是為何讀書人一直將所謂的“教化”為己任,因為在這些讀書人根本意識裏麵,這些蠻夷不過是他們統治階層,用來馴服的螻蟻罷了。
“給朕拿下這群妖人!”李玄不知道身後眾人是什麽想法,他看到老嫗將自己給的銀子,這麽輕易就交出去,然後還想把自己的孫子給送出去,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隨著他一聲令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十幾個禁軍,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他們動作迅速,互相配合之下,輕而易舉就將鄭護法和那幾個白衣教徒給按倒在地。
“仙師!”
“你們幹什麽,快放開仙師!!”
“你們是什麽人!!”
“天殺的,你們竟然敢對仙師不敬!”
那些村民見鄭護法等人被抓,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不僅沒有任何害怕,反而對禁軍們驚恐地吼叫。
在他們眼中,這些白衣教徒就是“仙師”,是救他們於絕望之中的恩人,而這些黑衣人的出現,是在摧毀他們唯一的希望與生路。
“爾等是何人!”那鄭護法被按住,神色雖然慌張,但他走南闖北,大大小小的場麵都見過,此刻還算比較淡定,“快把本護法放了,不然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禁軍並未說話。
也沒有放人。
鄭護法見狀,眼珠一轉,對那些村民喊道:“愣著幹嘛,這些人想要斷爾等前程,還不幫忙?”
那些村民聽他這麽說,哪還敢耽擱,長期積壓的絕望,在這一刻爆發,為了他們與自家孩子的前程,不顧一切地朝禁軍衝過去。
想要將鄭護法給救下來。
“都住手!”
就在這時,一聲冷喝響起。
眾人尋聲看去,見到李玄帶著人從遠處走來。
“這些都是邪教妖人,他們在騙你們錢財,騙你們的孩子,那所謂的聖書就是賣身契,你們若是按了手印,孩子就要被他們拐走,給別人當牛做馬!”李玄沉聲道。
“別聽他妖言惑眾!”可是,人群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卻聲嘶力竭地打斷了他,老眼中滿是憤怒,“仙師是來救我們的,劉大人家孩子病重差點死了,就是被仙師給救活,這可是仙人手段,連劉大人都讚不絕口的仙師,怎麽可能是騙子,你纔是妖人,你對仙師不敬,定會遭天譴!”
“對!你纔是妖人!”
“把仙師還給我們,把孩子成仙的機會還給我們!”
村民們似乎被李玄這話給刺激到,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急切地想要救下鄭護法等人。
甚至有人情急之下,撿起地上的淤泥,朝李玄砸來。
混亂之下,李玄猝不及防,竟被淤泥給砸個正著,胸口一片髒汙。
“陛下!”高士林和房齊賢連忙上前,擋在李玄身前。
身旁的禁軍見狀,“鏘”地一聲抽出佩刀:“再冒犯者,死!”
見到兵刃,那些村民才終於驚恐地停了下來,不敢上前。
“愚民!一群愚民!”李玄看著胸膛的汙泥,心裏是又氣又難受。
他雖然也惱這群愚民的無知,可他還記得蘇言那句話,百姓所求無非是吃飽穿暖,若大乾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這些百姓如何會將希望寄托在那虛無縹緲的仙路?
這一切的根本,是大乾讓他們沒了生路。
身後的薛舜德等人,皆是露出古怪之色。
鬧起來吧。
鬧得越厲害,對他們就越有好處。
李玄見村民終於停下來,也沒有再試圖解釋,而是來到那鄭護法跟前,低頭打量著他:“這裏就你們幾個白衣教徒?”
鄭護法被按在地上,努力抬起頭看向李玄。
見他一身商賈裝扮,以為他是來往的商人,旋即冷笑道:“勸你不要多管閑事,你可知本座與劉大人是何關係?”
“劉大人?”李玄皺眉思索。
這種地方官員,他不可能認識。
“哼,九陽縣縣令劉大人,劉家人在朝廷都有後台,爾等識相就放了本座,否則讓你死無葬身知道!”鄭護法冷笑道。
“劉家人……”李玄雙眼微微眯起。
劉家雖然比不過崔家這種傳承幾百上千年的家族,也是一個比較大的家族,朝廷的確有幾個劉家官員身居高位。
不過,李玄在沉吟後突然愣了愣,“你說這裏屬於什麽縣?”
“還能是什麽縣,當然是九陽縣!”鄭護法見李玄神色錯愕,以為他慫了,頓時傲然道。
然而李玄突然迴頭,看向後方喊道:“薛舜德!”
“臣……臣在。”薛舜德連忙快步上來。
“九陽縣屬於哪個州?”李玄問道。
薛舜德聞言先是一愣,戶部掌管州縣財政,對於州縣歸屬自然也要非常瞭解,他想了想道:“九陽縣原本屬於華州,不過之前陛下登基之時,劃分土地覺得華州土地過大,將此縣劃分到了原州。”
李玄:“……”
他露出了沉吟之色。
腦子完全懵了。
這裏竟然不是華州。
而是原州地界。
旋即,李玄臉上的陰霾卻逐漸消失,神色變得無比複雜:“原州……”
可那鄭護法聽到薛舜德稱呼李玄為“陛下”,臉上的傲氣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是驚恐與駭然:“你……你是皇帝!!”
李玄重新恢複了淡然,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口中輕吐:“殺!一個不留!”
“陛下饒命!”
“陛下饒命啊!!”
鄭護法剛開口求饒。
禁軍手中的佩刀就抹掉了他的脖子。
其他幾個白衣教徒也瞬間被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