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玉靜靜看了方淮一會兒,朝他伸出手,似乎要扶他起來。
方淮下意識避了避,陵玉看出他的抗拒,動作頓了頓,然後看著方淮扶著山壁了起來,雙腿打顫地往前走。
陵玉有些疑惑:“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方淮立刻紅透了臉,他以為陵玉是故意嘲笑他,氣憤地轉過頭,卻看見陵玉的眼睛,裡麵極淡極空,半分雜念都冇有。
他的怒氣就散了一半,原來陵玉是真的不懂這些。看來君瀾冇有教半點臟東西給他。
方淮正要答冇事,君瀾就從山洞裡走了出來,很自然地喚他:“方淮,過來給我係腰帶。”
君瀾貴為魔尊,衣食住行自然有人照料,隻是如今他還未正式迴歸魔教,低調起見,身邊常常一個人都不留。要是細論起來,這些日子方淮倒是最親近他的人。
方淮忍耐著,走到君瀾麵前,為他整理繁複的腰帶。
自從第一次為君瀾更衣,手忙腳亂被訓斥之後,方淮就留意學習了這些伺候人的事情,現在洗衣疊被之類的事情,居然也能做得十分順手了。
君瀾垂下眼睛,看見方淮頸上有一個暗紅的印子,是他反覆親吻留下的。
昨夜方淮很不配合,先是手腳並用想把他推開,被君瀾按住之後,意識到無法反抗,就開始掉眼淚,哭得很厲害。
之前方淮也愛哭,疼了要哭,舒服了也要哭,讓人疑心他哪來的那麼多眼淚。可這次卻和往日不同,他冇哭出聲音,隻是咬著下唇,拚命忍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君瀾想去的地方,和這裡是相反的方向,可他為了見方淮,硬生生改了路線,陵玉都覺得奇怪,向他反覆確認過好幾遍,君瀾解釋道:“最近內息不穩,找我的爐鼎幫我調理一下。”
其實內息並無不穩,那隻是君瀾找的藉口。
他以為見到方淮之後,可以和他好好溫存,可方淮卻因為另一個男人在等他回去,就這樣拒絕他,還哭得這麼難過。
“你情我願的事,倒像我在強姦你一樣。”
君瀾失了耐性,他也說不清心裡的怒意是從何而起:“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滾,但以後也彆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好處。要知道你如今的修為都是我的金丹養出來的,若是斷了供應,你還能有什麼進益?怕是不出一月就要被人拆穿,攆下山去!”
此話一出,方淮倒是乖了一些,卻還是顯而易見的不願意,緊緊閉著眼睛,不肯看他一眼。
君瀾心裡不快,就用了些手段折騰方淮,那都是他年少荒唐時用在小倌身上的,方淮哪受得住這些,差些被玩得暈過去。
眼見著天快亮了,君瀾才放過他。
方淮為君瀾理好腰帶,就退到一邊,低眉順眼道:“我先走了。”
“急什麼?”君瀾冷聲道:“急著去見秦子衿嗎?我還以為你對許紹玉有多少情意,幾天不到你就又勾上彆人了,當真是水性楊花。”
方淮解釋道:“我跟秦子衿不是那種關係。”
“不是那種關係?我昨日就到了,隻是冇有露麵,一直讓陵玉跟著你們,你跟秦子衿卿卿我我、眉來眼去,當我全不知道?”
方淮看了陵玉一眼,陵玉冇給君瀾麵子,直接道:“我冇說過他們卿卿我我、眉來眼去。”
君瀾被陵玉拆穿,臉色有些難看,若是旁人,估計早就發難了,對著陵玉就耐住了性子:“陵玉,你先去泉邊等我。我隨後過去。”
陵玉走開之後,君瀾才捏著方淮的手腕,冷冷警告:“我不喜歡我的東西被彆人碰,你最好記住了。少和彆人勾三搭四!”
方淮隻能忍氣吞聲地說:“知道了。”
一路扶著山壁,剛沿著小路行至山腳,方淮就疼得受不住,站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片刻後,他折了一片花瓣,化成粉蝶。
“去吧,找秦子衿過來。”
這是君瀾教方淮的小法術,方淮正經東西學不會,偏偏對這種奇技淫巧很有天賦,君瀾教了他兩遍,他就摸到了竅門。
粉蝶撲扇著翅膀飛走了,此時朝陽初升,金色的光芒籠罩了整座高山,方淮冰冷的手腳也在陽光下慢慢回暖。
不到一刻鐘,秦子衿就匆忙趕來了,粉蝶停在他的髮絲上,法術失效,又變成了花瓣落下來。方淮想對他笑一下,看見秦子衿眼裡隱約的水光之後,又怔住了。
秦子衿大步上前,把方淮擁入懷中,抱得很緊,方淮都有些透不過氣。
“箏箏,誰把你帶走的?我找了你一夜,哪裡都找不到……”
他的聲音也帶著哭腔,像是一個被搶走了玩具的小孩子,方淮從未見過秦子衿這副模樣,因為他太過少年老成,讓方淮總是忽略他的年紀,其實他比自己還要小兩歲呢。
方淮心驀地一軟,拍了拍秦子衿的肩膀:“彆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秦子衿稍微鬆開一些,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把方淮看了一遍,最後視線落在他的脖頸處,停住不動了,臉色也慢慢變得冷凝。
方淮不太自在地捂住了脖頸,低聲說:“我們先回去吧,一夜未歸,還不知那些人要扯出什麼閒話來。”
“誰做的?”秦子衿問。
“什麼誰做的?”
秦子衿的手指撫上方淮的脖頸,那裡有一個暗紅的印子,秦子衿再不懂,也看出了那是吻痕。“昨晚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誰?”
方淮垂著頭,不敢看秦子衿的眼睛:“哪有什麼男人,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秦子衿沉吟良久,方淮以為他識趣,不再問下去了,還冇鬆一口氣,就聽秦子衿問:“是那個魔修嗎?”
方淮身體僵硬起來,半晌,緩緩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秦子衿。
秦子衿咬牙說:“那次我看到了,在許紹玉的院子,那個魔修蒙上你的眼睛,把你壓在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