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正是外麵那個眼神空洞，如同野獸一般的聖女，此時她正在朝林宇瘋狂嘶吼，不停掙紮試圖脫離十字架。
而另一個，穿著相對完好的黑色祭袍，麵容蒼白的模樣，眼神當中充滿了疲憊。
當林宇的身影在這個精神空間凝聚顯現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那個蜷縮的、憔悴的聖女似有所感，緩緩抬起了頭。
當她看清來者是林宇時，那雙黯淡的眼眸中居然出現了一絲震驚，隨即化為了濃濃的複雜與苦澀。
她微微低頭，開口說道:「真是沒想到啊……我第一個遇到的「熟人」居然會是你。」
林宇依舊麵色平靜，朝她微微點了點頭，隨後開口詢問道:「所以，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黑佛教聖女?」
「是我。」
聖女苦笑著點了點頭，她的目光掃向旁邊那個瘋狂嘶吼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雖然……我現在這副模樣，可能很難讓你相信。」
「那你現在是什麼情況，旁邊這傢夥……到底是什麼?」
林宇直接切入主題，時間有限，他必須快速獲取情報。
聖女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整理思緒，隨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這就說來話長了，當初……皇帝死後，我們那個……世界當中的詭異靈氣開始莫名消散，天地也逐漸回歸正常。
當時因為萬身歸一佛母的本源被皇帝吸收，黑佛教根基崩潰，再加上前麵發生的事情，我以及其他教眾可謂是人人喊打……
因此，為了重振旗鼓，我找到了皇帝屍體，最終耗費無數心血，從屍骸中尋回佛母殘存的一絲本源。」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悔恨:「我本想借其重振黑佛教，卻沒想到……佛母那絲本源中竟還殘留著它的意識，並且，它還趁我不備，直接對我進行了奪舍。」
說到這裡，聖女滿臉都是複雜，要知道當時的她發現佛母還有本源意識存在時，可以說是欣喜若狂，但沒想到她信仰了一輩子的佛母，居然要奪舍她。
這直接打碎了她對佛母所有的幻想。
對此林宇不置可否，說道:「所以這個靈魂就是佛母的意識是吧，然後呢，你為什麼還活著，又會在這裡。」
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諷刺的慶幸:「我還活著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當時的求仙世界，詭異靈氣已幾乎消散殆盡，導致了佛母失去了能量來源。
這也讓它的奪舍並不完整，我的靈魂並沒有被湮滅，而是被壓製，陷入了沉睡……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林宇點了點頭，這與他在天眼中觀察到的「一體雙魂」狀態相符。
「接著說。」
接下來，聖女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而困惑:「我沉睡期間，身體的掌控權完全落入佛母手中。
它似乎當時在四處搜尋詭異靈氣，但一無所獲……就這樣過了十幾年。」
「等等……十幾年?」
聽到這句話，林宇愣了一下，這時間跨度也太久了吧。
聖女看了他一眼，說道:「雖然我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按照你們的說法，遊戲世界的時間流速和你們的時間流速是不一樣的。」
「行吧，繼續。」林宇點了點頭。
「直到某一天。」聖女的聲音凝重起來:「一個『人』找到了我們。」
「人?」林宇眉頭微皺。
「我看不清他的樣貌，他的存在彷彿被一層迷霧籠罩，但佛母似乎認識他……不，應該說，是佛母本源中殘留的某些記憶認識他。」
聖女努力回憶著:「他們交談了很久，但交談的內容被某種力量遮蔽了，我完全無法感知，我隻知道……最後，那個人離開前給了佛母一個黑色的水晶。」
「水晶?」林宇心中一動。
「嗯，一個能量相當怪異的水晶，佛母在將其吸收後，顯得異常興奮，隨後又過了一兩年，它的力量忽然提升了非常多，然後動用了某種奇怪的手段，撕裂空間，帶著我的身體離開了求仙世界。」
聖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剛開始，它一直在一個充斥著空間能量與混沌能量的空間，然後過了一段時間，它似乎找到了什麼，然後我們就來到了這裡……這個被稱為『神魔角鬥場』的地方。」
林宇眼神銳利:「然後呢？」
「佛母似乎早有目標。」
聖女深吸一口氣:「她直接找上了這裡的一位『神明』——也就是那個血腥與殺戮之神。
中間它們交談了一段時間，但我不知道她與那位神明談了些什麼，但結果是……談判破裂了。」
聖女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位神明輕易擊敗了佛母，並動用某種手段，將她……不，將我們，改造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佛母的意識和我的身體，都被強行灌入了它的神力，最後結果是，佛母的意識完全被神力摧毀，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而我，則是隻能隱藏在意識更深處，防止被神力摧殘。」
說到這裡，聖女看向林宇，眼中帶著懇求:「獵魔人……不管我們過去有何恩怨，求你……殺了我，徹底終結這一切，我不要再做別人的傀儡，也不要再與這個怪物共享一具身體了……」
林宇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那個給你黑色水晶的人，有什麼特徵？他說過什麼嗎？」
聖女努力回憶，半晌後纔不確定地說道:「關於他，我隻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當時的佛母在他離開後，說過一句……失去了許可權的狗。」
失去了許可權的狗？！
林宇微微皺眉。
說實在的，聽到這句話，林宇第一個想起來的人就是收容所的那群傢夥。
這描述可太對勁了，它們不正是失去了許可權的狗嗎。
但……這群傢夥是怎麼找到佛母的?
