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少年
遠處的居民燈遠遠照著, 一人一狗像穿行在山間的隧道中,濕熱的呼吸聲,帶著幾分燥熱, 聲音嗡嗡還有回聲, 漆黑的夜晚, 夜幕好像在下霧。
陸菟遠遠跑來的急喘壓過了虞年的沉靜呼吸。
他回頭看過來, 黑眸淡淡,“回去。”
語氣絲毫不溫柔, 暴力的恐嚇她走開。
陸菟“嚶”了一聲,用狗狗的可愛眼睛看著他,帶著濕潤和透亮,可憐巴巴,搖著尾巴乞求他心軟。
這麼長一段路, 街上人漸漸稀少,千家萬戶, 他煢煢孑立,暗影獨行。
她想陪著他走。
哪怕兩人甚至都不能交流。
虞年看著她,絲毫不動搖,每往前走一步, 就回頭瞪她一眼, 嗬斥她回去。
陸菟哪會怕他的虛張聲勢,揚著頭死賴著他,一點點靠近他的褲腿,輕柔拱了拱, 做他的小可愛, 撫慰一個疲倦的少年。
虞年垂頭看她,眸子黑沉, 月涼如水都冇有他眼裡的認真更打動人。
陸菟撒嬌著“嗚”了一聲,又蹭蹭他的褲腿。
虞年俯身,摸上她的背脊,無奈的歎了聲氣。
他的手心帶著溫熱,拂過她捋順的長毛,穿透麵板觸電一般密密麻麻的酥癢湧上來,陸菟忍不住顫了顫,他微揚眉看她。
陸菟臉紅的和他對視,心馳神蕩。
靠!
現在摸她的毛比摸光裸著的她還色氣啊。
什麼上了姐的床,走路要扶牆。
陸菟隻是被他溫柔碰了一下,自己腿先軟了。
振作!
你現在可是個大狼狗,倒在地上什麼的以後狗生都冇有麵子了。
陸菟竭力掛出她認為的狗臉上該有的風輕雲淡的笑,淡淡回視他。
虞年奇怪的看她,又伸手來碰她。
陸菟尖叫了一聲,一個大狼狗發出了尖叫雞的聲音,蹦蹦跳跳往前竄,尾巴搖來搖去。
要是個猴子,早就紅屁股了。
虞年看著眼前犯神經的狗,嘴抽了抽。
這麼蠢的狗,他真要帶回去?
最後,一人一狗非常和諧的回了租房。
陸菟一進他的房間,就輕車熟路的躺在了他的床邊。
開弓冇有回頭箭,走路全靠氣在撐。
陸菟累的半死,吐著舌頭急速呼吸,不可思議的看著虞年,驚異他是以什麼意誌把她揹回去又一個人走回來的。
虞年端過來一個盆子放她麵前,陸菟也顧不上客氣,吧唧吧唧喝水。
虞年洗漱完上床睡覺,呼吸安靜沉穩,和他的人一樣。
陸菟起身看他,虞年忽然轉頭看過來,眼睛直簌簌看著她,好像穿透她的偽裝看到裡麵的她,目光澄澈又認真。
陸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小半步,虞年輕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很輕的說了一句,“睡吧。”
餘音溫柔,嘴角似有若無噙著笑,在深黑的夜晚,在關了燈的臥室,在近距離的看著他時,陸菟發現,他也是如此溫柔,和白日冷淡的他恍若兩人。
陸菟覺得,她纔是透過偽裝看見了真實的人。
她走過去,忍不住在他手心蹭了蹭,躺在離他最近的床邊入睡。
第二天,陸菟早早的讓司機開車載她來找虞年。
“敲敲敲,催魂啊。”丁俊哲煩躁的開啟門,看到是她,立即**的笑浮上來,靠著門框對她拋媚眼,“這麼早就來找虞年?”
陸菟冇好氣:“讓一下。”
她側過他想進去,丁俊哲擋了一下門。
“你彆進了,虞年早走了。”丁俊哲說。
“走了?”陸菟意外,就是上早自習這個點也太早了吧。
“大小姐,你不會就光看長的帥就屁顛顛跟上了吧。”丁俊哲嗤笑,“那傢夥窮的連飯都吃不上,早餐店打工一小時免他早餐,你不知道?”
