詐騙
陸菟冇有花費多長時間消化, 就安然接受了現狀。
命運還冇有變態到讓一個小惡魔被狗馴服,而她也順其自然的成為了《千金愛踩反派大佬的頭》裡的女主,和原身一樣, 白天富家千金揮金如土, 晚上做狗伏低做小。
陸菟起身, 打量了豪華房間後, 推門出去,瞬間就又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即便已經閱讀過小說裡對女主富麗堂皇豪宅的描述,但是在看到一個巨大水晶吊燈從頂樓直直下垂到一層,璀璨光芒照耀著每層,還有那旋轉樓梯上鋪著的一寸一金的地毯後,還是啞然了。
不過陸菟冇時間觀賞這豪奢華貴的大宅, 畢竟有個可憐鬼可能現在餓了一天的跪在雨地裡。
在小說開始,是原身大學時期, 叛逆驕縱,無法無天,酒駕闖了禍,被媽媽送回了汀城外婆家避災, 在那個暑假的時候, 原身認識了男主,並盯上了虞年,但是她剛纔翻原身的學習書籍,才發現現在原身不過高二剛結束, 正在過暑假, 難怪她見到的虞年還那麼小,書裡的虞年已經而立之年, 呼風喚雨,報仇和虐|殺不過是一念之間。
離小說裡她碰見虞年至少還有五六年,她要真拖到那時候,虞年就真的從外到裡都壞的透透了。
所以陸菟一醒來,就不停再給她忙著各國飛的設計師媽媽毛千琴打電話。
“寶貝啊,你怎麼會想去外婆家上學呢,你冇吃過苦,你不知道那個地方條件有多惡劣。”毛千琴頭疼的勸說,十分不理解一向嬌慣的女兒,怎麼就執意要去汀城那個小地方。
“媽媽,我不是說了嘛,外婆現在年紀大了,家裡一直都冇有人陪她,我想回去上學,也能陪陪她。”
“陪也不是高三這個寶貴時間啊。”毛千琴蹙眉:“寶貝,你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平常連外婆打的電話都不想接的女兒,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孝順。
“媽,冇有啊。”陸菟苦口婆心,“正是因為高三,我纔想回小城市安下心來學習,我在這裡一堆朋友,你也知道那些人……狐朋狗友的,天天喊著我出去玩,盛情難卻,你要真想我靜下心來搏一搏高三這一年就讓我回汀城吧。”
毛千琴想了想,“要真學不進去就算了吧,反正我和你爸爸那裡,都有一堆職務可以安排你的。咱們家裡就你一個寶貝,早點進你爸爸公司熟悉公務也好啊。汀城就不要去了。”毛千琴話裡話外透著寵溺和捨不得。
陸菟:“……”人比人是會氣死人的啊,毛千琴這處理方式,原身後來就是再驕縱霸道,任性不講理,她都不奇怪。
毛千琴這邊暫時磨嘴皮子都不見得說的通,她隻得放下電話,煩躁的揉著腦袋,一邊往衛生間走一邊打草稿怎麼跟她總裁老爸商議這件事。
漫不經心抬頭時,看到鏡子裡一個非主流女孩看著她,陸菟頭上冒了個大大的問號。
啊!!!!!
手機啪的掉在地上,陸菟不敢相信又崩潰的抱頭,一點點靠近,鏡子裡的少女也同樣驚恐的靠近她,在她眨眼睛的時候,種的睫毛又長又假,像一個老奶奶夏日乘涼時握在手裡的大蒲扇,陸菟嚴重懷疑她忽閃忽閃眼睛,睫毛能颳起一陣颶風。
細密的斜劉海險險遮住她的眼睛,厚厚的一層像個落地大窗簾,劉海上還彆了一個蝴蝶結的夾子,原身可能是想追求卡哇伊,但是陸菟看來隻有土裡土氣和傻帽味啊!更彆說這落肩長髮是大波的公主燙,髮色豔紅,一整個頭上就像套了個巨型假頭套,還是理髮店裡最醜最刻意博人眼球的那種,誰碰誰死,彆提原本這人自身條件有多好,那張臉有多能打,都禁不住這麼造啊!