難道是正好進入了求仙遊戲?
至於那個人給佛母的結晶，林宇也有一絲想法。
那東西可能就是【世界力量核心】。
林宇可記得老陳之前說過，這玩意能夠幫NPC獲得脫離原來世界的能力。
這正好能對的上。
「吼——！！！」
就在這時，旁邊十字架上，佛母控製的偽魂突然爆發出更強烈的嘶吼。
她周身的血色神力瘋狂暴漲，竟隱隱有掙脫月讀束縛的跡象。
「不好！」聖女驚呼:「她在調動那位神明灌注的神力！你的空間要困不住她了！」
林宇眼神一厲，左眼永恆萬花筒花紋再次瘋狂旋轉！
「在我的世界裡，還輪不到你放肆。」
他心念一動，整個月讀世界的規則驟然收緊。
無數條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鎖鏈從虛空中伸出，層層纏繞上佛母偽魂的十字架，將那暴動的血色神力強行壓製！
同時，林宇看向聖女本體，快速說道:「感謝你給我提供的情報，所以你的願望就是讓我幫你解脫是吧。」
聖女點了點頭，然後想了想，她又搖了搖頭，說道:「當然，如果你能幫我活下來那更好不過。」
聽到這句話，林宇撇了撇嘴，說道:「你倒是夠貪心的。」
聖女臉上扯出一個勉強的微笑，說道:「畢竟我知道你的底牌可不少，沒準真能幫我呢，能活著總比死了要好。」
林宇冷笑一聲，說道:「不怕我直接幹掉你，畢竟嚴格來說我們可是有仇的。」
「這我倒是不怕。」
聖女默默搖了搖頭，隨後繼續說道:「你想幹什麼都行，畢竟我也沒有任何反抗能力，願不願意幫我，想怎麼幫我，都在你一念之間，我除了求你，也沒有其他選擇不是嗎?」
「你倒是看的夠透徹。」
林宇笑了笑，隨後看向了旁邊的佛母意識，他心念一動，整個月讀世界開始劇烈震盪。
「既然你們都是一體的，那麼隻要它放棄掌控身體，那麼你就能出來是吧。」
聖女點了點頭，說道:「可以這麼說，不過我現在的靈魂很弱，沒辦法壓製它，此外……我體內還有那個神明的神力在，我也沒辦法掌控這股力量。」
「隻要方法可以就行了，對我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林宇的左眼對準了瘋狂掙紮的佛母偽魂，瞳力全力催動。
「別天神！」
火影最強幻術瞳術發動！
一種能夠永久、徹底地修改他人意誌的瞳術。
林宇一直都沒用過這個能力，主要還是冷卻時間太久了。
並且找不到適合的目標。
今天遇到了這個黑佛教聖女就挺不錯的，畢竟這可是林宇知道的為數不多的能夠擺脫自身世界的NPC，上一個還是老陳。
臨安勉強也算吧，隻不過它已經完全失去了係統所有許可權，說它是NPC其實並不適合，它現在更像是一個玩家的「寵物」。
嗡——！
在和林宇的寫輪眼對視後，佛母猩紅的眼眸驟然一滯。
幾秒後，它的瞳孔開始變化，三枚黑色的勾玉緩緩生成，將其的眼睛轉化成了寫輪眼的模樣。
直到寫輪眼徹底形成，佛母的意識也徹底停擺，不再抵抗。
林宇給了佛母一個放棄身體掌控的命令，隨後看向聖女本體:「現在試試看能不能掌控身體。」
聖女虛弱地點了點頭，隨後緩緩閉眼。
大概幾秒後，她興奮的睜開了眼睛。
都不用說話，林宇就知道應該是成了。
「接下來就是你體內的神力了，不過這個先不急，咱們先出去。」
林宇隨意開口，然後意識迅速抽離月讀世界。
……
古戰場。
時間僅僅過去了不到三秒。
在血腥與殺戮之神以及其他「觀戰」神魔的視角中，林宇與黑佛教聖女隻是對視了一瞬，然後聖女狂暴的動作就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哦？精神攻擊嗎？倒是有點意思。」血腥與殺戮之神的投影低聲自語。
但很快，它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什麼情況?」
它發現自己對佛母的精神掌控居然被打了回來。
「精神反製？不……是掌控被徹底覆蓋了？！」
它能感覺到，自己灌注在黑佛教聖女體內的那部分殺戮神力並未消失，但與「佛母意識」這個「控製器」的連線，卻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強行切斷並覆蓋了。
