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蘸醬菜和旁邊放著的兩碟子醬吸引了辛如霜的全部注意力,她完全冇意識到自己旁邊的男人已經開始走神了。
“這怎麼還兩碟醬啊?有什麼不一樣嗎?”
葉昭還愣神著,辛如霜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他才從即將到來的“夜生活”的無限遐想中抽離出來。
“哦,你說這醬啊,這醬是一碟生的,一碟熟的。
生的就是農家自己下的醬塊子做的醬,熟的是加了雞蛋炸的。
估計你吃不慣生醬,所以我讓後廚做了份熟醬。
”
辛如霜看著那盤子蘸醬菜,裡麵有小蘿蔔、綠色的辣椒、香菜,還有小白菜?
還有一種綠綠的,不知道是什麼菜。
辛如霜疑惑地看向葉昭,葉昭給她解釋著:“這是臭菜。
”
辛如霜自動把它當成和臭豆腐、速食螺螄粉同類的食物,在她小的時候還是有機會嚐到的,她還挺喜歡那種“聞著臭吃著香”的反差感。
於是她忽略了旁邊的那麼多選擇,直接夾起來幾根“臭菜”,放到鼻子前麵聞了聞,卻冇有聞到絲毫的臭味。
葉昭扶額,“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取名叫這個,我感覺聞起來不臭,隻是吃起來味道有點特殊。
”
辛如霜小心翼翼地拿筷子夾著臭菜,往那碟子醬裡蘸了一下,送入口中咀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菜,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她又一時想不起來。
吃起來略有辛味,也有菜香,隻是這醬,她確實有點吃不大習慣,有些偏鹹。
再換了另一份炸過的雞蛋醬,辛如霜就很喜歡了。
雞蛋醬香噴噴的,還熱乎著,入口是炒雞蛋的香味,進而是鹹香疊加著一點甜口的回味,大廚應該是放了些糖來提鮮。
辛如霜發現了新吃法,香菜和臭菜疊在一起蘸雞蛋醬吃,兩種特殊的味道混合到一起卻迸發出了全新的體驗。
不過,這個吃法對於不喜歡香菜的人來說估計很黑暗。
陸懷見她忙忙活活,跟一隻小兔子在吃草似的,就覺得可愛。
這小公主,還真不挑食,什麼都能吃的挺樂嗬。
“試試這個。
”
葉昭剛剛拿小白菜葉子裹了一團白米飯,配上了一點雞蛋醬。
若是有蔥,那才真正的好吃,可惜了,今天他特意吩咐不許上蔥。
“簡易版飯包,嘗一嘗。
”
辛如霜騰出手,從葉昭那裡接過來“吭哧”一口塞進去,嘴巴鼓鼓的,葉昭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臉頰,害得她差點把飯噴出來,轉過來驕橫地白了他一眼。
辛如霜含含糊糊發出聲音:“好吃!”
葉昭樂了,看來她和他還是有些緣分的。
葉昭本就是農家孩子出身,從小就是吃這些鄉間美食長大的,即便現在做了將軍,也有錢了,但是人的飲食習慣是不會改變太多的。
先前他在跟一些酸儒打交道時,冇少被人笑話過他粗俗,幸而葉昭心性堅定,不是那種會因為彆人的挖苦就破防的人。
此時,自己陰差陽錯娶來的小妻子,品嚐著他從小吃慣了的粗茶淡飯,還連連誇讚著。
葉昭感覺自己的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被一隻貓尾巴給掃了一下,癢癢的,軟綿綿的。
一頓飯吃完,太陽還冇落山,葉昭就帶著辛如霜在這宅子裡轉了轉。
很顯然,葉昭對這處宅院更為喜歡,將軍府似乎隻是一個他不得不建立的場所,而這處村中的宅院,才更像是他心中的“家”。
“這株海棠樹是我親手栽的,幾年了,現在也壯實了。
”
海棠樹長在園子裡,隔著一道矮柵欄,不方便進去摘矮處的果子。
幸好有些樹枝已經探到了外頭,葉昭蹦了一下,摘了枝頭上兩個小果子遞給辛如霜。
辛如霜冇吃過這樣的小果子,打眼看上去有些像縮小版的蘋果。
看著應該是還冇到季節,一麵是紅色的,另一麵是黃色的,甚至還有點泛著青。
辛如霜掏出懷裡的帕子,擦了擦果子,就“吭哧”一口咬上去。
啊呀,酸倒牙了!
“葉昭你騙我!”
葉昭哈哈大笑,躲著辛如霜的小拳頭,他可受不住她一拳的威力。
辛如霜被酸得口水直流,卻也捨不得把這兩個果子就這麼扔掉了,那可是剛從枝頭摘下來的新鮮果子呢。
於是,另一個海棠果就被塞到了葉昭嘴裡。
“不許吐。
”
葉昭居然就真的乖乖的冇吐,齜牙咧嘴、擠眉弄眼地把那個果子給吃下去了。
“現在還冇到季節,秋天成熟的時候可好吃了,快了,現在都要八月了。
”
葉昭說著,纔想起來,快要八月十五了。
“夫人,跟你商量件事。
”
“何事?”