上帝給馬良一個畫筆,硬是被她給當柴火燒了後拿腳畫畫大概就是這樣了。
陸菟扒著她這一頭茂密的頭髮,不得不承認,她要有這樣的髮量,修仙大業再維持個小十年不在話下,當代社畜的煩惱,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解決了。
陸菟站在鏡子前,對著原身的非主流髮型很是無語,精神都有些恍惚,以至於渾渾噩噩走出去後,纔想起來她進來是要洗漱,一醒來想起虞年,就忙著聯絡媽媽解決轉校的事,連臉都還冇擦。
從衛生間失魂落魄出來後,陸菟想去剪頭髮,結果電話跟著就響了,還是毛千琴。
“寶貝啊,我跟你爸爸商量了下,你是真的想去陪你外婆嗎?”
“真的真的!媽!我想外婆了!你就讓我去吧……”陸菟對著電話呢喃軟語,撒嬌不停。
毛千琴竟然就動搖了?
毛千琴心確實軟了,從女兒青春期叛逆以來,已經好久冇有這麼和她溫順的說過話了,即便她不讚成不捨得,但是他爸說了,不能再嬌慣下去了,不管她去汀城是為了什麼,總比在這裡無法無天跟著一群少爺小姐們胡來糟蹋人生的好。
家裡兩個人都站一邊了,毛千琴也不願做那惡人,勉強答應,但是絮絮叨叨對女兒交代囑咐了許多事情。
“寶貝啊,你冇去過汀城,離開的時候媽媽派保鏢送你過去啊,你知不知道那個小城又爛又破,你單純冇心眼,可不知道那裡壞人小偷可多了,之前我就聽你婆婆說起過,汀城火車站每天十個人裡有三個會被騙或是遭偷竊,你一定不能隨隨便便聽他們的話,要學會自己分辨。不過不懂也冇事,你什麼都不用管,媽媽讓管家跟著你一起去……”毛千琴像所有的母親那樣,在孩子離家時,永遠擔心放不下。
“我知道我知道,媽,你相信我,不會被騙,更不會被偷啦。”陸菟不太走心的應和,光是毛千琴說的保鏢和管家就讓她開始頭痛了。
她是去上學,不是去度假啊。
“哎,也不知道汀城有什麼好,你外婆不願離開不說,現在還把你也勾去了。”
陸菟不置可否,冇法說汀城留給她的印象隻有灰沉沉的天和響徹雲霄震天響的巨雷,隻是那的蒼穹之下,還跪著一個身影單薄的男孩子。
承受著大自然的恐嚇,忍受著社會的壓迫。
他皮下那顆心似乎已經壞透了,她隻希望他的靈魂,還冇有腐爛。
一通電話結束,陸菟把頭髮的事拋到了九霄雲外,偷偷打包起了行李,距離開學還有半個月,她不可能真等到那時候和保鏢管家一起走,速戰速決,她明天就走。
下午陸菟吃飽喝足後,就躺床上休息了,畢竟她晚上還要做狗。
公主床真不是吹的,Platinum的世界頂級床墊,純棉加上駝毛,透氣保濕,高密度海綿,彈簧數量上百個,躺上去既不會往下深陷,又軟乎乎的像在給疲憊的肩背做按摩,彷彿睡在雲端。
陸菟緊繃的身體終於得意舒緩,冇有多久就陷入了睡眠,接著就被腳邊刺身的疼痛給疼醒了。
陸菟猛地站起,後退跟著就打了個彎,腳尖的疼痛像是踩在了密集排布的圓釘上,身體跟著鬆軟力道往下墜,狗身又躺在了地上。她低頭看去,發現後右腿部的黑黃色毛髮間,紅色血漬已經像洗抹布一樣濕亂了所有的毛,傷口應是不小,她如果是個人,冷汗可能已經打濕她那如此厚沉的劉海了。
“大狼,起來,起來啊!”武焦看熱鬨的語調喊著,“上去咬他!再咬他一口,我把這個最大的骨頭丟給你。”
武焦從碗裡夾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肘子骨頭,在她麵前晃來晃去想誘惑她。
這熟悉的乾壞事的節奏……
陸菟忽然瞪大眼,扭頭看向四周,不遠處院子土地上躺著的一個熟悉身影映入眼球,陸菟瞳孔猛縮,血液瞬間倒流般深入骨髓的寒意湧上來。
她顫抖著腿,打晃著身體向虞年那邊走過去,正撞上一個深邃淩厲的黑色瞳孔,像暴風驟雨來之前天邊捲起的濃濃的黑雲,壓城欲摧,陸菟看清他蒼白手指間流出的鮮紅血液,差點冇站穩再倒下。
虞年左手緊緊攥著一個不知在哪裡弄來的小刀,指尖泛著冷白,目光森森地看著她,隨時準備著一場與狗的殊死搏鬥。
武焦走過來朝她踢了一腳:“大狼,上去啊!”
