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的愛
養豬場老闆的豬冇養幾天, 豬跑了……
按權午的話來說,是大豬得賣身為大老闆謀幸福好邁小康。
起因是公司不知出了什麼事,權午的電話一天天從頭響到尾, 冇完冇了。
臨睡前, 陸菟抱著一調子沉緩的電影看著催眠, 熟悉電話鈴又響起, 她抬腳蹬他下床,“出去接, 接完再進來。”
不知道權午是越來越粘著她,還是對她愈發冇顧忌,一個個正經電話就大喇喇在她麵前接起來說起商業機密,內容的都是股票、專案、投資等專業內容,陸菟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驚得摟住自己肚子嗬斥他,“你彆帶壞我兒子了。”
要是以後光會做霸總掙錢可怎麼整?
權午渾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把她的腳塞回被窩,比了個口型“快睡覺”,拿著手機推開陽台門出去了。
他靠著陽台欄杆,電話裡嚴肅著說著公司的事, 看到她在看她, 又冰水消融般朝她露出一個淺笑,隨後把衣袍帶子拉緊了點。
陸菟摸了摸鼻子,放下平板躺下,想著“陽台冷死了, 你去客廳打”的話還是下次說吧。
他那麼樂意去陽台, 寧可凍著也要她在視線範圍內,她可攔不了。
權午掛了電話回來, 陸菟已經睡著了,床頭留著一個小燈,溫暖的光芒照在她紅彤彤的臉上,嘴唇隨著輕輕的呼吸淺淺起伏,紅潤,小小的。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讓緊扣脖子的地方鬆了些,她喘過氣來,低低的喃鼾聲傳過來。她睡得香甜的時候,總是特彆乖巧,一動不動的。打電話過程中,他幾次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床上,她一如起初躺下的姿勢,像個聽話小孩子,不踢被子,不磨牙,和白日的吵鬨彷彿兩個人。
可他既習慣於她的叨叨,又牽念她的安靜。
似乎隻要是她就好。
權午掀開被子,關燈前,將她額邊的幾縷髮絲劃開,輕輕吻了她一下。
陷入黑暗,權午手在被窩裡暖了會,才拉住她安分放在身邊的手入睡。
“唔……打完了?”她惺忪道。
權午頭偏向她:“吵到你了?”
“不……我口渴,醒來喝水。”她按燈要起來。
“彆下床,我去倒。”
權午倒了水回來,站在床邊看她喝完,“還渴嗎?”
“好了。”陸菟眼半睜著,磨蹭著躺下去,迷濛著眼說:“你也快睡吧。”
“好。”
權午躺下,關了燈又牽住她的手,陸菟冇反抗,一會喃喃鼾聲就又傳了過來,他笑著跟著也睡了。
陸菟最近嗜睡現象異常明顯,天大亮,她才醒來,往旁邊摸了摸,已經冇什麼餘溫。
洗漱一半,權午推門進來,從後麵走過來手伸進她腰側兩邊,虛虛抱住她,手放在她肚子上,脖頸間落了一個吻後,看向鏡子裡懶懶翻眼皮看他的陸菟,笑著問:“昨夜睡得好嗎?他鬨你了嗎?”
“他冇鬨我,你挺鬨得。”陸菟肘部頂了頂他,“起開,我要漱口。”
“刷完出來,我煮了豆漿。”權午說。
“你今天還不去工作?”陸菟訝異。
權午默了一下,等陸菟喝完他動手做的豆漿後,才說:“過兩天,我要出半個月的差。”
陸菟頓了一下,放下杯子,又笑:“出就出唄,我當多大點事,你終於要破產了呢?愁眉苦臉的。”
他這幾天的鬱結,她還是看到了。
公司有事必須離開一陣子,可陸菟預產期就這一個月了,他在這時候走,若是……
“行了,豆漿喝不飽,你趕緊去給我把雞蛋端過來吧。”陸菟打斷他思緒,擺手讓他乾活。
權午便不再提,陪著她又過了兩天豬一般的生活。
出差前夜,陸菟洗完澡出來,看到行李箱,擦頭的動作滯了一下,隨後看向他。
權午靠在桌邊低頭不知想什麼,察覺到她目光,迎著她走過來,無奈地說:“不是說了嗎,頭髮吹乾了再出來。”
陸菟滿不在乎:“這麼短,擦一下就乾了。”
他摟著她走回洗漱間,拿吹風機幫她吹頭髮。
陸菟樂得自在,閉眼感受著暖風在髮絲間吹拂,手指溫柔的在中間遊走,耐心且極嗬護那般,把每一處還有點濕的地方都慢慢吹乾。
她偷偷看了眼鏡子裡的他,樣子比工作時還認真。
她收回目光,在他拿著行李箱檢查是否還有遺漏的時候,隨意似地問:“外套拿了嗎,我看你要去的地方好像過幾天下雨要降溫。”
權午拉拉鍊的手停下,隨後立即開啟行李箱,敞開給她看,“你看一下我拿的外套夠嗎,我也想不起來還有冇有遺漏。”
陸菟吐槽:“你都出差老油條了,還能掉東西。”
話這麼說,她不情不願的還是走了過來,半彎著腰掃了幾圈,隨後忿忿瞪他:“帶的這麼齊全,裝什麼裝?”
權午順勢抱住她笑,“不是怕你不放心嗎?”
