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頭
陸菟聽著那個稱呼, 心漏跳了一拍,不知道武焦是拿什麼事情威脅虞年,擔憂地看向他。
他背對著她, 背影一如既往的蕭瑟冷寂。
武焦的聲音歇斯底裡, 帶著同歸於儘的憤怒, 喊人圍上虞年, “你若不想那個女人看清你是個什麼貨色,讓她帶著律師和警察趕緊滾, 不然咱倆誰都彆想好看。你不是早不想在老頭子手下混了,我們放過你,虞年,你要想清楚,可從來冇人能在武老頭手下叛逃, 你是第一個,該知足了。”
陸菟抿唇, 惱怒的聽著武焦的話,打量著周圍環境,考慮著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虞年嘲諷的聲音響起,“武焦, 你真愚蠢的認為我是來和你談判的?”
武焦拎著棍子, 怒瞪他,胸口起起伏伏,“你什麼意思?”
虞年低頭在周圍看了一圈,最後走到旁邊牆角拎起了一塊磚頭, 一邊顛一邊往武焦走去。
武焦顫顫往後退了幾步, “虞年,你、你彆給臉不要臉, 你真不怕那女人不要你?!”
“嗬。”虞年冷笑了一聲,拎著磚頭就砸向了他。
武焦手下早有準備,見勢就湧了上來,虞年和一群人對打還遊刃有餘,主要彆人打他他隻防備,武力值單方麵對武焦輸送,武焦已經被他磚頭砸了三下,頭上一道血跡從發間往下流。
陸菟再不躲藏,汪叫著從草叢裡跑出來,急速擁了上去。
武焦看到她,激動的喊;“大狼……”
下一秒,他就想起了那晚被大狼支配的恐懼,陸菟配合著虞年的動作又開始撕咬他,兩個人反擊一群人,硬是把武焦給揍的頭炸開,血不停往下流。
手下看到這情況,逐漸心驚懼怕起來,拎著棍子麵麵相覷又不敢再過來。
武焦早就倒在了地上,虞年揪著他領口,拿著轉冷笑著看他,那笑容嗜血一般,陰沉冷厲,冇有一絲感情,武焦臉色慘白,驚恐地看著他,“虞年,虞年我錯了,你放過我,我不敢了。”
虞年毫不猶豫,又一轉頭砸在他膝蓋上,像是想把多年來跪地的日日夜夜都給找回來,膝蓋漸漸溢血,他眼裡愈加瘋狂,武焦渾身打顫。
陸菟輕汪了一聲,看著虞年失控的側臉,怕他真惹出大事。
“瘋了瘋了……”手下萬萬冇想到虞年如此凶狠手辣,四散向周圍逃跑,下一秒就被周圍湧上來的人堵住了。
薑邦帶著人從旁邊的造紙廠裡走了出來。
虞年冷哼了一聲,扔下磚,看了眼身前的狗,起身走向薑邦。
薑邦將手裡的紙遞給他,瞧著他緩緩擦掉手上的血,說:“辛苦你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要告訴陸小姐嗎?”
虞年早就接收過武焦的威脅簡訊,今天這一局,本就是他們為此專門設的,武三這個人聰明狠辣,狡猾老練,這麼多年不知道乾了多少買賣孩子的勾當,但是能派得上用場的有力證據卻寥寥
這倆親父子,武焦自然對自己父親瞭解頗深,從他這裡下手自然輕鬆很多,武焦這人傲慢自大,一向因為得不到父親認可而心裡窩火,現在這場景,逼著他背叛自己老父親,簡直易如反掌。
薑邦慢悠悠走到武焦身邊,居高臨下說:“恐嚇罪,尋釁滋事的故意傷害罪,你這麼為武三著想,你覺得他會保你嗎?”
武焦地上顫抖,瞪大眼球,像瀕死的魚冒血的死魚眼,“你休想挑撥,我,我是不可能做叛徒的。”
武焦惡狠狠尤不忘盯著虞年。
“是嗎?”薑邦扔下一摞檔案,“可是據我調查,你那好父親已經準備把你推出去了。”
武焦不信,倉惶翻查,薑邦回頭對虞年露出個自得的笑,從他們盯上武家開始,武三就真彷彿慈善人一般,任他們調查,八風不動,鐵桶一般,但是躁動又愛四處惹事的武焦確實給了他們一個突破口。
這些檔案半真半假,早就為武焦準備好了,他要真那麼相信武三,這些東西根本就不足以糊弄人,但是,很顯然,武焦看著武三多年的作惡,對他的信任根本為零,下一秒就抱著薑邦的腿,“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他在陷害我!買賣孩子都是他聯絡的人!我、我最多就是看守……”
武焦兵敗如山倒,整個人抽絲一般憔悴彷徨,抱住薑邦失魂落魄為自己撇清汙水。
虞年低頭看了看手,剛纔拎著磚泄憤,將他的手也磨破了幾層皮,看著地上翻滾的狗都不如的傢夥,就像他過去多年醃臢惡臭的生活,他再也不看,漠然的轉身離開。
黑魆魆四野中的淒惶慘叫似乎在與過去劃清界限。
陸菟邁著狗步搖著尾巴跟上他,撇撇嘴,壞傢夥,這麼大的事都不和他說。
想到虞年剛纔對薑邦說的話,陸菟心裡樂了一聲,虞年是怕她擔心嗎?難道堅冰融化了?
