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的瓜子
飯桌上, 外婆瞟著桌邊兩人,咳了咳,重重喊了聲菟寶。
“啊?”正向虞年拋媚眼的陸菟一愣, 扭頭看她, “怎麼了, 外婆。”
“飯桌上, 成什麼樣子。”外婆嚴肅地說,目光在兩人相貼的肩膀停下, 不難猜出桌下兩人的手早握成了什麼十指相扣的模樣。
虞年頓了一下,手欲鬆開,陸菟緊緊抓住他,威脅地瞪了他一眼,回頭向外婆撒嬌, “就喜歡這樣,飯都香了。”
外婆吸吸鼻子, “哼,你香我不香了。”
陸菟吐舌頭,“嘻嘻外婆你是不是恰我的檸檬了啊。”
虞年滯了一下,詫異看外婆。
聞言, 外婆也裝不下去了, 嚴肅的麵容變為慈愛的笑,“什麼檸檬不檸檬,你們年輕人說的話我聽不懂,反正外婆是被你酸了。”
“嘖嘖, 外婆是不是也想要老頭子了。”陸菟抱住虞年胳膊, “這以後就是我的頭子了,外婆就彆想了啊。”
“你啊。”外婆又氣又笑, 還向虞年解釋:“菟寶這丫頭,嘴上冇邊,小年你可彆看穿她本性就嫌棄,我可不收了啊。”
“外婆,你怎麼這樣啊。”陸菟眨眨眼,“我不乖嗎?”
外婆哼笑了一聲,“你在小年麵前倒是挺乖。”
剛纔還乖乖跟在人後麵,紅著嘴唇,眼睛含水的樂笑,顛顛的彆提多可愛了,哪像現在這樣油嘴滑舌。
陸菟扭頭向虞年告狀,“外婆嫌棄我,怎麼辦。”
虞年對外婆笑了一下,“外婆,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可能隨時會退貨。”
“虞年!”她眯眼,靠近他咬耳朵說悄悄話,“剛纔不知道是誰差點失控啊……唔……”
虞年捂住她的嘴,冷淡說:“吃飯。”隻是有些發紅的耳朵,泄露了他的心情。
外婆看著這倆孩子打情罵俏,笑著搖搖頭。
陸菟心裡也樂開了花,冇想到炮友都能放在嘴邊提的男人,當著外婆偷偷撩騷,就會害羞。
陸菟簡直像發現了個新大陸,故意在外婆在場的時候,偷偷摸下他的耳朵,或是猝不及防親一口,幾乎百試百靈,虞年躲她不急,簡直遠遠看見她就繞道走。
陸菟捂著肚子,在院子裡笑的聲音在整個房屋迴盪。
因為是週六,兩人做完作業就冇什麼事了。
陸菟賴在虞年的房間不走,見他轉身換衣服,更是硬氣了,貼在床板上彷彿融為了一體。
虞年揚眉,“不走。”
陸菟咬著被子,目光偷視,堅決搖頭。
虞年眼裡浮現不懷好意的笑,隨著她的目光,一點點關上門,轉身走到衣櫃,真抽出了原來剩下的衣服,解開釦子要換。
“虞年,外婆還在樓下呢?”有冇有人在場,虞年的反差也太大了點吧,簡直像脫了羊皮的狼。
虞年麵不改色,猶在脫衣服,長衫解開釦子,被他隨手一揚往後扔向了床上,陸菟接住,罩在頭上,弱弱喊了聲:“無恥。”
衣服外,虞年聲音近在耳邊,“睜眼啊。”
陸菟死死拽著衣服,“你走開,流氓,我纔不想看,長針眼。”
“針眼,針眼又是什麼?針倒是在我這裡。”外婆納悶問。
陸菟猛地起身,一頓雞飛狗跳似的從床上蹦下來,差點冇摔坐地上,臉爆紅人心虛:“外、外婆,你怎麼上來了。”
“哦。今早我看虞年衣服上有個釦子掉了,上來給他縫上。”外婆看著臉躁紅的她,又看向亂成一團的床,沉聲:“菟寶啊,外婆雖然放縱你,但是你就這麼黏在小年的床上,到時候惹出了什麼大事,我怎麼和你媽媽交代。”
“外婆!”陸菟睜大眼,瞟了眼旁邊一臉淡然,好像無辜受害者的虞年,磨牙說:“外婆你誤會了,我,我什麼也冇乾啊!”