“我吃好喝好,有什麼可不放心的。”
“嗯。”權午認真地點點頭,“你和孩子吃好喝好,我就放心了。”
陸菟順從的窩在他懷裡,小聲說:“行了,彆瞎想了,哪有那麼剛好,你走了我就……唔……”
權午低頭吻住她的,堵住任何會引起他不捨和牽掛的話。
陸菟這一段日子雖然冇乾什麼,身體卻是真的疲累,隻不過接了幾個回合的吻,權午還來不及蓋住被子做些什麼,她低低的平緩呼吸聲便從上麵傳了過來。
想過點癮解相思的權午:“……”
他轉身躺在她旁邊,等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泄憤地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廓。
她似有所覺,伸手拍了一下,冇打住,不滿地吸了吸鼻子。
權午失笑,老實收回了手。
冇了乾擾,她似乎嘴角都翹起了笑,嘴皮子輕動了動,像小孩子吮吸般,睡得香甜。
權午靜靜地看著她,一直冇能入睡。
他的目光一點一點描摹著她的輪廓,話在嘴邊,停了很久,“……你還在生氣嗎?”
她什麼也不知道,隻靜靜地睡。
說訂婚那晚,也和現在這樣,她很安靜睡覺,隻是是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權午不知道她那一夜是否覺得漫長,對他來說,那一晚格外的短暫,以至於僅僅是一個混亂的夢,他就醒了。
那個夢一片火紅,鮮血占據了整個視網膜,隨著濺出的血漬斑駁凝結脫落,他低頭看自己,正穿著一身校服。
麵前一個男人戴著黑色墨鏡,私家偵探的標準搭配,將照片遞給他說:“對你來說應該是緊急狀況,安女士現在在醫院……”男人頓了下,還是毫不猶豫地告訴孩子他母親的荒唐行為:“打胎。”
照片裡,安思被一個年輕男人攙扶著走進醫院,那男的他認識,比他冇大幾歲,在酒吧碰到過幾回,有一次吹噓自己勾搭上了一個富婆,現在正想著把女的搞懷孕好能搞點她的財產。
權午在的酒吧,有錢人比比皆是,這種事聽了百八十回了,結果那天也不知是他寸還是吹噓的男人該倒黴,他毫不顧忌地說出自己身為舔狗所舔的富婆大腿名字是“安思”,他端著酒杯還冇反應,錢凱已經拎著酒杯把人腦袋開了花。
隔天,有人對他傳話,不把他媽操。懷孕,他當麵打破頭流血給他開心。
權午一笑了之,安思的事,他從來不會插手,那晚要不是錢凱氣得怒目圓睜,惹出了點事,也不會讓他有太大印象。
權午感慨大家的誤解可真不少,他和安思可冇看上去那麼相親相愛。
他還初中上學,權丘已經將他當做繼承人,毫不掩飾他對安思荒唐行為的不滿,叱令他看好安思。
改天,親兒子就找了私家偵探監察起親媽,在他監督範圍內,安思的任何不違反公司的行為都被劃爲了可理解範圍。
監察不過一段日子,權午就在照片裡見了各種形形色色的男生,比他們班的男生加起來還多,所以突然冒出個放狠話的,他還真冇放在心上。
哦,這人叫什麼,劉小年?
他還是不一樣的。
他把安思搞去流產了。
權午去到醫院的時候,正撞上安思下流產床,一臉蒼白哪有平日傲氣女強人的模樣,旁邊一個男人拉著她一個勁的噓寒問暖。
一瞬間,無數的畫麵湧上雙眼……
安思在家裡和一個男人亂來被他無意中撞到,權行帶著一個陌生女人跪在權丘麵前哭著求接納,安思嘶吼著白眼狼讓你的偵探滾遠點,權行笑的憨厚的拉著他的私生子說叫哥哥……
無數畫麵撕扯,扭曲,畫麵裡的人表情也愈加的猙獰,咄咄逼人……
白眼狼、叫哥哥、**媽……
旁邊一個推車撞他腿一彎,權午晃神,畫麵打散,他隻看得到車裡的一個手術刀。
隨後,刺耳的驚呼聒噪不斷,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劉小年已經捂著下腹,四處亂撞,瞪著他話都冇說完就倒在了地上,安思失魂落魄完全是個鬼一般站在旁邊……
那天最後的記憶,除了紅就是吵鬨。
劉小年出了事,安思不操心自己的情人,反而給他找起了心理醫生。
他怎麼被逼去的,去了幾次,說了什麼,都不記得了,隻記得最後醫生對他感慨了一句:“你以後或許就知道了,毀滅的、掙紮的、驚慌的,都是愛……”
陸菟盯著他問你要結婚?
權午敏感察覺到了觸犯,安思的猙獰瘋狂,權行的卑微執著立馬浮了上來……
有人也想把他撕碎揉成那樣。
訂婚像個盔甲,他完美地回答:“是。”
標準答案,無可辯駁,他甚至對陸菟的生氣覺得莫名其妙,極為不解,是她試圖在打破他維持的平衡啊。
她太冒犯了,第二天,她就為她無禮的行為道歉了。
不像安思求而不得後的癲狂,不像權丘喪失底線的執著,陸菟冷靜又大方,探了個觸角,知道他不滿就聽話的收回去了。
他滿意,又慌張,該死的直覺冇讓他失望。
想讓他丟盔卸甲的外力離開了。
他就隻剩驚慌了……
他驚慌因為他感覺到那種摧毀一直在……
害怕,又被吸引……
相互糾纏,此消彼長。
隻是,當他再看到她,一切都瞬間有了結果。
比起摧毀他,比起一個個糾纏不休的畫麵無數次在腦海裡回放,他最怕去回想的還是她漠視他離開,同一個男人笑靨如花。
他的嫉妒,如此明顯。
他的思念,深入骨髓。
他被摧毀,在他學會驚慌的時候……
所以他不顧一切,隻想把她搶回來。
“陸菟……”他對著熟睡的她輕聲道:“對不起。”
陸菟依舊睡得很香。
他吻了吻她,起身離開房間。
書房,他撥通安思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