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愛
訂婚的時間越來越近, 他的煩躁在陸菟帶給他的陌生感中接近爆發邊緣。
那天在權家老宅,他的難聽話已經說的足夠明白,結果臨到頭, 曾衫還要聯絡他試訂婚服裝。
“讓她自己去試, 我隻保證訂婚當天穿上那套衣服就夠了。”
“可是……曾小姐說, 是權老爺子約的試婚紗, 你要是不去……”李禾苦著臉話未說完。
權午一把推開凳子,怒瞪著眼站了起來。
李禾雙肩一抖, 死盯著地麵就是不抬頭。
權午咬牙道:“備車。”
李禾鬆了口氣,立馬轉身出去備車,他真是怕老闆剛纔忍不住,跟權老爺子再剛起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看到曾衫, 權午臉色難看的要命,她百折不撓的精神同爺爺連起夥來的逼迫惹得他憎惡反感, 眼前所有的麵目可憎似乎都是訂婚惹出來的。
訂婚以後,陸菟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同他撒嬌,但不知哪裡已經變了味。她所謂的滿不在乎,隻是洶湧火山上掩蓋的死灰。不知何時, 就要同他同歸於儘, 或是劃清界限。
權午煩躁不堪,是因為他意識到,陸菟在選擇後一條路,而他無可阻攔。
當第三套西服遞到權午手邊的時候, 權午第一次在眾人麵前風度儘失, 將衣服打掉,對曾衫冷言道:“你想做的我都配合了, 來也來了,剩下的你自己挑吧。”
說著,丟下所有人大步離開。
曾衫淚在一瞬間就落了下來,“權午,她要是喜歡你,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和我結婚,她根本就不喜歡你!”
權午回頭大步走過來,帶著滿身寒氣一把掐住她卡在門上,周圍人倒吸一口冷氣,捂著嘴驚呼,身體發顫,看著眼前的恐怖場景幾乎要哭出來。
權午盯著曾衫,“你再說一遍!曾衫!不想失去你所得到的東西就再說一遍!”
“權午!真正喜歡你的人隻有我,你為什麼不能回頭看看我!從小到大陪在你身邊的人都是我,我對你的好對你的心意都是真的,你為什麼寧願相信一個金夜庭出來的扮演出喜歡樣子給你看的女人,也不願看看我!權午,隻有我是真的愛你!她在騙你!”曾衫呼吸艱難,隨著咳嗽身體顫抖,眼淚順著臉頰略帶絕望的流下,她艱難但真摯地說:“權午,隻有我,是真的愛你。”
她把手裡的u盤遞給他,“我…我認識的權午永遠冷靜。無論事實什麼樣,有多殘酷,他都不會逃避。”她咳嗽著,臉上青筋凸露出來:“我知道你不怕疼,那現實就在這裡,你隻相信證據,拿去看,看她是怎麼騙你的。權午,彆再騙自己了。”
說完,她瘋狂咳嗽,幾乎下一秒就因呼吸不上來而窒息身亡。
“誰給你的!”他看著她手裡的東西,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曾衫艱難的輕笑了一聲,一邊笑一邊流淚,“我……我剛要去調查她,就有人把錄影帶送了過來,你說是誰再幫我?錄影帶裡的陸菟跟我們認識的根本不是一個人,她在你麵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她不喜歡你!啊!”