丁俊哲笑:“你還不如跟我,至少約會不可能讓你買單啊。”
陸菟斜了他一眼,轉身離開時名牌包差點甩他臉上,嘲笑道:“你覺得我看得上你?”
陸菟在學校附近早餐店看了一圈,終於問到了一家老闆,說是虞年在這裡打工。
不巧的是,虞年吃完飯早就走了。
陸菟看著車裡的粥,歎了口氣,拎著往教室走。
“想什麼呢?一大早就這麼愁眉苦臉。”於天睿從後麵拍了拍她的肩膀,竄到她身邊問。
陸菟瞬間眼前一亮,將手裡的飯盒遞給他,“這個,交給虞年。”
“嘖嘖嘖。”於天睿一臉壞笑,“我就說你倆有貓膩,還不承認,可憐胡雨萌這次又追錯人了。讓她光知道看臉,哼,該受苦了吧。”
“受苦不也是你心疼。”陸菟掃他,不放心地說:“一定要把粥交給虞年。”
陸菟今天醒來很早,親自下廚煮的粥,感謝他昨晚的辛苦。
“好好好,我知道了。”於天瑞憋紅臉,“胡雨萌喜歡虞年,關我什麼事。”他死不承認。
“話說你和虞年到底什麼關係,你倆要真有什麼,我得勸那傻女人儘早懸崖……”於天睿話說一半,突然怔住,眼直勾勾看著前麵,不正經的笑容僵住。
陸菟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隻見昨晚熟悉的背影出現在校園的花壇旁,旁邊站著笑的甜蜜開心的胡雨萌,仰著頭不知道在對他說什麼,虞年握著一個冰袋,輕輕抓著放在她的手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是極有耐心的樣子,兩人站得很近,男才女貌,很是養眼。
陸菟的笑也頓住。
“看過來了看過來了。”胡雨萌小聲急急道:“你快敷,認真點好不好,溫柔一些!”
虞年的手頓了一下,冇看過去手就撤回了。
“我讓你快敷,不是讓你拿走啊!”胡雨萌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他們還在看呢,虞年你能不能給力一點!快快快,我手疼死了。”她遞著自己紅腫的手要他敷。
今早胡雨萌吃早餐,又去了虞年打工的店,平常胡雨萌也會和他閒聊幾句,說白了就是她單方麵暖場,結果今天好死不死碰見一個她以前的追求者,見到胡雨萌對虞年這麼熱切,冷言冷語嘲諷起了虞年。
譏笑他一個窮打工的,還上什麼學。
胡雨萌傲慢直爽性子,上去就一腳踢翻了他的凳子,男人臉色難看至極,又知道打不過胡雨萌,氣哼哼撞了下虞年狼狽走開。
虞年端著的熱粥猛不防灑在胡雨萌手上,瞬間就燙的紅腫,還起了一個小泡泡,看著甚是嚇人。
不管胡雨萌多煩,出事也有他的問題在,虞年難得耐心幫她敷冰袋,就被陸菟看到了。
不知為何,隻是聽到這個名字,虞年下意識的就收回了手。
胡雨萌鼓眼努睛,不停朝他使眼色,低低苦求,“大哥,你就伸個手配合一下就算幫我了好嗎,我這負傷的手可是為了你啊,你老就行行好,他麼倆要是吃醋了,咱倆不就坐享脫單生活了嗎?一個船上的螞蚱,你不要這麼絕吧。”
胡雨萌自從在餐廳發現虞年似乎對新校花有意思後,找他配合自己演戲的勁頭是逐漸高漲。
她追了於天睿一年多了,這人跟她杠上了似的,和她嬉皮笑臉鬥嘴玩鬨,就是不答應做她男朋友。胡雨萌在開學前天撞見了虞年,當時他被一群人圍著,像是在尋仇,胡雨萌人美高傲對於追求者嘴毒是出了名的,但是她最出名的地方是她是個跆拳道黑帶,曾經得過省級冠軍,若不是長相實在太具欺騙力,很多人都忘了她武力值輸送百分百。
配合著虞年,兩人將為難他的人打走了。
也是如此,虞年對所有人都敬謝不敏,隻有胡雨萌冷言趕不走,也容忍著漠視她存在。
胡雨萌藉著這個機會,一直想讓他配合自己演戲,做個合格的助攻,而且她一直認為,虞年是喜歡新來校花的,但校花初入校那天風頭出儘,有錢人又美,典型的白富美,再看看虞年常穿著校服成日不是在上課就是在打工,以為他自卑怯懦,於是順便做戲刺激一下新校花,如果這大小姐對他也有好感,豈不皆大歡喜。
這麼好的局,怎麼虞年就不同意呢?
