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宮尚角?
這個念頭幾乎是第一時間浮上心頭。
上官淺如今身處角宮,一舉一動皆在旁人眼底,房外更是日夜有侍衛巡邏把守,戒備森嚴。
若非宮尚角授意,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闖入。
難道他已經察覺了什麼,知道自己想謀劃宮門的無量流火嗎?
要對自己下手了?
一念及此,上官淺後背發涼,卻強自鎮定,冇有慌亂出聲。
眼看那道黑影一步步朝床榻逼近,氣息冷冽,來意不明。
當機立斷,上官淺指尖一揚,順手抓起床邊案上的一隻白瓷茶杯,手腕微抖,茶杯帶著風聲徑直朝著來人砸去。
這一下並非為了傷人,隻為逼退對方、擾亂視線,為自己爭取一瞬先機。
茶杯飛出的刹那,她已翻身坐起,指尖暗暗蓄力,隻待對方閃避,便立刻出手製敵。
宮喚羽眼疾手快,右手輕抬,穩穩將飛來的茶杯接在掌心,瓷杯在他手中紋絲不動,連半滴茶水都未曾灑出。
畢竟宮喚羽的武功,在宮門也是數一數二的。
他冇有半分遲疑,身形一動,掌風淩厲,招式間帶著孤山派獨有的路數,徑直向上官淺襲去。
上官淺瞳孔微縮,心頭一震——這武功路數,這起手式,竟如此熟悉,彷彿依稀記得,在哪裡見過?
但此刻不容她細想,對方來勢洶洶,她隻得凝神應對,衣袂翻飛間,兩人已在狹小的屋內交起手來。
兩人在狹小寢殿內,轉瞬間,便纏鬥在一起。
上官淺身形輕靈,指尖暗藏淩厲,招招偏向刁鑽卸力,意在試探與脫身。
同時試探性的詢問,“是誰派你來的?”
“宮門的人?”
宮喚羽掌風沉勁,步法穩準,孤山派的剛猛路數被他使得不露半分破綻,卻又刻意留了三分餘地,不傷及她分毫。
衣袂破空之聲驟起,上官淺側身避過一掌,反手拂向他腕間穴位,指尖剛要觸及,便被宮喚羽反手扣住脈門。
上官淺足尖猛地蹬地,借力旋身掙脫,髮絲淩亂飛揚,眼中已多了幾分驚疑。
神情越發的恍惚驚疑,語氣中帶著些許試探,“這是孤山派的武功,”
“你為什麼會孤山派的武功?”
宮喚羽步步緊逼卻不狠絕,招式間隱隱透著熟悉的護持意味,看得上官淺心頭越發混亂,出手也慢了半分。
她心中也已明瞭,對方冇有傷害她的打算。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牆壁上,明明滅滅,倒像是一場無聲的對峙。
二人拆招數合,指尖對碰的氣勁震得空氣中微塵狂舞,最終同時借力退開,各自站定在床榻與窗欞兩端,相互望著對方。
宮喚羽隻出了五六分力,並冇有全力以赴。
上官淺握著拳的手還微微虛顫,她抬眼望去,目光裡滿是驚疑不定。
然而,那驚疑的深處,竟悄然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意,如同暗夜裡驟然點起的一簇星火,瞬間點燃了她心底的盤算。
(哈哈,私設一下嘿!)
‘難道……麵前的人,他,他是孤山派的人?’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自己好像記得,自己的姑姑,當年在宮門生了一個兒子。’
‘可是自己來宮門這麼長時間了,宮門上下數百人,她竟從未聽聞過有誰是孤山派出身!’
這太荒謬了,也太不可思議了。
“你到底是誰?”
上官淺壓低了嗓音,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會用孤山派的武功?
她飛快地掃視了一眼門窗縫隙,心下更是焦灼——‘這深更半夜,房門外可是日夜都有侍衛把守,若是被人發現有人來到自己房間裡,那麻煩可就大了。’
‘而且這個人還會使孤山派的武功。’
想到這裡,上官淺又急切的追問,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意味,順著夜風飄入宮喚羽耳中。
“怎麼會使孤山派的武功?”
宮喚羽立在陰影裡,聞言嘴角不由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聽出她話語裡的急切,更看清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驚喜與複雜交織之色,他懸著的心頓時微定。
‘看來,說服她一同謀劃無量流火、覆滅無鋒的勝算,又大了幾分。’
可上官淺見宮喚羽一直站在那裡,始終緘口不言,還戴著那副遮去大半容顏的麵具,心頭的疑惑,瞬間翻湧成被戲弄的惱怒。
她正要再次上前,與他再鬥個清楚,卻見宮喚羽抬手,動作乾脆利落,毫不猶豫地摘去了那具銀質麵具。
低沉而略顯沙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屋裡緩緩響起,一字一句,清晰得令人發顫:
“表妹,是我~”
頓了頓,宮喚羽目光灼灼地鎖住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親昵與鄭重:
“你應該叫我,表哥。”
(表妹開門啊,我是表哥,哈哈哈哈。)
(。是表哥~~~嗎?)
上官淺的目光被摘下麵具的那張臉牢牢吸住,燭火與窗外漏進的清冷月光交織,將他輪廓分明的眉眼映得愈發清晰。
她微側身形,一寸一寸細細打量,越看,心底的寒意就越重,那點殘存的喜意瞬間被驚得煙消雲散。
下意識地,她紅唇輕啟,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宮……宮喚羽?少主?”
這幾個字剛出口,腦海裡便瞬間迴盪起他方纔那兩句話。
‘表妹,是我。你應該叫我表哥。’
上官淺頓時心神俱震,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腳步也後退了兩下,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彷彿壓著一塊巨石。
宮喚羽靜靜看著上官淺這副既疑惑又心驚的模樣,並未多言。
他刻意停頓了幾秒,將時間留給她,讓她去慢慢消化這真相。
又過了片刻,上官淺腦海中的驚濤駭浪才稍稍平息,她顫抖著唇瓣,好不容易纔找回自己失了神的聲音,字句都帶著難以置信的惶恐:
“你,你說什麼?”
“宮門的少主,怎麼可能……是,是孤山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