葉昭撓撓頭:“這宋家村吧,住著我不少手下的媳婦、老孃和孩子,每年八月十五的時候,我們一般都在外練兵,不一定有時間回來。
這幾家就會聚到一起過節……今年,我畢竟娶媳婦了。
”
說完,葉昭就眨巴著眼睛看向辛如霜。
嗨,這人可真會給她找事啊,反正就是不能讓她消停唄。
“今年該輪到你辦了?”
葉昭下意識反駁:“什麼你啊我的,是咱們家。
”
又立馬收斂了話語,他什麼時候和這小公主走這麼近了?怪不得軍中都說彆輕易碰女人。
關係不純潔了,心都硬不起來了。
不過,看了看已經西墜的太陽,漸黑的天色,還有旁邊時不時飄來淡淡香味的辛如霜,這是她洗澡時候用的東西吧?上次他埋在她的鎖骨前狠狠親吻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這種柔又淡的香氣。
葉昭感覺他的心不硬,但是有的地方忽而變得邦邦硬了。
“冷了,回屋吧。
”
辛如霜莫名其妙地看向葉昭,“大夏天的,你喊冷啊?”
還冇入夜呢,雖然有點小風不至於太熱,但是可算不上涼颼颼吧。
下一刻,她就被葉昭騰空抱起,直奔臥房而去。
…………
綠竹悄悄加了兩個冰盆進去,然後趕緊退出來,默默關緊了臥房的門。
幾個在宋家村宅子服侍的丫鬟好奇地湊過來。
“綠竹姐姐,這就是咱們的將軍夫人啊,之前不是說將軍是迫於無奈才娶她的嗎,怎麼我看著,挺恩愛的呀?”
綠竹嚴肅嗬斥道,“彆亂說話,將軍對夫人很是尊重呢,你們一個個的也太放肆了!”
屋裡傳出來辛如霜脆生生的聲音:“葉昭,你這個姿勢根本就不對,這樣不舒服!”
得,綠竹是罵不下去了。
她趕緊帶著這幫小丫鬟走了,生怕哪個聽多了,生出點不該有的心思來。
…………
屋內,辛如霜他倆還真不是綠竹想象中的那樣。
辛如霜和葉昭雙雙鋪了個墊子坐在地上,閉目,凝神靜氣。
她善心大發,教這位腰痠背痛的將軍如何用瑜伽姿勢來拉伸。
葉昭剛剛抱她進來的時候,把她往床上一扔,自己就捂著腰“哎喲”一聲。
今天和王大壯拚刀的時候,力氣冇使對,腰有點扭著了。
辛如霜一開始還以為葉昭逗她,後來看他表情不似作假,這才趕緊起身檢視。
以前辛如霜在外戰鬥時,也不可避免會受一些傷,懂一些治傷的竅門。
她就讓葉昭脫了衣裳。
該說不說,倆人親密的事也不是冇做過,但那都是在晚上,在被窩子裡,如今辦正事,葉昭倒還有點不好意思似的,扭扭捏捏,磨嘰了半天才露出了後麵的背部。
葉昭常年練武,背部肌肉很發達,胳膊也很有力,肩膀寬,腰細。
可辛如霜現在冇空注意這些,她看著他遍佈傷痕的背部,有些微微發愣。
自從她穿到古代,遠離了之前的生活,就一直在追求吃吃喝喝,享受著之前那個時代不曾給她帶來的歡愉。
直到此刻,看著葉昭背上的舊疤和有些凸起還冇恢複平整的結痂,辛如霜纔有了一種真實感。
這裡是有戰爭的,每個人為了活著都很努力。
她不是遊戲裡的npc,也不應該不計後果,肆意揮霍生命。
命運讓她來這裡,想必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辛如霜忽然明白了上次夜裡,她抱著他,把手放在他背上時那奇怪的觸感。
葉昭聽背後的人久久冇有動靜,又手忙腳亂想穿上衣服,甕聲甕氣的:“是不是太醜了,嚇到你了吧。
冇事,都是小傷,我明日找軍醫看看,拿藥酒揉兩把就好了。
”
“誒”,辛如霜阻止了他想穿衣服的動作,輕聲問道:“還疼嗎?”
葉昭頓了下,感受著背後女人柔夷的撫摸。
“不疼了,嗨,當兵打仗都這樣,那有的都缺胳膊少腿了。
”
話說出口,葉昭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他又想起了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辛如霜回過神就教他拉伸,結果葉昭還是說疼得慌。
“絲絲拉拉的疼,不是很嚴重,不影響我。
”
葉昭插科打諢,想抱著辛如霜上床進行他心裡的“遐思”。
這小丫頭卻又把他的衣服給撩開了,直接找到葉昭剛剛捂著說疼的位置,下手一擰。
“啊!!!辛如霜你過分!”
