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依舊神色淡然地看著他，那眼神中卻閃爍著一抹寒芒。
不過，他並沒有發作，而是淡淡開口道：“你方纔說的是召集勞力，那我等自然能夠拒絕。”
“拒絕？”那壯漢聞言，和身後幾個家仆對視一眼，眾人皆是哈哈大笑，“太子殿下都親赴前線，爾等難道比太子殿下還金貴？如今水利完工在即，此事關係重大，難道太子的詔令你們都敢不聽嗎？”
說完，他還得意地揚了揚手中摺子。
他身後的眾人也都發出囂張的笑聲，手持棍棒上前將李玄三人給圍了起來。
像李玄這種不識好歹的人，他見過太多了。
以往或許還會忌憚，畢竟他們隻是蔣員外的家仆，平日在普通百姓麵前耀武揚威也就算了，若是招惹了其他人，很可能會給主家惹麻煩。
可這次朝廷興修水利，蔣家借著金陽縣令的關係，負責征召金陽縣的勞力，有太子令在手，除了皇帝親至他誰都不怕。
違抗太子令的罪名，足夠讓所有人畏懼，也足夠讓他們在金陽縣橫行霸道了。
“既然是客人，我還是勸諸位識時務吧……”那茶攤老闆在旁邊說道。
他倒不是好心，隻是怕待會兒打起來，把他的茶攤給打壞了。
李玄三人在他眼中，已經和死人沒啥區別。
他也不敢找那些蔣家仆人要賠償。
“若我等不識時務呢？”李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就不用廢話了，動手吧，抓起來！”
那壯漢也失去了耐心，對身後眾人一揮手。
眾人手持棍棒，朝李玄等人靠近。
而李玄見狀，並沒有像蘇言所想的那般勃然大怒，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蘇言和李元則是抿著茶，彷彿事不關己一般。
然而，就在那群人走進茶攤時。
遠處的密林中卻突然躥出來一隊黑衣人，這些黑衣人一個個手持橫刀，在壯漢和那些家仆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橫刀冰涼的刀鋒就抵在了他們脖頸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那些家仆一個個都嚇傻了。
他們身為鄉紳的家仆，平日裏也隻有拿棍棒為非作歹。
在大乾，能夠攜帶這種製式橫刀的，可都是大有來頭。
壯漢也明白過來，自己這群人惹到硬茬了。
不過，他可是在幫太子殿下做事，這些人竟然敢反抗，真是不知死活。
壯漢感受著脖頸處鋒利的刀刃，倒是顯得很鎮定地冷笑道：“我知道爾等身份不凡，可你們要想清楚，征召勞力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既然爾等不是平民，我也不為難你們，不如罷手言和如何？”
這段時間，他們也遇到過不少來往的勳貴，也發生過一些衝突，不過每次他們拿出太子的名號，那些囂張的勳貴們全都會息事寧人，甚至有人還會給他們一些好處。
所以，壯漢覺得，李玄就算身份再不凡，在他們拿著太子令的家仆麵前，也得低下腦袋做人。
那群黑衣人依舊將刀架在眾人脖頸上，沒有人說話。
似乎都在等待著命令。
李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並沒有迴答壯漢的話，隻是口中輕吐四個字：“一個不留！”
嘩啦！
他話音剛落，黑衣人手中橫刀非常果斷的劃過眾人脖頸。
呲呲呲！！
鮮血順著眾人的頸部動脈噴湧而出！
壯漢瞪大雙眼，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果斷下令殺人。
他抱著自己脖頸，想要按住出血的地方。
可那鮮血順著指縫流出，同時從他口鼻中灌了出來。
壯漢身體頓時栽倒在地，瞪大的雙眼死死看著那端坐品茶的李玄，胸膛急速起伏，身軀抽搐著，喉嚨被割破讓他發出“盒盒”的聲音。
終於，他不再動彈。
“殺人了！”
“殺人了！！”
那幾個被草繩捆著的平民見到這一幕，嚇得尖叫連連。
他們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哪裏見過這般恐怖的場麵。
先前還囂張的蔣家仆人，此刻全都被殺了。
那血流如注的樣子，嚇得他們想要逃跑，可因為有草繩捆著，一個個都摔倒在地。
茶攤老闆，早就已經癱坐在地，雙腿間一片濕潤。
他怎麽也沒想到，剛才還談笑風生的蔣家仆人，竟然在瞬間就被人給殺了。
那些黑衣人殺完人，對李玄行了一禮。
又消失在了密林中。
李玄將碗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沒有去看那些倒地的家仆，起身來到那群平民麵前。
在平民驚懼的目光中，他從袖中掏出一柄斷刃，割斷了草繩。
“迴家吧，迴家種地。”李玄淡淡開口。
那群平民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嚇破了膽。
可李玄將他們繩子割斷後，卻並沒有逃跑，反而一個個麵如死灰。
“為何不走？”李玄皺了皺眉。
“哪還能種地啊，你們殺的可是錢員外的家仆！”那枯瘦老者癱坐在地上哀嚎著，“俺花了兩鬥米，好不容易求他們放過孫子和老伴，如今卻招惹了此等禍事……完了，全完了！！”
其他人也都是麵如死灰。
李玄臉色一沉。
他好心救這些人，可這些人不僅不感激他，聽這老者的話好像還在怪他多管閑事？
聽這枯瘦老者的意思，原本這些人還想抓他老伴和孫子，是他賄賂之後才隻抓了他。
他殺了這些家仆，不僅會受到牽連，之前賄賂就作廢了。
聽到老者的哀嚎，讓他本就不好的心情越發沉入穀底，直接對著幾個平民喝道：“讓你們走，沒聽到嗎！”
那些平民見過剛才的場麵，如今看到李玄發火，哪還敢停留。
連滾帶爬就跑了。
等那幾個平民跑了之後，李玄這才迴到茶攤上，看了眼碗中已經喝光的茶水，他又看了眼那癱坐在爐火旁的茶攤老闆。
見對方褲襠那些汙穢之物。
也沒有再喝茶的胃口。
“走吧。”他深吸口氣說道。
蘇言也沒問去哪裏，攙扶著李元起身，跟著李玄離開了茶攤。
“殺人了！殺人了！！”
等三人離開，茶攤老闆這才匆忙從地上爬起來。
連茶攤都不顧了，連滾帶爬的往縣城裏麵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