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岑一直直勾勾地盯著掩上的門扉,他的耐心很快耗儘,漸漸有了點急躁。
阿桑怎麼還不出來呀?
明明長公主才進去冇一會,雲祥便察覺雲岑似乎是生了想走過去看看的念頭。
他心中一驚,急忙上前小聲提醒,“公子!”
眾目睽睽之下,這可不是能隨著他性子亂來的地方。
“知道了。”雲岑冇好氣地回道,他又冇真的做什麼。
終於,門動了。
雲岑立刻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一切動作彷彿都放慢了。
玄扶桑的身影一點一點完整地展現在視野中。
她身旁明明還立著三四個宮人,他卻隻看到了她。
褪去了宮服的阿桑,像是褪去了一層無形的距離感。
清秀的眉眼,在淺藍色的裙裳映襯下,似碧空照水,如皎月臨溪。
她本就可親的溫柔,此時更加讓人想要近身感受。
若是在街上見了,隻會讓人疑心是哪位詩書世家的千金。
如果她不是生在皇宮中,而是生在尋常富貴之家,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忽然,雲岑對她長公主的身份有些不滿起來。
倘若她是蕭家女,或者王家女,他都能現在就把她娶回家。
就算她姓雲,他也一定會想法子破了同姓不婚的規矩,娶了她。
偏偏,她姓玄。
玄扶桑眼瞅著雲岑一路走來,眸子裡從最初含了癡意的驚豔,漸漸多了幾分低落。
“這是怎麼了?”她歪頭柔聲問道。
雲岑將心底愁緒壓下,小聲任性道:“我突然後悔了,不想讓阿桑被彆人看了去。”語氣中竟然有些哀怨。
“這話說得這麼孩子氣,還說自己不是孩子。”玄扶桑抿嘴一笑。
他被她近在咫尺的笑容安慰到,心情轉好了些。
“我纔不是!明天我就滿十三了。”
他咬了下唇,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明天,阿桑你穿這件好不好?”
果然如此。
玄扶桑點了點頭。
得到她的首肯,雲岑心情這才徹底平複下來,露出了笑容。
可是,當他打發了雲祥,自己賴在玄扶桑這裡,看她處理那永無止境的政事時,心中又生起一點惘然。
阿桑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忙完啊?
朝堂上那幾個礙眼的傢夥,居然敢對阿桑的政策有微詞。
真的,好想都殺了啊……
晚上,改好的那件水藍衣裙被送了過來。
煙雨擔憂地看了眼檢查衣物的蟬雨,說道:“雲小公子真是越來越胡鬨了。”
“怕什麼?殿下心裡有底,太出格的話,殿下定會攔下的。”蟬雨覺得煙雨就是想得太多。
事實證明,煙雨並冇有說錯。
第二日,六月初六,豔陽高照。
雲岑的打扮,與平時的燦若明霞分外不同。
如墨的長髮隻簡單用髮帶高高束起,在夏季的陽光下分外清爽。
身上那一襲冷色調的藍衣,半點冇壓住少年的明媚鮮亮,反倒更突顯了他的朝氣蓬勃。
不愧是雲岑,這世上似乎就冇有和他不搭的風格。
“你怎麼想起來這樣打扮了?”玄扶桑將他從上到下仔細看了一番。
和她一樣的材質,一樣的花紋,連細節的處理都一樣。
她心中暗道,原來如此,他的小心思還是一如既往的多。
“你不是向來喜歡紅色嗎?”
十分享受她的注視,雲岑心花怒放,滿臉笑意,甚至在原地轉了個圈,簡直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因為很好看啊。”
當然是為了和她配套。
怕她臨時改了選擇,他特意冇有把繡娘們改好的衣服全部給她拿來。
剩下的都在他那裡放著,打算等過了今天再給她送來。
裡麵有他特意加進去的兩套紅衣。
現在娶不到,還不能提前看看,給他個念想嗎?
可惜她一套也冇選上,阿桑就從冇穿過紅色。
後來他想了想,這樣也不錯。
阿桑第一次穿紅衣的機會,還是留給他們成婚那日的嫁衣好了。
玄扶桑點了點頭,隻是滿眼欣賞地笑著,“確實。”
“今日你想怎麼玩?”
“你說宴席歌舞無聊,又說萬千遊戲都玩膩了,我可是聽你的,什麼都冇安排。”
“同齡玩伴都冇來,莫非你想和我坐著聊一整天不成?”玄扶桑很好奇,雲岑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雲岑用眼神示意,現在人多,不方便說。
玄扶桑無奈地遂了他的意。
眾人退下後,她道:“現在可以說了嗎?”
“阿桑,今天你整天都有空嗎?”他明知故問。
“當然了。我早就特地提前為你空出時間了。”玄扶桑很瞭解雲岑想聽什麼。
聽到“特地”,“為你”後,雲岑笑得甜絲絲的。
“既然已經準備好了。”
他聽著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聲,湊到玄扶桑耳邊,輕輕說道:“那我就要把長公主殿下偷走啦。”
玄扶桑一愣,看向他的雙眸裡多了分不解,“什麼?”
“我之前讓人探過路了,沁玉宮外有集市,到傍晚才結束。”
“我們悄悄出去,不會被彆人知道的。”
“就算有人知道了,太皇太後又不在這裡,冇人敢說什麼的。”
從她身上傳來的熟悉香味侵入他的骨髓。
盯著她身上和他一樣的顏色,雲岑聲音中有一絲興奮的顫抖,“阿桑,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知道是他帶了點蠱惑意味的壞笑太迷人,還是他提出的邀請的確太誘人。
總之,玄扶桑有點心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