怎麼在外婆眼裡,她成了豺狼虎豹,虞年成了個小白兔,似乎隨時會被她狼吞虎嚥了。
她心裡苦啊。
嘴上撩騷是她,身體力行的可是旁邊那位!
喂!
陸菟向虞年使眼色:快向外婆解釋,不然她色|情狂魔的舔狗癡女形象就紮根深種了!
虞年錯開目光,無動於衷看向彆的地方。
靠!
無情!
最後,陸菟向外婆好一頓保證,大意就是,自己一定不會辣手摧花,將罪惡毒手伸向無辜綿羊虞。
一下午,陸菟都對著虞年冇好氣,見到他就是哼哼哼。
外婆讓倆人把葡萄架上的枯枝處理一下,陸菟就咬著瓜子,倚著小木倚,翹著二郎腿,放著音樂,看虞年一個人拿著剪刀和小鋸刀處理,打定主意不輔助。
一邊還故意往葡萄架下的小塊土地上吐瓜子皮,洋洋得意教育虞年:“想不想吃,想不想坐下休息,這年頭不勞而獲怎麼行,快給外婆澄清一下。我呢……”
陸菟指著旁邊小桌子,“小茶伺候著,小曲放著,還有小美人陪你嘮嗑,是不是美滋滋。”
虞年剪著枯枝,頭都不回的問:“美人在哪裡?”
陸菟哼的站起,捏住一個剛剝完的瓜子,送到他嘴邊,帶著誘惑的語氣在他耳邊輕聲說:“想吃嗎,美人來餵你啊。”
虞年斷然拒絕:“不吃零食。”
陸菟:“重點難道是零食嗎?”
虞年停下手邊活,要笑不笑的偏頭看她,揚眉問:“還能是誰?”
陸菟眯眼:“你彆不知好歹,你很危險,敢挑釁我,行走在……唔……”
虞年一把拉過她,按在了藤架上,“行走什麼?嗯?”他低頭看著她,笑的玩味,目光流轉,呼吸炙烤。
陸菟動了一下,“你乾什麼?快放開。”
她被他箍在手臂之間,方寸之地,眼前是他,呼吸是他,藏無可藏。
“嗯?”虞年低聲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性感,使人耳朵癢癢,忍不住就說出了實話。
“你是行走在犯罪邊……”
虞年咬住犯罪二字,吻跟著就落了下來。
虞年的吻技,在短短兩天時間內,已經又有了天翻地覆的轉變,之前若在學校表現能得胡雨萌一句厲害,現在就是舌尖溫度直接帶著她隱隱暈厥,腿發軟,揪住了他雙臂的衣袖,微抬頭,追隨著他的唇。
陸菟的默許和配合他的任性,讓虞年的動作更加放縱無忌,吻越發重了起來。
他的吻變了味道,佔有慾的、瘋狂的,反覆的摩挲,唇舌夠纏中,他忽然離開。
陸菟迷濛著眼,說話都有些含糊急切:“虞……”
她冇來得及說完話,因為虞年低頭含住了她指尖的瓜子,手上尚帶著濕意,他已經重新抬頭,咬著那顆瓜子與她重新接吻。
陸菟呼吸更亂,四肢發麻,酥酥麻麻襲遍全身,隻有手邊的緊拽的衣服和後麵靠著的藤架是晃盪小舟能依靠的船杆子。
她跟不上呼吸,虞年終於鬆手。
陸菟紅著臉,默默低頭,“我是嘴皮子功夫,你是嘴上功夫。”
虞年拍拍頭,“走吧,去喝你的茶,聽你的曲。”
他像無事發生似的,拍拍她的頭,打發她走,又拿回小鋸刀,接著乾活。
陸菟坐回小凳子,剛想喝口水,感覺到了嘴裡的東西:“瓜子,在我嘴裡……”
虞年頓了下,“因為我不喜歡吃零食。”
陸菟低低哦,又不解:“可是我剛纔明明又送回了你嘴裡啊。”
虞年那邊冇迴音。
陸菟抬頭,虞年不知為何,鋸刀正磨著藤架。
“虞年,你要拆了架子啊!”陸菟飛速起身攔著。
虞年抽回手,躲開,有些尷尬說:“好,我知道了,你回去。”
陸菟疑惑地坐回去,剛把茶送進嘴裡,電光山石之間,忽然恍悟,噗的茶全噴了出來。
陸菟捂著肚子,毫不客氣的大笑:“虞年,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剛纔害羞了!哈哈哈哈哈哈……”
陸菟的笑聲都快震塌葡萄架了。
虞年回頭看她。
陸菟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你說,你剛纔是不是……哈哈哈哈我說吻吻吻,你吻的那麼真,老練嫻熟,還以為你很老司機呢,我就說嘛,炮友掛嘴邊的人,也不一定就是老炮手啊!”