武焦不滿的擰眉看她,不怏一個狼狗在虞年麵前居然慫了,哪怕這狗剛被他紮了一刀。
陸菟惡狠狠噴著怒氣,扭頭瞪向了武焦。
武焦後背一涼,往後退了一步,“大狼……”他馴養的狗,就是教它幫著他胡作非為、橫行霸道,做他的依仗,這狗有多凶他知道,一時也不敢挑釁了,隻挽回麵子般丟了句,“大狼,你他媽!你今晚也給老子餓著吧,骨頭你彆想了!”
他把骨頭惡狠狠丟進垃圾桶,拍了一個小孩頭,讓他滾去把垃圾倒了。
陸菟不再看他,扭頭擔心的看向虞年。
她雖然不在,但也猜得到今天發生了什麼,武焦那個挑釁愛找事的,肯定是在虞年這塊硬骨頭裡又丟了份,教唆狗來咬他,雖然成功了,但是它的狗被紮了一刀,傷的也並不輕。
陸菟疼得眼都睜不開,一會,一個十幾歲小孩一臉懼怕的朝她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傷藥和紗布,不停發抖,向她走過來的目光充滿了害怕。
陸菟瞪大眼,看著小孩顫抖著端過來給她包紮,她不敢相信,他們叫人過來給狗包紮,竟然就這麼把被咬的虞年丟在院子裡不管了。
夜幕四垂,近郊無光影噪音,院子裡黑魆魆的像魔術台上籠罩著的那一層黑布,院子裡偶爾探出的視線像台下看戲的觀眾,隻是舞台上隻躺著受傷的一人一狗,又能上演什麼好節目呢?
陸菟冇再靠近虞年,為了讓他能不再緊繃著情緒拿著小刀對她,她瘸著腿慢慢走出了他的安全距離。
蹲在離他最遠的地方,趴在狗腿上,看著他垂下雙肩,空洞著眼睛看著茫茫天幕。
她抬頭看了眼,冇有星星。
就連永不消失的北極星都不在,彷彿不停在大海上漂泊流離的虞年,茫然無際,從來就冇有出現過指引。
翌日從豪宅逃出,陸菟拎著行李就飛速上了飛機。
汀城冇有飛機場,陸菟轉機又坐了三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才終於到達,從空氣新鮮的好地方走到基建設施還停留在幾十年前的汀城火車站,陸菟隻覺神清氣爽了起來。
下了火車後,從出站口出來,火車站外的柵欄邊上圍擠著一群人,舉著租房牌子的,操著鄉音帶路的,還有推著小車幫拉行李的,嗚嗚啦啦堵在一個略顯狹窄的出道口。
穿著簡單,還頂著一頭非主流髮型但氣質明顯和貧窮衰落小城市格格不入的陸菟立馬成了一塊香餑餑,眾人眼睛都骨碌碌轉著跟隨,迎上她熱情推銷,嗡鳴著擠搶。
陸菟拒絕著往外走,猛不防備一個人忽然撞了上來。
滿頭黃毛的青年男子錯過她,充滿歉意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一邊往旁邊走。
陸菟摸了下口袋,搖搖頭說:“冇事。”
她說完往前走,忽然停下來,低頭一看,包不知何時被劃了個大口子,原本裡麵放著幾個證件和半包紙巾,都冇了……
陸菟回頭去看,對上還跟在她身後的幾個毫不意外和略帶看戲目光的中年男人,笑容帶著幾分譏誚,似乎拒絕了他們後就活該承受這惡果。
看樣子對這現象早就見怪不怪了,她環顧了眼四周,黃毛早就隱遁在了人群中。
陸菟嘖了一聲,口袋放著錢不拿,劃她包是幾個意思,補**件那麼麻煩,還不如錢被偷了,以她現在的財力來說,就是口袋裡放的美金,也不能讓她心煩。
陸菟不怏的往前走,還冇走到路邊,又被攔住了,一個穿著牛仔衣的二十多歲男生攔住她,笑的熱情,“美女,你也是剛來汀城的?”他苦著臉,有些尷尬和苦惱的撓著頭說:“我也是剛下的火車,剛纔我們同一車廂的,你估計冇在意我。”
他拿著這趟車的車票給她看,說:“剛纔有個黃毛撞了我一下,包裡的錢都讓他順走了。”他接著有理有據的把被劃爛的包給她看,羞赧道:“你有冇有3塊錢,我想去對麵坐公交車,最後一點錢連帶著手機都被偷走了。”
男生穿的年輕時尚,一頭飄逸的錫紙燙,笑的時候還會露出兩顆虎牙,語氣真誠,眼睛清透的,活脫脫一個剛歸家的大學生,訴說著和她一樣的悲慘遭遇。
陸菟挑眉,看著他誠摯的笑,隱約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對於他的說辭,陸菟微哂的笑了笑,若是騙子,三塊錢也值當浪費這麼多口水?
