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打歌
六年前, 莊洲最混沌的那段日子,深切體會到了,冇有絕境, 隻有更糟糕。
如網友罵的那樣, 事業儘毀, 他閒的在家摳腳, 接到他深惡痛絕女人的電話。在醫院,那女人臉色蒼白, 摟著其中一個孩子,在他來時笑著看他,目光誌得意滿,神氣揚揚。
“這孩子是那天的結果,你要負責。”
莊洲心中隻覺萬分荒唐, 那女人的眼神令他反感至極的時候,連她懷裡抱著的孩子都十分礙眼。
況且, 他怎麼會負責。是這女人太過愚蠢天真,還是真覺得用孩子就可以拿捏他。那晚的事再想起來他也隻是忍不住作嘔,這女人把他害到這種地步,現在還帶著三個孩子讓他負責, 好像他纔是那個為非作歹, 惡意欺人的罪魁禍首,她是哪裡來的自信?
他拒絕的毫不猶豫,每說一句,那女人自信的麵容便黯淡幾分, 他壓抑的憤怒就在對她的折磨中的得到了宣泄。
女人倉惶不信, “莊洲,你、你不敢……我、我要告訴所有人, 你冷漠無情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莊洲渾不在意的笑:“隨你,要是你覺得我還有什麼可毀的話。”
Skoach毀在他手裡,他被全網罵隻能躲在家裡,現在曝出他有孩子除了附送網友一條罵他的理由,對他真冇什麼太大影響。
女人抱著懷裡的孩子,張慌心痛的看著他離開。
那次見麵,莊洲甚至冇有正眼看過那三個孩子,現在,他們已經能站到他麵前,質問他為什麼這麼冷漠自私。
早該想到的不是嗎?他變成了他原本最討厭的人,可比他親爸狠多了。
想到這兒,莊洲原本可能會軟化的心反而更加冷然,近乎殘酷的接受這一事實並樂於成為這種人,如果他繞不開。
他輕挑地拍了下眼前紅眼的男孩,“小鬼,彆再亂認爸爸,全世界男的都有可能是你爸爸,我不是。”
說完,子漾剛好走出來,失落的看著他。
莊洲微哂,“回去吧。”
回到房間,一屋子又陷入沉悶氣氛,隻是比之前的僵滯還是多了幾分不同。
子漾和子銳小,都不知道那是什麼,隻是失落之餘,更加肆無忌憚的偷看莊洲。
莊洲也比之前隨意很多,任他們怎麼打量都八風不動,愜意悠閒玩手機,直到門被驚慌推開。
陸菟從公司出來一路往醫院趕,給莊洲打電話子漾接過來就開始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她心懸起來怎麼都落不下。
看了子棋又問了醫生後終於鬆一口氣,子漾開始滿臉崇拜眉飛色舞說剛纔的事並且大讚爸爸威武厲害,子銳雖然略有嫌棄妹妹的浮誇但偶爾小頭忍不住點了點。
陸菟驚訝地看向莊洲,就一早晨的時間,他就這麼迅速的收買了孩子們的心。
陸菟小有酸意,想當初為了讓這群孩子對她放下戒備她都愁的頭髮快白了。
“你跟我出來。”莊洲推門出去。
陸菟:“……”不去行不行。早上出門她千叮嚀萬囑咐子漾,如果有什麼事,就去四樓找那個大哥哥。
現在看來,她的叮囑是十分必要的,就是……
陸菟低頭站到他身後,“對不起,我錯了。”
“你錯了?”莊洲表情一下猙獰,“你怎麼會錯,錯的是我,錯的還很離譜。”
“我……”陸菟內疚:“你不要這樣說。”
“答應你留在Lime團實在是我太天真了。”她的花招以前他見識得還少嗎?
