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戰場上,勝負的天平終於開始傾斜。
曾經那片沉默而恐怖的猩紅星座,如今已是七零八落。
超過一半的黑騎士化為散落的甲片和熄滅的魂火,永遠留在了這片泥濘的土地上。
黑騎士的陣型已經被徹底撕裂。
正麵衝擊中,艾琳德爾的突破撕開了它們的核心。但真正致命的,是側翼那些從未停歇的箭雨。
狂野獵手們策動钜鹿,潮汐般來回奔襲。弓弦震顫聲從開戰至今沒有斷過。
殘存的黑騎士被分割成幾個孤立的戰團,困在黑甲衛隊的包圍圈裏,仍在頑抗,卻已無力迴天。
但代價是沉重的。一千名黑甲衛隊,諾蘭麾下最精銳的戰士,倒下了近兩百人。
這是這支新軍自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慘烈傷亡。
每一個倒下的身影,都曾是鮮活的生命,都曾懷揣著對未來的憧憬。
到處是倒下的軀體。有黑騎士的殘甲,也有黑甲的碎片。
木精靈們箭矢已空,正在收攏陣型,將傷員抬到後方。
可惜,戰場上沒有給倖存者哀悼的時間。
最詭異的是,作為這支亡靈軍的統帥,那位蒼白騎士克魯特爾,自始至終都隻是在遠處靜觀,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它無關。
艾琳德爾抬槍,指向黑騎士。
“圍剿,不留活口。”
突然,眼尖的蘿蜜娜看見了。
一道淒厲的慘白色劍光,毫無徵兆地從遠方黑騎士殘陣的後方亮起,橫貫長空。
那道光芒帶著死亡的冰冷與寂滅,所過之處,連雨滴都被瞬間蒸發。
它的目標,正是剛剛重整陣型,人員最為密集的黑甲衛隊中央!
這一劍的威勢,遠超黃金階的範疇!
“臥倒——!”
側翼的蘿蜜娜高呼。
钜鹿嘶鳴,木精靈們本能地伏低身體。
但太晚了。劍光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音速。
黑甲衛隊的戰士們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毀滅性的光芒斬向自己。
艾琳德爾沒有絲毫猶豫,猛地一拉靈馬的韁繩,人馬合一,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主動迎向了那道劍光。
她本可以躲,以她的速度,完全來得及。
靈馬隻需一個側躍,風元素會托著她退出數十米。
但她身後的近八百名戰士躲不開。這一劍下去,黑甲衛隊至少要再減員一半。
艾琳德爾咬緊牙。
作為戰靈,長時間高強度的戰鬥,加上剛才對軍級別的“疾風止息”,她的魂質之力早已消耗巨大。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擋得住。
但她不是一個人,她是天罰騎士,是諾蘭的伴侶,是這些戰士信賴的將領,她必須這麼做。
長槍【微風】橫舉,風元素瘋狂匯聚,魂質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她策馬迎上那道劍光,槍身與劍芒正麵碰撞。
轟!
衝擊波震裂了地麵。碎石飛濺,氣浪將周圍數米內的所有人都掀翻。
艾琳德爾身前的風盾隻堅持了一秒便轟然破碎。劍光餘勢不減,狠狠斬在她的槍身之上。
艾琳德爾感覺【微風】在呻吟。魂質之力瘋狂燃燒,才沒讓長槍脫手。
但那道劍芒的力量太強了。
靈馬前膝跪地,悲鳴一聲。她整個人被從馬背上掀起,向後拋飛。
這時,一道金色的流光以比那道劍光更快的速度劃破雨幕,瞬間沖至艾琳德爾身後。
是諾蘭,在半空中穩穩接住了她。
他的左臂托著她的後背,右臂護住她的膝彎。
聖潔的光芒從諾蘭身上湧出,瞬間包裹了艾琳德爾。
【烈陽奔流】的餘暉還在他鎧甲上流淌。不僅是高速衝鋒技,更附帶了強大的治癒效果。
艾琳德爾感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更多的,是一份踏實的安心感。
自己的男人,一定會保護她的。
“諾蘭……”她輕聲說,魂質之力的枯竭感被溫熱的暖流衝散。
她看著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辛苦了,艾琳”他說。
艾琳德爾彎起嘴角。
沒有剛才號令千軍的銳利,沒有穿透敵陣時的決絕。隻有在諾蘭麵前,她才會變回了那個會對他撒嬌的月精靈少女。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周圍的黑甲衛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諾蘭將艾琳德爾輕輕放下。
她的靈馬嘶鳴著跑了過來,親昵地蹭了蹭主人的臉頰。
“剩下的交給我。”諾蘭說。
諾蘭點頭。
他轉身,朝著劍光飛來的方向走去。
艾琳德爾重新翻身上馬,點了點頭,調轉馬頭。
“全軍,清剿殘敵!”她的聲音再次變得清冽,帶領著黑甲衛隊撲向那些僅存的黑騎士。
諾蘭的第一步,劍出鞘。
第二步,【神性灌注】啟動。
【群山之鳴】的劍身燃起金色火焰。聖光凝成的烈焰,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第三步。
沿途阻擋的黑騎士剛舉起騎槍。
斬。
劍刃劃過胸甲,黑騎士的魂火在眼眶中劇烈閃爍,然後熄滅。
鎧甲碎裂,骸骨散落一地,連身披重甲的戰馬都被一分為二。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第五、第六。
沒有一合之敵。
諾蘭的速度越來越快,甚至沒有刻意出招,他隻是在衝鋒。
凡是靠近他兩米範圍內的黑騎士,不是被利劍直接斬碎,就是被聖炎點燃,化為灰燼。
白銀階的亡靈,在他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黑甲衛隊的戰士們看見那道迅猛身影突進,所過之處亡靈紛紛破碎。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來:
“領主大人!”
“領主大人!”
歡呼聲在陣線上此起彼伏。
很快,諾蘭便鑿穿了黑騎士的殘餘陣線,前方終於空曠。
在平原的盡頭,雨幕之中,一人一馬靜靜地佇立著。
那匹馬通體漆黑,四蹄踏著幽藍的冥焰。
馬背上的騎士全身覆蓋暗銀色重甲,纏繞著層層疊疊的白色布條。
布條上繪製著扭曲的秘文,在黑暗中詭異至極。
它的姿態怪異得令人不適。
一條左臂,兩條右臂。下方的右手握著腰間長劍的劍柄。上方的另一條右手反折到背後,被一根鐵釘貫穿手腕,死死釘在後背那柄巨劍的劍柄上。
左手同樣被一把短劍貫穿,釘在自己的胸甲上。
正是蒼白騎士,克魯特爾。
諾蘭停下腳步,金色的聖炎在他周身升騰,將落下的雨水盡數蒸發。
“你不是德蒙特大公的盟友嗎?”諾蘭的聲音很平靜,“看著自己的‘盟軍’被屠戮殆盡,還真沉得住氣。”
“我等你很久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