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時光總是尤為短暫。
當芙麗娜從暢談中回過神時,她驚訝地發現,天已經快要黑了。
他們居然不知不覺中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芙麗娜怔怔地看著天邊的晚霞,心中對時間的飛逝感到一絲悵然。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毫無負擔地和一個人說話了。
不知為何,雖然跟諾蘭是第一次見麵,卻感覺像多年的好友一樣。他們的想法總是出奇地一致,諾蘭的話總能說到她的心坎上。
很快,她就沉浸在這種愉快的氛圍中。
不再顧忌身份,也無需斟酌措辭,更不用時刻提防著哪句話會被曲解利用。
她甚至不記得上一次這樣暢快是什麼時候。
也許是父親還在的時候?
“殿下?”諾蘭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芙麗娜轉過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神了,連忙斂了斂心神,略帶歉意地開口。
“天色不早了。”她說,有些不捨,“今晚我還要出席一個貴族晚宴,現在必須回王宮準備了。”
諾蘭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不必在意我,殿下。”他說,“晚上我會和同伴們在下榻的地方休整,正好也讓他們熟悉一下王都的環境。”
芙麗娜看著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輕輕點頭。
“那……我們走吧。”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走出迷思花園的拱門時,諾蘭微微一怔。
外麵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王都禁衛,金甲紅袍,列隊整齊,將通往花園的道路圍得密不透風。
歐文伯爵正站在人群前方,與一名身穿金色半身甲,麵容嚴肅的男子低聲交談著什麼。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過頭來。
“公主殿下!”禁衛們齊刷刷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歐文笑著迎上來,目光在諾蘭和芙麗娜之間來回掃了掃,眼中帶著一絲促狹。
“看來你們相談甚歡啊。”他調侃道,“要不是我再三保證,利奧總長就要衝進去找人了。”
“老師!”
芙麗娜微微嗔了老師一眼,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公主應有的從容。
“與諾蘭先生交流十分有趣,一時忘了時間。”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又不失真誠,“不必緊張。”
她側過身,向諾蘭介紹那位金甲男子。
“歐文伯爵你已經見過了。”她說,“這位是王都禁軍總長,利奧·艾斯伯格。王都的安全都由他負責。”
“利奧總長,這位是王國的功臣諾蘭先生。”
諾蘭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致意。
“利奧總長。”
利奧麵對這個公主親自介紹的“貴人”依然麵無表情,隻是嚴肅地一點頭,算是回禮。
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沒有閑著。它們快速地在諾蘭臉上掃過,然後移向他的雙手,最後落在他腰間掛劍的位置。
那是職業習慣,評估著一個潛在的威脅等級。
諾蘭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有點好笑。
這人……還真是一點沒變啊。這麼刻板嚴肅,多年來一直在王都卻名聲不顯是有原因的。
他當然認識這個人。
利奧·艾斯伯格,玩家中綽號“冰山將軍”。
上一世艾爾芬末期湧現出的“三傑”之一。那個在王國最黑暗的年代裏,憑一己之力重組王都防線,硬生生擋住亡靈大軍七天七夜的鐵血將軍。
那個刻板嚴厲不近人情,讓無數玩家又敬又怕的訓練官。
當年諾蘭在他手下可沒少吃苦頭。那些在訓練場上被操練到吐的日子,那些因為一個小失誤就被罰跑圈的夜晚,那些被他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盯著、彷彿自己是個廢物的時候……
現在回想起來,諾蘭竟然覺得有些懷念。
那時候的他,還隻是個一心刷級、做任務的玩家。而利奧,是那個世界裏少數幾個讓他真正心生敬畏的NPC之一。
隻不過現在的利奧,還遠未達到後來的高度。
王立軍事學院科班出身,忠誠、刻板、不善言辭,而且是堅定的改革派。
但在這個派係林立,人情重於能力的王都,這樣的人註定鬱鬱不得誌。
直到最近,才被歐文推薦,當上了王都禁軍總長。
相當於王都的最高治安官。
諾蘭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悄然成形。
如何幫這個忠誠卻不得誌的“冰山”一把?
又如何讓這員猛將能為己所用?
但他麵上毫無波瀾,隻是禮貌地再次頷首,然後隨公主一同向外走去。
外麵,公主的馬車早已備好。
那是一輛通體白色的馬車,車廂上裝飾著金色的鳶尾花紋章,拉車的四匹白馬神駿非凡。禁軍列隊兩側,形成密不透風的人牆,將馬車與圍觀的人群隔開。
一位看著有些年紀的侍女等在車邊,衣著樸素但氣質沉穩。她看到公主出來,立刻迎上前去,目光卻不忘在諾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裡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絲警惕。
芙麗娜在馬車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將那一襲淡紫色的長裙染成溫柔的金色。銀色的髮絲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她看著諾蘭,嘴角微微上揚。
“我今天很開心,諾蘭。”她說,聲音輕柔而認真,“明天見。”
諾蘭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我也一樣,殿下。”他說,微微欠身,“明天見。”
芙麗娜點點頭,在侍女的攙扶下登上馬車。車門關上之前,她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的目光交匯,短暫卻意味深長。
馬車緩緩啟動,禁軍列隊隨行。
諾蘭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支隊伍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暮色深處。
“不捨得?”
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諾蘭回頭,看到歐文正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一臉促狹地看著他。
“歐文大人。”諾蘭無奈地笑了笑,“能見到那位與眾不同的公主殿下是任何人的榮幸,我也不例外。”
歐文走上前來,與他並肩而立,也望向馬車消失的方向。
“年輕人,有戲。”他突然沒頭沒尾地說,拍了拍諾蘭的肩膀,然後翻身上了旁邊等候的馬匹。
諾蘭一愣,歐文卻沒有再多說什麼,策馬離去。
諾蘭目送著歐文走遠,這才收回目光。
他撥出一口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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