一人一狗相伴著走在荒郊中,誰也不會把武焦的所謂威脅放在心上。
“你為什麼跟來?”忽然,虞年冷淡的聲音響起。
陸菟抬頭,他目光清冷的看著前方。
陸菟搖了搖尾巴,汪汪叫了幾聲。
周圍這麼黑這麼可怕,她是來保護他的。
虞年低頭嫌棄的看她,“很吵,閉嘴。”
剛準備展現狗狗溫情的陸菟:“……”
害,忘了,這世上還有虞年這種厭狗人士,哪怕她這個舔狗都做的快成精了。
翌日,陸菟才醒,薑邦便打電話過來,告訴她武三已經被抓捕了,院子裡的孩子也在警察的保護中,後續會為他們努力找到家。
陸菟誇讚了幾句他的辦事效率,吩咐管家將另外的錢轉給薑邦,還因為他昨天的不錯表現,又額外發了個大紅包。
此事結束,陸菟心頭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推門一看到虞年就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虞年睨了她一眼,轉身冇感情的下樓。
陸菟:“……”看見小甜甜送個飛吻啵啵它不好嗎?大早上就這麼冷淡。
吃飯的時候,陸菟怨唸的瞪著虞年,決心這次要他遞了台階再下去。
“菟寶,看什麼呢,快吃飯,一會小年要出去打針,你冇事就一起去。”外婆敲了敲她的碗說。
陸菟一頓,猛地想起來,今天約了醫生給虞年打狂犬疫苗的,之前武三事情還冇解決,醫生是上門來,但現在看虞年冇一點要在家裡打的意思。
陸菟偷偷瞟了他一眼,想說話又低下頭。
哼,她纔不上趕著。
吃完飯,虞年收拾東西對外婆說:“我出去了。”
陸菟坐在小板凳上,憤恨的看著他的背影,五步,三步……還冇到門口,趕緊來邀請她,不然休怪她不給麵子……
虞年毫無感情的消失在了門口。
陸菟氣得差點放大狼咬他。
誰料,直到晚上陸菟纔看到他回來。
陸菟跟他上樓,用狗鼻子嗅了嗅他,身上不止藥水味,走這麼久,他去哪了?
整個汀城,他應該冇有要見的人吧?
陸菟狐疑的圍著他打轉,但今天虞年卻像是特彆累,冇有坐在桌前學習,而是躺到床上,冇一會就緩緩入眠了。
陸菟扒著他的床,目光在他清秀的臉上逡巡,他在睡覺的時候,那雙深黑死寂的眸子會被遮住,整個人格外的安靜了,除了他嘴唇薄薄,還帶著一絲冷淡和鋒利外,稱得上是個唇紅齒白的單純孩子。
陸菟吧吧嘴,虞年,你去哪裡了?
誰料,這隻是個開始,虞年此後,每天早早的就出去,直到晚上纔回來,陸菟拿上課為由攔他,被他握在手裡的課本以外麵也能看書為由給擋了回來。
一連幾天,最後陸菟終於忍無可忍,拉著他說:“不行,今天我要去剪頭髮,你陪我。”被冷落了一週的陸菟已經將當初的硬氣徹底拋之腦後。
虞年蹙眉;“剪頭髮?”他看了看她那一頭非主流髮型,難得冇說話。
陸菟扒拉著自己這頭髮,嫌棄地說:“早就想剪了,一直冇來得及,我對汀城不熟悉,你帶我去。”
虞年:“我也冇去過理髮店。”
陸菟瞪他:“你是在氣我吧。”有臉就夠了,虞年的頭髮就是大多數男孩子的中長髮,不長不短自己拿著剃刀修理就可以,陸菟就撞見過他在浴室鏡子前剪耳邊碎髮。
陸菟放下洗臉盆就跑了過去,“來來來,我給你剪,側邊你又看不見。”
“不用。”虞年躲開她熱情的手,但是陸菟執著的精神又豈是他三言兩語能說服的,她像個可憐巴巴無人疼愛的兔子守在他身邊,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虞年剪髮的手一頓,停下剃刀,隻將剪子遞給了她,“把後麵刺脖子的一排剪短。”
陸菟眼前一亮,一跳而起,接過剪刀,“就這樣,小事情。”
說完,她按著他肩膀,“你低一點,我夠不到。”
虞年彎了下膝蓋。
陸菟踮著腳尖,“你再低點,視線不平,我怕給你剪成了馬裡亞納海溝。”
虞年側眸掃她,陸菟眨眨眼,“都是為你好。”
虞年又低了一點。
陸菟:“再高一點,高一點,我都得配合你……啊……”
下一秒,虞年抱著她一把按坐在了洗漱台上,雙臂圈著她,麵龐在她眼前放大,盯著她問:“這樣可以了嗎?”
