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生之年，沒能將這些貪官汙吏與邪教滅掉，朕就算是死也不會瞑目！”
李玄一拍桌子，眼神中滿是疲憊之色。
原本他覺得，治理天下並沒有多難，隻要他心裏有百姓，做事向著百姓即可。
可現在他卻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的確心係百姓，甚至願意為了百姓打壓士族。
但這些都無濟於事，因為他手底下無可用之人。
不管他下達的任何指令，到了地方後就會變樣。
上行下效，陽奉陰違。
大乾的官場滿是蛀蟲，根本找不到幾個辦實事的人。
“革新並非一朝一夕之事，陛下已經走出第一步，剩下的交給時間即可。”蘇言連忙說道。
“朕知道。”李玄深吸口氣，拍了拍蘇言肩膀，語重心長道，“朕知道你這家夥有治國之才能，朕也徹底想通了，接下來爺倆就大刀闊斧地幹，你盡管出謀劃策，朕替你扛下壓力。”
他現在能用，並且有能力被他重用之人不多。
蘇言絕對算最重要的一個。
況且蘇言已經救過他這麽多次，就算再生性多疑之人，也不可能再提防什麽。
朝堂之上，他唯一能夠完全信任之人就隻有蘇言。
所以，他需要給蘇言吃一顆定心丸。
這句話就是想要告訴蘇言，你盡管去做，朕給你兜底。
“陛下放心，臣定會竭盡全力。”蘇言頷首。
其實他要的也是李玄的這個承諾。
之前無論是修改科舉製度，還是修路這些提議，李玄沒有拒絕，可他也沒有同意，畢竟推行水利工程，還籌得充足的資金，那些官員一個個都還在阻撓。
由此可見李玄要實行一個政令，所受到的阻礙會有多大。
這次雖然經曆了兇險，可也讓李玄親眼看到了百姓的生活，民生的疾苦，也算是讓他真正下定了決心。
當然，蘇言也不會覺得後續新政改革會很順利，畢竟現在朝堂之上還是那些人，阻力肯定不會小，隻不過李玄幫他分擔一下，他這邊也能夠放開手腳。
“去休息吧。”李玄深吸口氣，對蘇言擺了擺手，“養足精神，迴到帝都還有一攤子事。”
說完，他眼神中寒芒一閃。
這次蒲州之行大開殺戒才隻是個開始。
蒲州絕對不會是個例，既然下定決心要好好整頓一下官場，這次迴帝都就算不能大刀闊斧，也要殺雞儆猴。
蘇言頷首，轉身離開。
等他離開沒多久。
一個黑衣人進入了大堂：“屬下墨羽參見陛下，未能護陛下週全，屬下萬死！”
她黑衣上麵有幾道口子。
腹部，肩部皆是用紗布做了簡單的處理，不過依舊能夠看到浸出來的血跡。
看到墨羽迴來，李玄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說說看，你們那邊怎麽迴事？”
之前影衛一直都在暗中保護，可今日卻一直沒見到人。
如今墨羽帶傷迴來，很明顯他們是遇到了難題。
“屬下原本帶著影衛在前方探路，未曾想有人已經在林中埋伏，對方人數眾多，我等隻能與之周旋……”墨羽將密林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給李玄匯報。
這次跟李玄過來的影衛不多，也就二十幾人。
雖然這些人都很厲害，可在對方人數優勢下，他們也無法抽身。
甚至因為著急迴來保護李玄，有六個影衛中了埋伏被擊殺。
“可知曉是何人所為？”李玄神色平淡，可他拿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卻因為用力隱隱發白。
“屬下無能，未能查到那些人的身份！”墨羽連忙道。
李玄擺了擺手：“你不必自責，對方有備而來，且人數眾多，這次是朕大意了，才造成如此大的損失。”
每一個影衛都是他花費無數精力培養。
這次折損了這麽多。
他心裏自然不好受。
墨羽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吧。”李玄道。
墨羽這才開口：“陛下，屬下迴來沒看到十六……”
李玄聞言，眼神中閃過一抹苦澀。
影十六是墨羽一手培養起來的，李玄也一直把他當成影衛的接班人。
不然也不會讓他來趕馬車。
“他幫朕吸引了注意力，被漢王追上時自盡了。”
在迴蒲州之時，他讓飛虎隊去找了影十六。
聽到飛虎隊所匯報的訊息，他心裏也五味雜陳。
“能為陛下效忠，是十六與所有影衛的職責！”墨羽沉聲道。
雖然她說得很簡單，可李玄也聽出她聲音有些顫抖。
對於影十六的死，墨羽心裏肯定不好受。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上次千秋宴朕中毒，刑部草草結案。”頓了頓，他看向墨羽繼續說道：“這件事你去暗中調查，一定要將幕後之人查出來，無論是誰，朕都要他付出代價！”
不僅是為了影十六和死去的影衛。
上次千秋宴有賊人冒充宮女給李玄下毒。
刑部排查之下，隻查到那個假宮女是前朝皇帝身邊的宮女，因為怨恨李家奪了江山，買通了後宮一個嬤嬤將她帶進來。
最終將那嬤嬤給處死之後，就草草結案。
原本李玄也沒將其當迴事兒。
可今日這次有預謀的截殺，層出不窮地殺招，讓他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之處。
身為天子，遭遇刺殺定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這次的刺殺，讓他看到一種步步為營的感覺。
鄭輝這枚殺棋太過於關鍵。
現在來看，之前他若是讓鄭輝護送，鄭輝就有無數的機會殺了他。
而他不讓鄭輝護送，影衛根本沒辦法處理這麽大的危機，在漢王出現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抓起來了。
最讓他心驚的是，這夥賊人竟然還做了第三手準備。
那就是在他逃亡之後，心力交瘁之際，讓鄭輝扮演救駕之人，趁他最放鬆的時候下殺手。
這些殺招讓他著實膽寒。
籌劃這一切之人，定然非比尋常。
所以，他不準備讓刑部插手，而是要讓自己的人去查。
“屬下遵命！”墨羽聞言眼神頓時變得淩厲起來。
無論如何，她都要將這幕後之人查出來，為影十六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