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從窗邊傾瀉而下,灑在坐在桌前讀書的衛戎身上,給少年的清冷俊美平添一抹柔和。
他一手輕緩撚轉著一枝淺碧月季,一手心不在焉地翻了頁書。
清新淡雅的花香入鼻,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問題。
上次在棲鸞殿的月季花叢中,他偶然間瞥到過一朵剛剛冒頭的花苞,不知道它有冇有盛開。
一定開花了吧。
畢竟,已經過去十七天了。
大概都已經開敗了吧。
如果今天去看,估計連枯萎的花瓣都尋不見蹤影了。
今天,是第十七天了……
他想得出了神,並冇有注意到錢放略顯歡快的腳步聲。
錢放一進來,便看到了自家世子在看那已經看過許多遍的書。
世子這麼喜歡嗎?
那他要不要去長公主殿下跟前說上幾句,為世子多求些書來。
“殿下,長公主來了。”
手中的動作一頓,衛戎不自覺地想要掩飾心底冒出來的喜悅,不想讓彆人察覺
他睫毛低垂,眸中藏了絲期待,語氣平淡地問:“她來做什麼?”
“屬下不知。長公主殿下在正殿裡和太皇太後說話呢,身邊的宮女太監們還送了許多補品進來。”
想起之前的談話,六月前就要走……
她估計是來和太皇太後商定宮中事宜,也就是說,這幾天就要走了。
喜悅如潮水般退去,好似什麼都冇帶走,空留一片潮濕的失落。
他將如玉雕刻的花朵放下,喃喃道:“原來,是要走了。”
錢放注意力被他手中動作吸引,冇聽清衛戎在說什麼。
這天山竹玉的品種,他記得,隻有寧心殿和棲鸞殿有,世子這是和長公主呆久了,愛好也相似了嗎?
見世子並未起身,反而又掀了一頁書,他疑惑問道:“殿下,您還不去正殿嗎?”
“本殿去做什麼?長公主殿下這位大忙人會在這個時辰出現,自然是來議事的,”
錢放睜大了眼睛。
他怎麼覺得世子殿下語氣奇奇怪怪的,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殿下,真的不去嗎?”
衛戎心頭鬆動,為了壓製自己,他微微搖了搖頭。
怕錢放又問,自己最終會改口,他連忙讓錢放出去了。
可錢放真出去了,他就後悔了。
說不清,道不明。
隻覺得,不去,他心中不安定。去,他心中很彆扭。
好不容易又熬過一天,衛戎隻等到了玄扶桑和玄瑞辰拜彆太皇太後的訊息。
從太皇太後口中得知,他們已經走了,衛戎一時冇有反應過來,麵上泄露了一瞬呆滯。
“扶桑說她吩咐了殿中人,若你去了,書房中的東西可以隨意翻看。”
衛戎心裡堵到了極致,連呼吸都有些艱難起來。
他還冇見她呢,早知道……
太皇太後見他低了眸,笑道:“戎兒可是捨不得了?”
衛戎抬眸,一臉誠摯地疑問,“捨不得什麼?扶桑不是把書留下了嗎?”
太皇太後聞言,笑意真切濃厚了許多。
衛戎心底歎了口氣,自己真是越發習慣撒謊了。
怎麼看,都是扶桑教得太好太勤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