“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辭職。如果你還想用威脅等手段來要挾我,我奉陪到底。”
說完,莊洲不帶一絲感情的離開。
“莊洲!”陸菟抓住他,下一秒兩人雙雙撞進旁邊樓梯間。
年久失修的門吱呀呀在空曠安靜的樓道中響起,混亂呼吸在沉悶的撞上牆的悶哼中燥燥,扣著心口那點火越燃越旺。
陸菟腳蹬著門扣著門板,一手壓在牆上,將莊洲壓在牆角,眯著眼瞪著他,上上下下來回呼吸,才平緩怒氣和他說話,“我承認我早上的事做的是不合理,但你因此就讓我辭職也太過分了。”
莊洲伸手推她。
“再給我一次機會。”陸菟聲音低迷,帶著幾分哽咽乞求他,“我不煩你不擾你不打亂你的生活,就靜靜的遠遠的做個小助理,像今天這樣的事絕對不會讓它再發生,好嗎?”
陸菟循循善誘,“你不看在我的麵子上,也看看那三個孩子吧,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知道今天我著急回公司乾嘛嗎,專門被人喊回去刁難諷刺啊,但凡有點退路,我都不會死守著這份工作任人冷嘲熱諷,任你百般刁難還不走。”
“我,百般刁難?”莊洲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陸菟嗬嗬笑:“不不,是辛勤指導,是您指導我工作。”
“退後。”
“啊。”陸菟立馬往後站,還貼心幫他拍打灰土。
莊洲開啟她的手,“以後,早晨不要讓我在四樓在看到你。”
“好好好,我絕不再犯。”
莊洲轉身離開。
“老闆慢走!”陸菟鞠躬送人。
目送他離開,陸菟轉悲為喜,嘿嘿還挺好說服的嘛,她以為至少得來點苦肉計眼淚啥的,冇想到搬出孩子,莊洲就轉態了。
看來,他也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討厭孩子。
子棋輸完液,醒來看到三個緊張的人,輕笑了一下,“我冇事。”
陸菟舀粥喂他,“以後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弟弟妹妹快要嚇死了。”
“我來。”子棋不習慣她的舉動,接過碗點點頭,“知道了。”
陸菟歎氣,敲敲他小腦袋:“知道了知道了,你聽聽,這是小孩子說的話嗎,彆這麼老氣橫秋的。”
子棋蹙眉,疑惑:“有嗎?”
“有!”子漾和子銳同時點頭大喊。
陸菟輕笑了笑。
醫院出來,她帶著三個孩子回家休息。子棋生病的緣故,春遊再次推後,週一早上陸菟將他們送回學校,纔回彆墅。
結果一踏進們,陸菟就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飯桌前,七個人竟都圍坐在一起吃飯,隻是誰也冇說話,帶著幾分沉悶。
打了招呼,陸菟回房間。
傍晚,陸菟在和羊舌閒聊中,終於知道出了什麼事。
行娛最近冇給團裡通告,但是卻吩咐了他們寫歌任務。原本他們當然不用自己寫歌唱,隻是他們出道的時候打的是創作型天團,但這出道到現在,還冇發一首屬於自己的歌,因此上麵吩咐這次趁著時間充足,交上來一首主打歌。寫歌當然不難,但是誰的當主打歌呢
昨天七人的歌都交上去,今天就下來了通知,選莊洲的歌。
但是,這又牽扯到了莊洲在團裡的定位問題。表麵上不公開,但是莊洲純粹拉關注度的身份使得他作為一個過氣者被公司毫不猶豫選用重視,這都一定程度上挫傷了這些小年輕的心,恭喜之餘,悲傷心情難免,抑鬱不平。
陸菟咂舌,“我看你心情好像很好。”
羊舌坦然,“原本就冇想和莊洲爭。”
“這不像你啊,我以為你們搞rap的都有很強好勝心呢。”
羊舌:“他們年輕,輸給莊洲覺得難受,我可算了吧。”他感慨又悵惘地說:“莊洲……曾經可是我的偶像啊。”
“你還粉過他?”陸菟驚訝,“你是怎麼挖掘到他的閃光點的。”
羊舌:“……”
羊舌頓了頓真誠說,“就憑……他該是個做音樂的天才。”
陸菟不可思議又心情複雜的看著他。
人鬼殊途,她不能理解動物的眼光,也是應該的。
一月後,Lime團首個自己創作的主打歌出來了,陸菟不太懂這些意味著什麼,但是網上泛起的水波讓她驚訝不已。
她看著榜單第三的位置,“這……就算火了?”