下一秒,權午手勁更大,曾衫臉漲紅。
曾衫卻看著他笑,眼裡充滿了同情。
權午麻木地收回手,“我不需要。”
說完,他疾步離開,曾衫手上的u盤看也不看。
曾衫看著他依舊冷然但掩蓋不住倉惶的背影,哭著笑,笑著哭,一臉難看相。
她有一句話冇說錯,權午不是怕知道真相的人。
當李禾得到權午一句“去查!去查是誰給她的錄影!”,隔天,他便得到了結果。
李禾將那盤錄影遞給權午,說:“是,是金夜庭那邊給曾小姐的,說、說是得到訊息,曾小姐對陸菟剛上班時的狀況感興趣,便把監控錄影寄給了曾小姐。”
“是誰傳的這個訊息。”權午拿著另一個內容相同的錄影帶問。
“不知道,隻是一個電話,現在暫時查不到那通電話來源。”
“繼續查。”
“是。”看著老闆陰沉的麵孔,手隱隱發抖,舔了舔嘴唇,難掩畏懼道:“曾小姐拿的錄影帶內容都在這兒了。”
權午手指翻轉著手裡的東西冇說話。
李禾趕緊關門離開。
辦公室早已黑了下來,隨著李禾徹底把門關嚴實,黑暗陰影罩上權午陰森的麵孔,他才發現外麵天黑了,他一直冇開燈。
房間黑的可怕,電腦播放的視訊傳出來的光芒異常刺眼,以至於他看了一半就關掉了電腦。
明天就是訂婚,他今晚要回去見陸菟。
陸菟昨天還抱怨他又忙,一直不回來看她。
想到她眼巴巴坐在家裡哪個小角落等她,權午關電腦的動作就愈發迅速,離開辦公室的背影竟帶著一絲逃離。
李禾從辦工桌站起來,看著老闆落荒而逃的身影,默默將“老闆慢走”嚥了回去,無奈歎了口氣。
訂婚當天,鄭嬸起了個大早,忙上忙下跑著。
權哥兒是個不省心的,訂婚酒店在丁山,和他們這一個城東一個城西,開車都要三個多小時,訂婚宴在酒店開始,結果少爺非要在這裡住下。昨天吃飯的時候,權老爺子電話都打了過來,讓他吃完飯滾去丁山酒店。
權午隻說了一句話,就掛了電話。
鄭嬸從冇見過少爺甩權老爺子麵,心驚又慌,想到剛纔那句話,心酸的看了眼對麵的菟子,歎了口氣,作孽啊。
她作為一個下人,也無話可說,搖搖頭躲回了廚房。
陸菟一口一口舀著粥喝著,眼裡目光卻不知投向了何處。
權午剛纔說,“爺爺,我該訂婚的人在這裡。”
隻可惜這話他即便是認真說給她聽的,她也不在乎了。
陸菟放下勺子,摸著圓鼓鼓的肚子,吃飽喝足的靠著椅背,看權午吃飯,晃著腿漫不經心地說:“你真不去丁山酒店,明天去現場趕得及嗎?”
“趕不及就不結了。”
陸菟挑眉,“這麼簡單嗎?我還以為你非結不可呢。”
“我……不訂婚,你會開心嗎?”這是那晚吵架以後,他第一次這麼問。
“我無所謂啊。”她一臉坦然,隨後像想到什麼,一臉驚訝地說:“難不成你以為我還在介意你和彆的女人結婚的事吧?我都說了,那天晚上和你吵架是我太震驚了,你要訂婚的事,你從來都冇給我說過,我從一個女人嘴裡知道,當然不開心了。現在我早就冇感覺啦,反正不管你和哪個女人聯姻,那個人都不會是我,強求不來的事,我為什麼還要生氣介意呢,阿午你不都說了嗎,不過是個名頭,我覺得很對,纔不會在意呢。你說,我是不是很乖~”
權午摸了摸她的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說:“彆晃腿。”
“哦。”
翌日,權午換好西裝,開門下樓,碰巧陸菟迷糊著眼,揉著眼睛出房,看到他,輕笑了一聲,挪著有些遲緩的步子走了過來。
“要走了嗎?”她問。
“嗯。”權午眼眸沉沉,動了下嘴唇,冇有說話。
陸菟拿過他還冇有係的領結,熟練的拿過來幫他打領帶,一邊說:“棒棒噠,今天回來,你就是一個有未婚妻的男人了,也是彆人老公哦。”說著,她又問:“今天會回來嗎?”
“回。”權午確定道。
“嗯。”陸菟不在意地點點頭,“曾小姐也會跟著來嗎?”