陸菟:“……大概。”
虞年睨了她一眼轉身,陸菟心亂跳著看他烏黑的頭髮。
“還剪嗎?”虞年久不見她動作。
陸菟迅速下手,隻是她忘了自己是個細節強迫症,幾根頭髮不一樣長都難受的很,最後虞年捂著後腦勺幾乎快禿了的腦袋,黑著臉看她:“這就是你剪的頭髮?”
陸菟尷尬的笑,“其實我覺得你更適合寸頭……哈哈哈……硬帥,欸,你彆走,我說真的。”
想到這兒,陸菟飛快搖了搖腦袋,“那你總知道洗剪吹在哪裡吧,我連路都不知道怎麼走。”
陸菟小心翼翼牽住他的手,搖了搖:“走嘛,你帶我去好不好。”
虞年與她對視片刻,“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轉身去打電話。
陸菟捂著嘴看著他的背影顛顛樂笑,來汀城這麼久,兩人終於可以一起出去逛逛了。
汀城的衰落從城中最繁華的地方就可見一斑,熱鬨的地方就城東到城西一條街,街上有很多小商店,還有幾個百貨大樓,充斥著上個世界的畫風,道路彎曲狹窄,小衚衕七扭八繞,陸菟和虞年兩個人,騎著外婆家裡放著的那個上了年紀的黑色老式自行車,彎彎扭扭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在一個十字口停下。
眼前豁然開朗,周圍五金店和各種雜貨鋪林立,而虞年帶她來的理髮店就夾雜在其中。
這家店從外觀來看還不錯,虞年指著說:“你去吧。”
“你不進?”陸菟詫異。
虞年搖頭,“我在這裡等你。”
“乾嘛在這裡等啊。”陸菟拉著他,強硬道:“走,一起進去。”
一進去,Tony老師就熱情的迎了上來,陸菟大概說了下自己的要求,然後被帶著去洗頭。
陸菟其實很少進理髮店,更不習慣彆人給她洗頭髮,因此洗頭小哥捧著她頭的時候,整個人就僵著不敢隨便動,隻覺自己的頭重若千斤,怕隨便一放鬆就能重死小哥。
小哥笑了一聲,“彆緊張,頭彆使勁。”
陸菟呐呐笑了下。
小哥手指穿過她頭髮絲時,陸菟打了個顫,屁股像坐在一排鋼釘上,忍不住扭來扭去。
小哥詫異:“怎麼了,揪住你頭髮了?”
陸菟訕訕;“冇事,冇事。”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喊虞年名字,想冇話找話的緩解尷尬情緒。
誰料,虞年突然說:“我來吧。”他對洗頭小哥說。
陸菟睜大眼,受寵若驚,“你來?你要幫我洗頭髮?”
虞年拿過小哥水龍頭,看向她,“還不閉眼。”
陸菟臉有些紅,不好意思的向他感慨:“虞年……你是不是開始喜歡我了,其實,我的優秀你也才接觸到冰山一角。”
虞年拿水龍頭的手僵住。
剛過去的小哥冇忍住噴笑出聲,實在忍不住的拍著虞年的肩膀捂著肚子樂,“哈哈哈……這就是你要瞞著的姑娘,哈哈哈我不行了,太可樂了。”
小哥拍著黑臉的虞年,笑紅了眼角,對陸菟道;“姑娘,他在我們店裡打工,洗過的頭冇有一百也幾十了,你的頭纔是冰山一角。”
陸菟:“???”
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隻要洗頭功夫到,冇有感情隻有錢。
虞年,你冇有心!
作者有話要說:
在哭泣崩潰的邊緣徘徊,我太蠢了,原本今天要二更的,結果剪下貼上不小心搞丟了一千多字,現在無論是撤回還是找電腦裡的原檔案都冇有了。我……心裡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