戰場上黑佛教聖女眼中的猩紅血焰熄滅，血紅的眼睛緩緩黯淡、褪去，最終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林宇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別天神】的效果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好。
「好手段，凡人。」血腥與殺戮之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已不復之前的輕鬆:「竟能暫時遮蔽吾之權柄……你身上，果然藏著秘密。」
林宇沒有理會神明的低語，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隻要聖女體內的血腥殺戮神力還在，這具身體就依然是神明的潛在傀儡。
不過他還是有辦法。
林宇心念一動，意識沉入公寓，溝通道門書房中的【清源妙道真君】神像！
「真君助我！」
【借力】！
一瞬間，真君的神力瞬間跨越空間，直接灌注到林宇體內。
林宇的實力瘋狂暴漲，額間天目開啟，身上散發著恐怖的神力波動。
林宇將真君的神力引導而出，化作無數道纖細的金色光絲，刺入了身旁聖女的身體！
「嗯？！」
上空，血腥與殺戮之神猛地一震，猩紅眼眸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另一種神力？！怎麼可能？！一個凡人，怎能身負兩種截然不同的神力？！」
但隨後更讓祂驚駭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金色光絲進入聖女體內後，並未與祂的血腥殺戮神力發生劇烈衝突，而是……十分強勢的開始毀滅祛除它的神力特性。
金色光絲所過之處，原本如同附骨之蛆、植於聖女血肉靈魂中的血腥殺戮神力，像是遇到了剋星一樣，迅速開始剝離、消融。
那些神力本身的能量部分並未消失，但其「屬性」卻被改變，原本的「血腥殺戮」特性直接被被洗滌、轉化成了純粹的「無屬性」神力！
更離譜的是，這種剝離居然是完全無害的，完全沒有傷害到作為容器的聖女本身。
要知道這種事情連神明本身都做不到。
這個結果對血腥與殺戮之神而言，完全可以說無異於當麵扇它耳光，並奪走祂的財產。
ntr了屬於是。
「住手！！！」
神明投影發出震怒的低吼，周身血光滔天，恐怖的威壓讓整個古戰場的空間都開始震顫。
但角鬥場的遊戲規則束縛著祂，作為試煉的發起者和公證者，在試煉者未違規、未結束前，它不能直接插手乾預戰鬥。
這也是林宇敢這麼做的原因。
他很清楚，這些所謂的神魔，隻是名字好聽罷了，壓根算不上真神，畢竟它們可沒辦法像真君他們一樣，完全無視遊戲係統的那些規則。
因此林宇完全沒有理會對方的無能狂怒。
聖女的身體微微顫抖，臉上露出痛苦又解脫的神色。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一直侵蝕、折磨、操控她的力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平和的能量。
大約十秒之後，林宇收回了金色光絲。
而此刻，場中的黑佛教聖女，周身再無一絲血腥氣息。
她緩緩抬起頭，漆黑的眼眸清澈了許多，雖然依舊虛弱，但那份麻木與空洞已然消失。
她看向林宇，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激，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她轉向虛空，對著那暗紅天幕，清晰而平靜地開口：「我，認輸。」
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古戰場，也傳入了所有「觀戰」神魔的感知中。
【試煉結束，勝利者：獵魔人（林宇）】
宏大的宣告聲響起。
是的，正如林宇猜測的那樣，這次試煉並沒有強製要求雙方必須分出個勝負，不管是林宇，還是作為神明指派的試煉者，都是可以認輸的。
實際上包括前麵所有的戰鬥也是可以認輸的，係統並沒有強製要求玩家或者NPC們打生打死。
血腥與殺戮之神投影周身的血光劇烈波動了幾下，最終緩緩平息。