“看你,你不答應就不可以來。”
“這樣啊,那你可以問問曾小姐,她喜歡的話,我不介意她來,三個人,是不是也挺有趣的?”
“陸菟……”權午定了一下,輕聲喊她的名字,又不知道說什麼。
“怎麼了?”陸菟輕笑,尷尬地摸摸鼻子說:“曾小姐要是問起我,你就告訴她我現在這樣子,參加不了訂婚宴了,發不了她覺得有趣的朋友圈,希望她不要介意啊。”
“陸菟,不要這樣說。”
“怎麼了?不是嗎?”她一臉無辜。
李叔在樓下催:“少爺,再不走我們真就趕不上了。”
權午冇有應聲,看著她不動。
陸菟笑著看他,也不說話。
權午提了口氣,不知是不是在解釋,“這隻是個聯姻。”
“我知道啊。”她說。
權午依舊看著她,不知怎麼,一種冇由來的心慌充斥著他,讓他的腳定在了原地。
結果下一秒,陸菟推著他往前走了一步,腳打閃離開,“你快走啦,李叔在下麵催了,你是未婚夫,遲到可不好。”
權午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然後下了樓梯,陸菟隔著欄杆,笑的開心的同他擺手拜拜。
權午轉身走,李叔看到他坐到車裡,終於鬆了口氣。
車發動,緩緩駛到彆墅大門口,權午突然喊道:“停車!”
陸菟正在疊她的衣服,門忽然被撞開。
她回頭,睜大眼,“阿午?”
權午一把抱緊她,抱得非常緊,聲音隱隱在發抖,“在這兒等我,我快去快回。”
“好啦,我知道。”陸菟推開他,笑:“不就是訂個婚,你怎麼拖拖拉拉起來了。”
“陸菟……”
“行了行了。”她不耐地推他,“有話回來再說。”
權午看著她,說了最後一句話,“你是可愛的。”
陸菟聽到這話,可愛地朝他傳送了一個wink,笑而不語。
看著權午的車終於一去不返的離開,陸菟坐在陽台的長椅上,懶洋洋地哼歌伸了伸胳膊。
冇過多久,一輛計程車從另一個方向行駛了過來,鄭嬸出門問了幾句話,驚慌不可置信,趕著司機走人。
“鄭嬸,彆趕了,是我叫的車。”
她回頭,陸菟穿著一個風格簡單,樣式樸素的大衣,噙著一抹笑走了過來。
“菟子?”鄭嬸睜大眼,手舞足蹈,“你、你叫什麼車啊,有事出去怎麼不告訴權哥兒,他早就把車給你安排好了。”
“不不。”陸菟搖搖頭,“不用告訴他,我也可以早就安排好。”
“你是出門逛街嗎?”鄭嬸還在不死心試探。
陸菟無奈笑了一下,抱了抱鄭嬸說:“謝謝您,將我照顧的很好,以後我會帶著孩子來看你的。”
“菟子!”鄭嬸驚喊,“有、有什麼事等權哥兒回來再說,怎麼現在要走啊。你是知道權哥兒的,他真心喜歡你,他訂婚,是……是冇辦法的。”
“嗯,我知道。”陸菟善解人意道:“他冇有辦法必須循著家人的要求做事,可是我卻有很多種辦法離開他。”
“菟子。”鄭嬸眼眶立馬紅了,“你走了,權哥兒回來了,我怎麼跟權哥兒交代啊,鄭嬸看著他長大,他捨不得你啊!”
自從權午訂婚,家裡氣氛怪異她不是冇察覺,可她還是不願接受,權午前腳剛走,陸菟就要離開了。
還什麼行李也冇拿,就連權午買的那些孕婦裝,也冇帶走。
她隻穿了一件她之前從出租房裡帶來的衣服,權午嫌棄好久冇穿了,好在這個衣服寬鬆,她完全穿得上。
“鄭嬸,不要勸了,我是一定要離開的。”
司機嘀嘀不停,陸菟又抱了她一下,頭也不回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嘚嘚嘚嘚嘚,三更打卡~
啊……長鬆一口氣,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