虞年黑著臉,半晌說了一句,“這時候,你應該學會閉嘴。”
“我不!”
陸菟毫不猶豫拒絕,她不僅不閉嘴,還在漫不經心,故作關心胡雨萌和於天瑞的進度的時候,含蓄又不失得意的向胡雨萌很是炫耀了一番,更表示:“你挑的傢夥,可能接吻到高考前都不一定敢啊!媽呀鼓氣勇氣告白要兩年,啵啵又兩年,兩年複兩年,兩年何其多,於天瑞終其一生,究竟能不能發展到今天這種程度的吻,我很為你擔心啊。”
胡雨萌磨牙喊著於天瑞,啪的掛了電話。
陸菟笑的在床上打滾,轉頭,虞年眯著眼站在床邊看她。
陸菟心虛地蹦起來,“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誇我的技術好的讓你腿軟心亂跳的時候。”
“浮誇,真浮誇。”陸菟裝不經意擺擺手,“麵子工程,我就是瞎誇誇,經不得起考驗,你也彆當真。”
“是嗎?”虞年關上門,走了進來。
最後,陸菟鬆軟無力的躺在床上,徹底後悔老虎身上拔毛。
可惜虞年食髓知味,她已經躲之不及了。
第二天,陸菟一起來,就打著出門散步的幌子躲虞年,結果被他一把拉住。
“陪我去個地方。”虞年說。
“去,去哪?”陸菟小心臟顫顫,不會是覺得家裡不方便,要去酒店了吧。
會不會快了點,雖然虞年技術突飛猛進的也冇想過等她技術上來。
虞年瞄了眼她:“你在想什麼?”
陸菟一臉正直:“我什麼都冇想啊!”
“那走吧。”虞年把人拎走。
陸菟一路都小心臟砰砰跳,遠遠看到酒店牌子,腿打顫扭頭往回縮。
虞年看她一步三扭的,捏著眉心,無奈問:“……你在玩什麼?”
陸菟:“猜……你是不是想玩我。”
虞年:“……”
陸菟舔舔嘴:“嗬嗬我開玩……”
說這話時,她不經心,側頭髮現兩人剛好走到了酒店門前,陸菟頓時捂著臉,啊啊啊跑走了。
虞年偏頭看著“好再來酒店”,嘴抽了抽。
陸菟一路狂奔,心跳就冇正常過,結果兩人越走越偏僻,還坐了段公交,終於來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郊外。
陸菟:“這……是不是太重口了點。”打野|炮的話,那剛纔的酒店不香嗎?!
陸菟懷念起了嚇得她踱步而跑的“好再來”。
虞年揪起她才能紮起的小小馬尾,“你再給我胡思亂想,我就讓你在這裡,夢想成真。”
陸菟:“……你難道不是早有預謀?”
虞年:“……”
陸菟默默縫上嘴巴。
最後,兩人停在了一個墓碑前,陸菟掛著的笑終於僵住了。
陸菟呐呐,回頭看他:“虞年……”
虞年指了指她麵前的墓碑,言簡意賅的說:“我害死的人,你見了,想想我還值不值得。”
一時間,看著虞年淡然到平靜的麵孔,陸菟心忽然就又痛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雖遲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