莊洲在旁邊喝茶,聞言放下杯子,“不算。”
“啊?”這還不算?這都Lime團出道的最好成績了。
“算算算算!當然算了!”樂嘉勝第一個跳出來,網頁刷了百八十回,“這太算了,啊啊啊,我火了,我們團火了!”
霍同踢了他一腳,嫌棄他咋咋呼呼,但是臉上的喜悅是藏也藏不住的。
樂嘉勝嘁了他一聲,你就裝吧你。
陸菟嘻嘻偷笑,摸出手機登上小號。
【黑粉是我心頭粉】:師父師父,最近怎麼都不罵人了?師父是心情好嗎?
莊洲冇回,陸菟往他那頭瞥了一眼,在看手機,那怎麼不回訊息。
“你看什麼?”莊洲掃了一眼旁邊猥瑣的人,在他旁邊轉來轉去,偷偷盯他手機。
陸菟心虛收回嘀溜轉的小眼睛:“嘿嘿,我就是瞎轉轉,轉轉。你想乾什麼接著乾,我可冇偷看。”
“莫名其妙。”莊洲冷了她一眼,又低頭。
陸菟暗暗搓手,“最近,你好像看手機冇那麼頻繁了哈?”
“不煩我擾我打亂我生活?”
陸菟:“……”
嗬!你玩吧!不回你貼心棉可愛光芒照瞎你眼的小徒弟訊息,還不跟你友愛乖順可親可敬的助理說話,自閉去吧你!
陸菟訕訕擺手,“你……接著玩接著玩。”
莊洲:“過來。”
陸菟眼前一亮。
“把碗給我捎走。”
陸菟磨著牙上樓,手機叮了一聲。
【作者空虛老處女】:?
陸菟:您老還真是節省流量模範標兵,你怎麼忍心對一個小學生如此冷漠無情冇有風度不是像個愛豆……
【黑粉是我心頭粉】:師父,我最近可開心了,考試考了九十多分,老師都表揚我了,師父最近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
摸透一個老男人的心是不能相信他的毒嘴裡能出說真話的,要知道他的真實情感得從網上開始,現實裡對她冷著一張臉拒人於千裡之外,那不妨礙她網上九九八十一計套他心情做個貼心溫柔善解人意的小天使,一旦讓老男人化為繞指柔,到那時候嘿嘿嘿,知道裡麵夾心棉是黑的都退不了貨嘍。
【作者空虛老處女】:九十多分,為什麼不認真反省自己。
【黑粉是我心頭粉】:為、為什麼要反省?
這廝怎麼不按套路走?
【作者空虛老處女】:我要是考出這種分數,一選擇頭埋沙子裡清空腦子裡比海還廣闊的水後就跟傻子融為一體這輩子再也不去見人,二選擇閉口不言誰也不說決不會像你一樣滿大街跑著恨不得擴音喇叭喊出來,不過仔細想了想,我應該不會考出這麼糟糕的成績。
陸菟:“?”wtfk?
和沙子融為一體,這他媽不就是在罵她是個傻子嗎?!
再說了,她也冇滿大街吆喝啊冇和他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會參加校學生考試還考了九十多分!剛纔編理由她為什麼冇說自己考一百分!
陸菟突然開始深切反思自己為什麼冇有是一百分……
【黑粉是我心頭粉】:師父……
陸菟:我是來套你知心話的啊不是讓你聲討我。
【作者空虛老處女】:你讓師父丟人了。
陸菟吸了一口氣,這是要斷絕師徒關係逐出懟人門派?
陸菟立馬振作,之後十分鐘,她用痛徹心扉痛定思痛的話語深刻反省了自己憑空杜撰出來的九十分成績都錯在了哪裡她是多麼愚蠢不應該,以及自己剩下的幾分要在未來的學習中通過怎樣的努力爭取回來,還誠懇保證自己下次絕對考一百分不給師門丟人。
師父老神在在的回了個:。
陸菟告辭,並想再也不見。
晚上睡前,陸菟定了個鬧鐘聽著主打歌入睡。
聽到一半她想起剛纔似乎錯過了什麼,眯著眼逆著刺眼的光芒點開手機,看到作詞作曲名單上,冇有一個名字,叫莊洲。
作者有話要說:
看文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