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問題
陶悅的反應蘇尋其實有點能理解，在他眼中，這白衣男子的衣袍之下，是一條附有暗金鱗片的蛇尾。
結合他的形象，以及有關於岱宗的種種傳說，對方的身份可謂呼之慾出。
蘇尋深吸了一口氣，將身邊的陶悅一把薅起來，來到亭中。
亭子中間有一石台，方纔用於彈奏的古琴就放在這石台上，石台前有兩個蒲團，顯然是為自己兩人留的位置。
蘇尋向對方微微躬身，以示敬意，而後大方落座，並把陶悅按在了旁邊的蒲團上。
前世他直麵過奧斯維耶，也抗爭過瑪希亥，見識過撒旦的真身，雖然和一位疑似十階的存在對麵而坐還是第一次，不過也不至於太過失措。
對方目的不明，似乎並無惡意，他直接向其確認道：“您是……伏羲尊神嗎？”
這算是一個對於十階存在較為常見的尊稱，蘇尋還不太清楚對方的本質究竟是什麽，不過坐在一旁的黑衣少女的嘴角似乎因此顯露了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這確實是最常用於稱呼我的名字。”對方的聲音和態度出乎預料的溫和。
“我以為，您會是人類的形態。”
伏羲的蛇尾輕輕動了動，他笑道：“你九階時是否還是人類？人的形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其是否自認為人的意識，不是麽。”
蘇尋目光微凝，這還是這一世第一次有人這樣提起關於他前世的事，而以對方的身份而言，這又理所當然。
但蘇尋的問題其實並非單純詢問對方的形態，畢竟以他所見的十階，皆由種族意誌凝聚而來，它們呈現自身力量的節點，也往往是這個種族最常見的形態。
對方的答案並不是蘇尋想知道的，他乾脆直接問道：“您是十階嗎？”
“十階？算是吧。”伏羲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似乎知道蘇尋心底的疑惑，他又道：“不過我如今出現在你麵前的其實並非本體，隻是本體在這一維度的投影，你所見到的，隻是你意識中認為我應有的樣子，而非我真實的形態。”
這是蘇尋未曾聽聞過的情形，但也勉強能理解，不過這又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
算是十階又是什麽意思？對方難道有一個真實的，具象的形體？他與那些天災偽神是否有所不同？
這些事算不上重要，蘇尋將這些疑惑暫時按下，而是直入主題，詢問道：“所以您見我們的目的是？”
“我終究會見你一麵，不過機緣巧合，這個時機似乎提前了。”自稱伏羲的男子轉頭看了一眼陶悅，這姑娘此時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絲毫不敢亂看，也冇有注意到這束目光。
“本意是想為你們留下一些資訊，帶來一些幫助，但如今時間有些太早，有些東西並不能直接告訴你們。”
伏羲的神色竟然略有歉意和惋惜，他開口道：“資訊是帶有力量的，尤其是涉及我們的資訊，可能會對整個靈力場造成擾動，引發災難性的後果，這些後果你們或許還無法承擔。”
蘇尋當然知道，這便是秘境的上浮需要時間的原因之一，越強大的，離現實也就越遠，如今秘境中倘若真的有一位十階存在來到現世……那麽更大的可能是現實將塌陷到秘境之中，成為秘境的一部分。
他們見到伏羲，也已經是來到秘境的最底層。
對於伏羲的態度，他沉默半晌，忽然問道：“所以，您真的是我們這一代人類的先祖嗎？”
麵對這個問題，伏羲稍有停頓，連一邊的陶悅都微微抬頭，對此有些好奇。
“從血脈上講，你們確實已經與我無關，狹義上來說，我並不是你們的先祖，也不是你們曆史上的那位伏羲氏。”
陶悅的身子動了動，看模樣對這個答案有些失望，但蘇尋心中卻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十階存在所透露的每一個資訊都是值得細細思索揣摩的，一個否定的回答並不意味著其冇有意義。
血脈上，眼前的伏羲並非人類先祖，但單純看這句話，是否也意味著他與當前人類有其他某種更深層次的因果關係？是否有一種時間上的前後次序？
狹義上不是，廣義上呢？
曆史上果真有一位伏羲聖王，他與眼前的這位十階存在又有什麽聯係？
一個問題往往催生出更多問題，蘇尋深吸了一口氣。
他忽然意識到，以前諸多想法可能是錯誤的，其中的因果關係可能發生了顛倒。
並非人類催生了秘境，很有可能是秘境……或者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影響了人類，在那些靈氣尚未復甦的時代，在遂古之初，在上下未形的年代，這樣的影響就開始了！
這暫且隻是他的一個推測，前世也有不少人秉持這種想法，但這樣的猜想也有眾多無法解釋的問題。
現在，他似乎抓住了能支撐這種猜想的一個關鍵證據！
此時，眼前的伏羲卻是抖了抖衣袖，開口道：“我們逗留的已經有些久了，這種層次上的交流確實還為時過早。”
“我還可以回答你一個問題，放心，你可以慢慢去想。”
蘇尋漸漸平複了自己的心情，他望向對方，神情有些複雜。
從他透露的這些資訊來看，對方確實對他們冇有惡意，而隻是純粹的幫助，甚至因種種限製而幫不上時，他還為此而感到惋惜。
前世，一座城市的人就居住在自己的身上，多少人因其為生，他為那些人類為數不多的火種遮風擋雨，抵禦外敵，最終死於奧斯維耶掀起的海嘯之中。
這一世，人們稱呼他為總指揮，他儘心竭慮的回答人們這樣那樣的問題，竭儘全力處理每一次危機，規劃每一個發展方向。
看著眾多倖存者活了下來，並走出陰霾，蘇尋其實甘之如飴，隻不過日以繼夜的活成一個‘總指揮’的樣子，說不累，也是不現實的。
現在，卻是有一個或許真的是他們先祖的存在出現在他麵前，對他開口說，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可以給你提供幫助。
這種感覺……
挺奇妙的。
蘇尋坐在這裏，凝神思索，這最後一個問題的機會，顯然是相當寶貴的，下次再見到對方，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但想了半天，他臉上卻流露出一抹笑意。
“怎麽，想到了麽？”
蘇尋點點頭，笑著問道：“我的問題是，三皇五帝分別都是誰？”
一旁的陶悅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看了過來：“不是，總指揮，你問這個？”
伏羲笑容玩味，像是頗感有趣：“你確定嗎？”
蘇尋麵露笑意，抬手把陶悅按了回去：“確定，為東方曆史研究做點貢獻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