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河城。
水道。
閘門開啟。
一艘艘船隻進入城內的渡口。
這些船上都站滿了稻草人,那些稻草人身上像刺蝟一般,插著一根根箭矢。
陳處衝雙手叉腰,站在船頭上,指揮著眾人將船隻靠岸。
等船隻全都停好。
陳處衝對副將擺了擺手:“去,把秦道然和李堯叫過來搬箭矢!”
那副將連忙點頭,快步朝城牆的方向跑去。
城牆之下堆放箭矢的地方。
秦道然和李堯二人,看著那已經快要見底的庫存,正在犯愁。
“讓弓箭手節省一些,爭取支撐到明早吧。”秦道然歎了口氣道。
李堯等人也露出苦笑。
大家都知道,等箭矢消耗殆盡,就是真正決戰來臨之時。
“秦副統領,李副統領,快叫上人跟俺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盔甲的副將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發生了何事?”秦道然見他這般火急火燎,心裏猛地一驚。
他認出了此人是陳處衝的副將。
難道陳處衝出事了?
“陳統領運了滿滿幾大船箭矢迴來,正在渡口處等著卸貨!”那副將連忙說道。
“什麽?”秦道然聞言一驚,“他在哪兒去運的箭矢?”
李堯和其他幾個武將也都滿臉疑惑。
“來不及解釋了,快去吧!”那副將急聲道。
秦道然見狀,雖然心裏疑惑,也沒有再耽擱,直接吩咐下去,叫了一群人推著獨輪車朝渡口跑去。
等眾人來到渡口處時,看到那滿船的箭矢,頓時就傻眼了。
“真……真搞到箭矢了?”秦道然和李堯滿臉狂喜。
快步朝渡口衝了過去。
來到渡口。
兩人看著那船頭之上雙手叉腰,意氣風發的陳處衝,激動問道:“陳哥,在哪兒弄的這麽多箭矢?”
之前陳處衝說他能搞到箭矢,大家都不相信,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一個個都被陳處衝給打了臉,不過大家倒沒有被打臉的尷尬,全都沉浸在這麽多箭矢的興奮中。
“哈哈,問突厥借的。”陳處衝朗聲道。
“突厥借的?”秦道然聞言,頓時露出愕然之色。
“別廢話了,快讓人把箭矢搬迴去,這些稻草人別弄壞了,俺還有用!”陳處衝意氣風發地擺了擺手。
“對,快將這些箭矢搬迴去!”
秦道然連忙指揮著眾人,上船將稻草人上麵插著的箭矢取下,用獨輪車拉往城牆下。
然後迎著陳處衝朝議事營帳走去。
“有箭矢了!”
“快來搬箭矢!”
等眾人將獨輪車推到城牆之下,頓時有不少守城的將士發現了這邊的情況,原本大家都已經準備休息,養精蓄銳等待明日決戰,可是看到那一車車箭矢,全都狂喜得奔走相告。
而大家低迷的士氣,也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充。
許多原本已經睡下的將士,聽到呼喊紛紛從營帳中跑出來幫忙搬箭矢。
“該休息的全都去休息!”不過秦道然見狀,卻製止了他們。
雖然現在有了箭矢,但是將士們緊張了一天時間,早就已經精疲力盡,現在最寶貴的就是休息時間。
“沒錯,都給俺去睡覺,用得著你們搬箭矢嗎?”陳處衝在一個士兵的屁股上踹了一腳。
那士兵捂著屁股,訕笑著和其他人又迴了營帳。
陳處衝這才進入了議事的營帳。
直奔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幾口:“入他孃的,喊得俺口幹舌燥。”
“陳哥,到底怎麽迴事?”秦道然等人全都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們現在最好奇的就是陳處衝怎麽弄到這麽多箭矢的。
“二牛,你來說。”陳處衝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對旁邊的副將擺了擺手,然後一屁股坐在主座上。
秦道然眾人又看向副將二牛。
二牛清了清嗓子,笑著道:“在陳統領的帶領下,俺們與城內的百姓做了許多稻草人,又借來了船隻,將稻草人放在船上,咱們將船開出了城……”
二牛說得眉飛色舞。
而秦道然等人越聽越是心驚。
用稻草人裝作將士,利用霧氣下看不清具體情況,讓突厥以為是大乾這邊準備去偷襲的隊伍,誘騙突厥那邊放箭射殺。
這……這是何等的奇思妙想?
眾人滿臉震驚地看向陳處衝。
“陳……陳統領,你竟然能想到這種辦法?”
“陳統領,那安祿言竟然被你給騙了,你要揚名了!”
“高!實在是高!”
眾副將皆是連聲稱讚。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平日裏被人稱之為莽夫的陳處衝,竟然能有這種謀略。
連安祿言都被他給騙了。
“陳哥,小弟佩服!”秦道然眼神中也滿是驚異之色,然後歉意道,“之前是小弟眼拙了,沒想到陳哥有如此謀略!”
“哈哈,都兄弟,說這些幹嘛。”陳處衝擺了擺手,他性格就是這樣,倒沒有往心裏去。
“哈哈,陳哥這是神來之筆啊,那安祿言自認為算無遺策,卻被陳哥耍得團團轉,怕不是氣得直跳腳!”李堯連連稱讚。
這可是把安祿言給騙了啊!
這可是安祿言啊!
“哼,區區安祿言,俺都沒把他放在眼裏。”陳處衝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道。
“咳咳……雖說陳哥弄了不少箭矢迴來,可這些箭矢也隻夠一天時間。”李堯遲疑道。
“怕什麽,稻草人和船都有,再去借不就行了?”陳處衝道。
“還能借?”李堯和秦道然聞言,皆是一愣。
“那河道直通突厥的大營,而且周圍都有密林,你們覺得突厥敢讓俺靠近?”陳處衝嗤笑道。
眾人聞言,皆是露出思索之色。
的確,突厥人數雖然眾多,但是最重要的不是殺人,而是斷他們糧草。
若是有人借機摸上岸,藏在密林之中,再對突厥大營發動襲擊,把他們糧草給燒了,那他們就麻煩了。
而突厥不擅長水上作戰,也沒有船隻。
對於水上的敵人,除了射箭沒有任何辦法。
“這是陽謀!”秦道然眉頭一挑笑道。
陳處衝再去借箭,就是明確告訴安祿言,他們來了。
而突厥肯定不敢賭,畢竟這可是關乎到糧草安危,若賭錯了,這些船隻裝的不是稻草人,而是真人,後果他們承受不起。
“哈哈,兵者,詭道也!”陳處衝宛若一個謀士一般搖頭晃腦。
“好一個兵者,詭道也!!”
眾人頓時連聲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