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中。
為了展現自己對門生的支援,張懿與高祥偉三人共坐一車。
“又麻煩老師了。”高祥偉歉意地對張懿行了個弟子禮。
“你們身為老夫學生,老夫自然不會見你們受到委屈。”張懿淡淡開口。
他對自己這幾個學生還是很看重的。
特別是高祥偉。
此人出身並不好,可官聲極佳,又不像其他人有著屬於自己的背景。
這種門生的才華越高,未來前途越好,對他這個老師就越好。
師生看似是一種關係,其實也是一個利益群體。
不過,頓了頓他又看著高祥偉等人問道,“你們為何會知道萬年縣發生的事情?”
“學生與那萬年縣的錢員外有舊,錢家出事之後,那錢員外就派人來找了學生,聽到此事學生憤慨不已,可自知人微言輕,就約梁海與張倫二位師弟冒死進諫,仗義執言!”高祥偉連忙說道。
旁邊的梁海與張倫也笑著附和。
“你們做得很好,這蘇言以前囂張跋扈就不提了,竟然包庇惡民,縱容殺人者,我等讀書人理應仗義執言!”
張懿聞言,讚賞地拍了拍他們肩膀,“放心,隻要那蘇言真做這傷天害理之事,老夫定不會讓他逍遙法外,若陛下執意偏袒,老夫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受到波及!”
他本就對那蘇言頗有微詞。
如今這小子竟然幹出這種事情,他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拚上這條老命,也要讓此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而高祥偉等人聞言,心裏徹底安定了下來。
張懿可是國子監祭酒,他在朝廷上的話語權還是很大的,畢竟朝堂官員很多都是他的門生,就連那些官員的後代,也都是他的門生。
隻要這件事他們占據大義,哪怕是李玄這個皇帝,在朝堂諸公的施壓之下,也不可能公然偏袒蘇言,除非他想落個昏君的名頭。
“學生多謝老師!”高祥偉等人連忙行了個弟子禮。
隻要有張懿的支援。
他們就能放心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
若這件事真能讓那蘇言栽個跟頭,他們將來定會前途無量,原本隻是想教訓一下萬年學堂的學生,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陰差陽錯竟然抓住了蘇言的把柄。
當真是意外之喜啊。
……
萬年縣衙。
衙門內,趙誌成和黃津二人伏案處理事務。
而蘇言則是躺在躺椅上,愜意地喝著茶。
期間,趙誌成眼神時不時地看向蘇言,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蘇言被他看得心裏不爽,沒好氣道。
“大人,那錢員外一直在牢裏叫囂,說是要讓咱們吃不了兜著走,根據小的瞭解,他在帝都的確有些後台……”趙誌成訕笑道。
他之前和這錢員外打過不少交道。
自然知道錢員外在帝都有些背景。
當然,蘇言也有背景,可是在他看來,自家縣太爺就算是國公之子,可他也得罪了太多人。
若對方真犯了什麽大錯還好說,可對方隻是去威脅徐家,哪怕所用的藉口是禦賜花瓶,有欺君嫌疑,可這個欺君根本沒那麽容易定罪,而徐家卻是真殺了人。
孰輕孰重他還是知道的。
蘇言將錢員外抓起來,卻並未給徐家那些人治罪,在他看來是一個巨大的漏洞。
若真鬧到上麵去,最終吃虧的就絕對是自家縣太爺。
“所以你覺得應該怎麽辦?”蘇言饒有興致問道。
“小的覺得,趁現在事情還沒鬧大,咱們去和那錢員外商量一下,要不要將他給放了再擺一桌,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趙誌成道。
在他看來,服個軟總比被抓住把柄要好。
畢竟這件事可大可小。
若錢員外不追究,就是幾個不值一提的賤奴性命,若錢員外追究的話,他那些後台在朝堂上一說,蘇言就要倒大黴了。
蘇言為了個徐家,被人抓住這麽大的把柄,在他看來根本就不劃算。
而他身為萬年縣的師爺,事情鬧大了他肯定也會受到牽連。
“你這個提議很好,很有水平。”蘇言對他豎起大拇指。
“真的嗎?”趙誌成聞言頓時一喜,嘿嘿笑道,“那小的馬上去做?”
蘇言卻搖了搖頭,笑著道:“你這心思八麵玲瓏,讓你在這小小的萬年縣當個師爺屈才了。”
趙誌成聞言一愣,不過他以為蘇言要提攜他,頓時露出期待之色。
“剛好,本大人與宮裏的管事有些關係,要不給你引薦引薦,讓你進宮去伺候那些娘娘,就憑你這機靈勁兒,定能飛黃騰達。”蘇言道。
趙誌成臉上笑容頓時就凝固了。
這哪是要提攜他啊!
這是想讓他進宮當太監!
那宮裏是人待的地兒嗎?
不僅要斷子絕孫,一個讓主子不滿意,就要掉腦袋。
反應過來的趙誌成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人,小的該死,是小的多嘴了!”
他兩隻手瘋狂在臉上扇著巴掌,哀呼道,“小的心裏隻有大人,此生唯願待在大人身旁,為大人鞍前馬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才明白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
遠處,黃津卻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這趙誌成整日和他爭寵,可此人十足的小人一個,根本不可能取代他在蘇言心裏的位置。
蘇言並未再理會他,而是躺在躺椅上愜意地閉上了眼睛。
那趙誌成自己打了一會兒,見蘇言沒了下文,心裏這才鬆了口氣。
他抹了把冷汗,兩個臉頰都腫了起來,卻絲毫不顧地重新迴到自己位置上埋頭做事。
就在這時。
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衙役快步上來,在蘇言耳旁小聲說了幾句。
蘇言聞言,這才從躺椅上起來:“趙誌成。”
趙誌成立刻上前腫著臉點頭哈腰:“大人,有什麽要小的去辦?”
“去把錢員外帶出來。”蘇言淡淡開口。
“啊?”趙誌成頓時就懵逼了。
剛才他提議都不答應,怎麽突然又要放人了?
那我這耳光,算是白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