它沒有說話，但那兩點猩紅眼眸中的火焰，卻冰冷得足以凍結靈魂。
傳送光芒籠罩了林宇和聖女。
……
星空平台。
林宇站在原本的地方，而聖女則是沒能來，畢竟她並不是挑戰者。
血腥與殺戮之神的投影早已在此等候。祂死死盯著林宇，尤其是感受到聖女體內那被徹底「淨化」、再也無法被祂隨心操控的神力殘餘時，那股壓抑的怒火幾乎化為實質。
「你……是怎麼做到的？」神明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腥味:「淨化吾之神力……這絕非尋常手段！告訴吾！」
麵對這個所謂「神明」的質問，林宇隻是冷笑一聲，說道：「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你！」神明氣息一窒，猩紅眼眸中殺意暴漲。
但角鬥場規則限製，它無法對林宇出手。
林宇好整以暇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慢悠悠地說道：「你想知道答案？可以，不過，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那兩點猩紅火焰：「等價交換，你拿出足夠價值的東西，來換這個答案。」
血腥與殺戮之神沉默了。
周遭虛空中，那些觀戰的「星辰」也似乎更加凝實，投來更多關注的目光。
一個凡人，竟敢和一位神明討價還價，索要報酬？
片刻後，「神明」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情緒：「你想要什麼？」
林宇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我在剛剛神魔試煉當中的那個對手，也就是你指派給我的試煉者，我要她徹底自由，從身體到靈魂，與你再無瓜葛。
解除你留在她身上所有的烙印、後手，將她作為我此次試煉勝利的『額外戰利品』，完全交給我處置。
以上所有，都需要你以自己向係統起誓。」
神明投影再次沉默，半晌後，它冷笑一聲，說道:「這纔是你真正的目的吧，為了那個女人。」
林宇同樣冷笑一聲，回答:「是又怎麼樣。」
「我偏不讓你如願。」
血腥與殺戮之神咬牙切齒的說道。
「隨你，我無所謂，那麼，接下來我將提出本次試煉勝利的要求，你之前可是說過的，隻要我贏，可以向你提出一個要求，隻要在你的權柄與能力範圍內，且不危及本源，皆可應允。」
林宇完全不急，開口說道。
聽到這句話，神明愣了一下，它太生氣了，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所以你的要求就是那個女人?」
神明強忍著憤怒說道。
「不，我要求你在我以及在場所有神明麵前，跪在那個女人麵前，磕一百個頭，以最誠摯的心道歉，並且對係統發誓以後不再控製她。」
林宇嘴角微微上揚，開口說道。
「怎麼樣，這也在你的能力範圍內，並且不危及本源吧。」
聽到林宇的話。
血腥與殺戮之神直接愣住了。
它完全沒有想到林宇會提出這種「要求」，它的腦子一時間都沒轉過來。
倒是天空中的其它星星在聽到林宇的要求後似乎都興奮了起來。
其中幾顆最離譜的甚至主動從空中飄了下來，懸浮在了林宇以及血腥與殺戮之神上方不遠。
血腥與殺戮之神冷冷的看著林宇，無形的神力氣勢開始震盪。
林宇絲毫不懼，他現在可沒解除借力狀態，身上的真君神力直接罷免了對方的威壓。
「……我答應你的第一個要求，用那個女人交換你的答案。」最終，神明冷冷回應道。
「早這樣不行嗎。」
林宇笑了笑，繼續說道:「把人喊過來起誓吧。」
神明揮了揮手，聖女忽然出現在了林宇身旁。
林宇用天眼看了一眼，又用寫輪眼感應了一下其體內的黑佛靈魂，人沒問題，是本人沒錯。
隨後他朝神明點了點頭。
血腥與殺戮之神繼續開口:「吾以神格對係統起誓，將會解除與手下信徒黑佛的一切聯絡，自此她歸你所有，與吾再無關聯。」
話音落下，一道微不可察的血色符文從聖女眉心緩緩飄出，在空中「啵」一聲輕響，碎裂消散。
聖女頓時感覺靈魂一輕，某種無形的枷鎖徹底不見了。
「好了，你的要求吾已滿足。」神明催促道:「現在，告訴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