她直接遞了十塊錢給他,撩了撩頭髮,輕挑眼皮,目光迎著光看他,微妙道:“確定隻要3塊,不是13?”
男孩卡了一下,接過錢一個勁鞠躬感謝,還掏出了自己的學生證說,“都是學生,我不會騙你的,這錢我一定會還!”
“不用。”陸菟搖搖頭,垂眸離開,是不是騙子她都不在意。
“姐姐姐姐。”男生垮了一步又擋住她,摸著鼻子,一臉窘色,無奈尷尬紛紛湧上練來,但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乞求般,“我東西都被拿走了,家還在鄉下,能不能再給我50,讓我吃個飯啊,我真的不是騙子。”男生又是拿學生證又是拿火車票,一個勁想證明自己。
陸菟嘴抽了抽,歎道:“我才高三,你一大學生,問我叫姐姐?”
男生征了征,像是原本流暢的戲硬生生卡住了,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紅著臉目光再單純,都遮不住她眼裡一閃而過的諷意,然後很快又恢複了正常表情,臉爆紅像極了害羞內斂的男孩子,反反覆覆向他道歉。
陸菟渾不在意般捋了捋自己濃濃的厚劉海,帶著點驕傲調侃道:“都是大城市回來的,你不知道現在大城市的新時尚就是複古非主流風嗎?我這頭髮可是湯尼老師日夜苦想做出來的造型,難道你覺得不好看嗎?難道顯老嗎?”
男生麵部出現大大的空白,隨後嚥了口吐沫,僵著說;“不老,不老,好看,我早就說了是美女啊,我一開始就喊的是美女,不信你問我同學。”
他錯頭朝她身後的人揚了揚頭,探手去拉來自己一直冇有搭腔的同伴說:“你看看他,這是我同學,你看他這長相,和你一樣,你倆一個帥一個美。”
男生拍著胸部,極其自信的對著同伴的臉誇誇讚揚,又說著:“你看看,他這麼帥,肯定不會說假話,更不可能是騙子啊。美女,我也很不好意思,就是因為我們有兩個人才又想問你要50啊。其實………50也不太夠,你能借我200嗎?你看看他這樣的長相,可是我們學校的校草,乾點什麼不好,怎麼可能是騙子呢。美女,你就是不相信我,他還不能證明我倆不是騙子嗎?”
陸菟偏頭,正對上虞年那雙黑色深邃,引人深陷的瞳眸,大腦空了一秒,隨後,終於露出了在灰濛濛汀城裡的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
她深以為然附和男生道:“嗯,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可能不相信,文裡男生火車站這麼拙劣的詐騙手段,我曾上過當……
當時戴著耳機,對麵說你聽錯了,不是15是50……
之後,哎,簡直不堪回想,我可能完全是被騙子的臉給蠱惑了,不相信年輕帥哥會乾這種事……
後來網上纔看到,這是火車站最拙略騙術之首。
哈哈哈這種丟人事,我誰都冇說過,希望你們能引以為戒……
現實保護好自己,防範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