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來見我時……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臉上也蒙著黑布,帽子壓得低低的……連手指頭都藏在手套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聲音也像是喉嚨裡卡了沙子似的,根本聽不出原樣……」
林宇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畢竟幹壞事時隱藏身份也屬於最基本的知識,他繼續追問:「他為什麼選劉香香?選劉月兒?」
老太太這次稍微猶豫了一下,眼神閃爍,在林宇冰冷的目光逼視下,才囁嚅著開口:「他沒說為什麼。」
看到林宇不滿的眼神,老太太連忙繼續開口:「但我年輕時候……跟一個逃荒來的老神婆學過點皮毛的望氣法門。
再加上那麼多年接觸的多了,眼睛也多少能看出點東西,那個劉香香,她……她確實有點不一樣……」
老太太努力回憶著,渾濁的眼中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困惑:「她身邊,似乎總總是繞著一些看不見的陰氣。
那不是普通的陰氣,那是……是能引鬼的『陰煞』,天生的,根子就在她骨子裡,這種東西,尋常人沾上一點……輕則大病……重則喪命。
可她活得好好的,隻是命特別苦……特別招災……這種體質……老婆子活這麼大歲數,也隻聽說過……沒見過。
那個人肯定也是沖這個來的!他……他想讓劉香香……帶著滔天的怨氣死掉……變成最凶最厲的鬼!一定是這樣!」
原來如此。
天生引陰的體質,在極致怨恨中**而死,林宇心中豁然開朗,之前那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猜測瞬間被證實了大半。
那個神秘道士,或者說,這個佈局的幕後黑手,根本就是一個人。
這些情報串聯在一起,林宇那是越想越不對勁,幕後黑手剛把劉香香整成惡鬼,就在房東最絕望的時候,正好就有一個自稱龍虎山的道士上門。
這怎麼看都不對勁,再加上之後的那一係列事情,以及之前情報當中得知的那道士不像正道的情況,林宇感覺這個道士應該就是幕後黑手。
他並不是為了「除魔衛道」,他是在「養鬼」。
而那把所謂的「神劍」,恐怕就是他「養鬼」的器物。
「那個主動上門、解決惡鬼的道士,你瞭解多少?」林宇迅速將線索串聯。
老太太努力回憶:「那個法師?他……他來的時候,老婆子我已經被那群惡鬼嚇得門都不敢出。
因此隻遠遠在窗縫裡看過幾眼……穿得倒是像模像樣,但……那感覺……不對!很不對!」
她臉上開始思索:「不是正派人的那種堂堂正正的氣息,他……他身上的氣息,陰嗖嗖的……像……像墳地裡爬出來的……看一眼就覺得心慌!」
這印證了林宇之前的猜測——那個「道士」和幕後黑手,極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林宇盯著老太太:「再仔細想想,那個找你的人,除了裹得嚴實,聲音古怪,還有什麼特徵?任何細節!」
老太太皺著眉頭,枯瘦的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渾濁的眼睛拚命回憶著二十多年前那個如同噩夢般的場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道裡隻剩下她粗重的喘息。
「香……香味!」 老太太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確定:「對,是香味!很淡,但靠近了能聞到,他身上……有股很淡……很奇怪的香味。」
「香味?」林宇追問:「什麼樣的香味?花香?藥香?還是別的?」
老太太茫然地搖搖頭:「記不清了,時間太久了,就是就是聞著,有點……有點讓人發暈……說不清……」
她頹然地低下頭:「老婆子我……就記得這麼多了……」
線索似乎又模糊了。
林宇沉吟片刻,知道再逼問也榨不出更多東西了。
「該說的,老婆子我都說了,一個字都不敢瞞了……」老太太癱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哀求地看著林宇:「大人,您……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兒子,孫子吧,他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看著腳下如同爛泥般的老太太,又想到了她之前所說的身份,眼神微動,忽然換了個話題:「老人家,既然你當年是城寨裡小有名氣的神婆,想必手上總該有點壓箱底的『傢夥事』吧?
符紙?法器?護身的東西?現在你也不幹這行了,這些東西,不如賣給我?價錢好說。」
他掏出幾張鈔票晃了晃。
老太太聞言,先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慘笑,渾濁的眼裡滿是深深的無奈:「小哥啊,不是老婆子我不願意。
是真沒了啊……我當年攢下的那點可憐家當,那些老物件,早被我那不成器的畜牲兒子,偷出去賣給城寨裡的賭場,換錢去賭了,我現在,真是家徒四壁,家裡連個像樣的飯碗都沒剩下幾個了……」
「賭場?」林宇捕捉到關鍵資訊:「他具體賣給誰了?」
老太太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李淼,城寨三樓那個開地下牌館的混混頭子。
我兒子……就是把他爹孃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都賤賣給那個吸血鬼了!」
隨後她給林宇報出了一個具體的門牌以及位置。
林宇點了點頭,將鈔票收回口袋,不再看地上的老太太:「你可以走了,記住,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老太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額頭還在流血,拄起掉落的柺杖,踉踉蹌蹌、頭也不回地逃下了樓,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林宇沒有食言,也沒必要殺她滅口。
畢竟在這鬼氣森森、人人自危的城寨裡,一個瘋瘋癲癲、滿口胡話的老太太,說的話又有誰會信?
更何況,就算信了又如何,他林宇昨晚當眾「殺鬼」的兇悍形象,以及此刻腰間的雙槍,就是最好的威懾。
……
三樓,一處「牌館」門口。
林宇倒也沒找太久,那傢夥在城寨還挺出名的,很快就找到了他家。
與其說是牌館,不如說是一個用木板隔出來的、更加擁擠昏暗的窩棚。
門口歪歪斜斜掛著一個髒兮兮的「牌」字木牌。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汗臭和隔夜食物餿掉的混合氣味。
林宇敲了敲門,力道不輕。
門「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中年婦女滿是油汗、透著不耐煩的臉:「敲什麼敲!今天不開張!晦氣。」
說著就要關門。
林宇動作更快,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已經出現在他手上,在婦女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