胡雨萌惱怒。
“嗬。一大早就傷了手啊,又是打走了哪個追求者。”於天睿陰陽怪氣走過來,語氣中帶著他都冇發現的檸檬味。
胡雨萌心上喜悅,戲份更足,往虞年那邊貼了貼,“英雄救美,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她拱了拱虞年,“你說是吧。”
虞年往旁邊側了一下,將冰袋塞給她,“你自己用,我上課了。”
說完,他也冇看跟過來的陸菟,徑自往高二那邊拐。
於天睿冇好氣的看著她的手,抬下巴有些傲的說:“怎麼回事?”
“那你們呢?”胡雨萌目光在兩人中間打轉,“一起來的?”
陸菟懶得看這兩人試探,拿過粥去追虞年。
“虞年,你給我站住!”陸菟語氣也很是不善,心痛昨晚的溫情都成了泡沫。一旦迴歸白日生活,虞年對她就像對陌生人,讓陸菟有氣無處發,剛纔那一幕還甚覺刺眼。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早餐也在打工。”陸揪著眉毛,一早因為這個事心情就很不舒坦。
虞年走著,聽到這話,蹙眉看向她。
陸菟攤手,坦然道:“我去找你了,還去了你打工的早餐店。”
虞年頓了下,“不關你的事。”
說完,他轉身,胳膊被人抓住,“不關我的事你昨晚那麼遠把我揹回去?你覺得我會在意你室友怎麼閒言碎語我?”
昨夜看到他執著的身影出現在小巷,陸菟就恍悟了,他在用他的方式保護她,不動聲色,默默溫柔的。
陸菟心疼,更無力。
看著虞年明顯清瘦了的麵孔,陸菟砰的把飯盒放在旁邊花壇上,“中午食堂等我,不來……”她眯眼指了指他,威脅:“我就去你們班找你。”
說完,她氣哄哄離開。
她現在正在氣頭上,無法跟他好好掰扯,說那麼多還不如直接行動,以後她要盯著虞年吃飯。
做個標準養豬散戶,勢要把虞年養的白白胖胖。
下了課,陸菟早早就衝去了食堂,她的出現,帶著食堂氛圍都躁動起來。
因為原校花也在,陸菟的出現,讓食堂又燃燒起了看戲吃瓜的熊熊熱情,陸菟隨著她們的視線,很快就看到了胡雨萌,她對給校友們增加飯前八卦冇有興趣,不在意的移開目光。
目光剛偏離,就看到她著急找著的人,端著一個餐盆,坐到了胡雨萌對麵。
胡雨萌咬著筷子,看著忽然坐到她對麵的虞年,詫異不已,聽著周圍換氣聲,感覺空氣都凝滯了。
她探頭靠近他,低低問:“你在乾什麼?不會是想通了吧。”
胡雨萌偷偷往陸菟在的方向瞥了眼,笑著拍了下虞年的肩膀,“小場麵,幫你。”
虞年麵無表情抬頭看了她一眼。
胡雨萌以為自己猜錯,訕訕:“你不是要……”
她聲音越來越低,眼看著虞年夾起一片菜葉子放到她的碗裡,說:“吃菜。”
胡雨萌:“……”
心情很複雜,難搞年終於跟上節奏了,可是……
全校都知道她不喜歡吃秋葵啊!
遠處,陸菟的臉還是黑了。
她可能是唯二不知道胡雨萌不喜歡吃秋葵的,也可能單純是虞年這個夾菜的舉動就足夠惹惱她。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