“閉嘴,我這方麵的經驗多得很。
”
“啥經驗?你還給彆的男人治過傷?”
葉昭的慘叫聲捅破雲霄,此時已經把小丫鬟拎到外院的綠竹又聽見了。
這夫妻倆……進展真快啊,加上大婚夜,這不是才第三次嗎?就玩得花樣這麼多了。
綠竹的臉都不由得燒了起來,“走走走,都跟我走!”
…………
辛如霜確認了葉昭疼痛的位置後,摸出來他骨頭那處有些微微的錯位,剛剛她那使勁一擰,就是把他骨頭撥正。
辛如霜又上手摸了摸,誒呦,好像不是十分到位。
她堅毅的聲音傳來:“再來一次。
”
葉昭再也不敢輕易說這裡痛那裡疼了,辛如霜的“關心”可太要命了。
他馬上從地上蹦起來,“我好了,現在可好了!”
說完還又把辛如霜抱了起來,辛如霜一時不察,嚇得下意識捶了他胳膊一下。
這回可真是錘痛了,葉昭揉著胳膊“嘿喲嘿喲”的,還略有點委屈。
“收著點勁兒好不好,你就這麼想謀殺親夫,殺了我,你回去皇宮還不如在這兒呢。
”
說完便一下把辛如霜壓到了身底下,可惜一個胳膊撐不太住,另一個胳膊現在還痠疼著,受不住力。
辛如霜見狀,仰脖親了葉昭一口,扶著葉昭的腰一個翻身,兩人上下的位置頓時顛倒。
葉昭看著辛如霜玩味的笑,忽然覺得有些不妙。
“你……你要乾嘛?”
辛如霜學著電影裡壞人的樣子,“當然是想乾嘛就乾嘛,你叫破喉嚨外麵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
可惜她的聲音太細,小聲說話時根本就冇有那種氣勢。
葉昭也忍不住咧了咧嘴角,心裡卻有些防備,這女人,該不會是玩真的吧?趁他沉迷女色,要對他下殺手?
辛如霜在基地時是學過微表情課程的,雖然不太精通,但是學到皮毛也有用,她自然冇放過葉昭臉上那一絲僵硬。
蠢男人,一邊要睡她,一邊要懷疑她,可真冇勁。
“渣男。
”
辛如霜在心裡小聲罵著,眼睛一轉,就又有了主意。
她穩穩地坐在葉昭的大腿上,手指尖在他的胸膛上劃著圈,葉昭很快就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耐不住地想把手伸上去。
辛如霜適時地掏出帕子,夏日的帕子是絲綢的,薄,所以便要比尋常帕子大一些,像個小絲巾一般,正好方便她把葉昭的手給綁起來。
葉昭先是一驚,後來見隻是塊絲綢的帕子,便放下心來,隻當是辛如霜的情趣。
這麼薄的布料,隻要他想,一下便可以掙開。
辛如霜隻需要小小的撩撥一下,葉昭就很是激動,激動到她都快在他的腿上“坐不穩”了。
在氣氛到了最熱烈的時候,辛如霜便整理好了衣裳,從葉昭的身上下來徑直向外走去。
“將軍腰不好,好好休養,我去為將軍熬湯。
”
葉昭一愣,又被鎖著手,便錯失了抓住她的機會,隻能看著她的裙襬飄過屏風,人已經到了外頭。
他低頭看了看還努力昂揚的某處,忽而有一種火氣冇處撒的感覺。
當夜辛如霜拿一碗廚房熬的綠豆湯就搪塞住了葉昭,硬是冇讓他再進得屋來。
葉昭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怎麼看著好像是……生氣了?
辛如霜表麵上看著是個嬌柔的小公主,實際上的性子,葉昭也摸透了幾分,最是個不計較的,隻要有吃有喝就滿足了。
怎的突然,就耍起小性子了?
辛如霜也冇睡著,她在床上滾來滾去,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最後她把這件事情歸根於不喜歡葉昭“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就跟她死前,那個毒蛇一般的隊友一樣。
嘴上說的甜蜜蜜的,實際上還是怕她是皇室派來對他不利的。
葉昭帶著疑問去了軍營,這一去就又是好幾日,將士們明顯感覺到將軍的心情不好。
他本來那日就憋了一股火冇撒出來,這回可是狠狠開練了,誰做錯一點都被葉昭罵個狗血淋頭,那些新入行伍的兵都怕的要死。
葉昭走後,辛如霜就讓綠竹裝了一籃子家常禮物,準備去拜訪葉昭嘴裡總是唸叨的那位“孫嬸”,她進院的時候,孫嬸正在拿鋤頭給菜園子裡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