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不會知道，多到一個騙子不需要編造。她告訴他那種所謂的檢測方法實際上是一種基因編輯技術的早期試驗，他們用一種未經批準的載體將外源基因片段匯入受試者的細胞，目的是測試一種新的免疫療法的可行性。她說受試者總共有十二個人，全部都是像宋棠一樣患有原因不明的慢性疾病的患者，全部都被承諾了高額的補償金和高標準的醫療服務。她說那家公司的創始人叫程硯白，是生物醫學工程領域的海歸博士，在行業內很有名望，公司拿了好幾輪融資，估值一度超過二十個億。
她說這些的時候，陳讓一直在翻那幾張照片。他注意到其中一張照片的背景裡，有一個貨架的最底層，放著一個橙色的塑料盒子，盒子上貼著一個標簽，標簽上的字很小，但他湊近了看，依稀辨認出幾個字：供體-12-宋。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蘇晚冇有動，隻是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來。他把照片拍在茶幾上，轉過身去，麵朝牆壁站了很久。
“你有證據嗎？”他終於問。
“我有。”蘇晚說，“但我需要你的幫助，才能拿到。”
陳讓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情緒了，像是所有東西都被壓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他看著蘇晚，認真地看，像是在辨認她說的是不是真話。他想起宋棠生前最後一個月，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躺在床上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因為她的耳朵也開始出問題了。她有時候會突然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緊，指甲嵌進他的皮肉裡，但她什麼都不說，隻是那麼抓著，好像在確認他還在。他那時候不知道她想說什麼，現在也不知道，但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也許她不是不知道說什麼，也許是她不敢說。
“告訴我怎麼做。”他說。
接下來的兩週，陳讓的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請了長假，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晝夜不停地研究蘇晚給他的所有資料。蘇晚給了他一個U盤，裡麵是她從公司伺服器上偷偷拷貝下來的部分實驗記錄、郵件往來和內部會議紀要。這些檔案大部分是加密的，她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破解了一小部分，但僅僅是這一小部分，已經足以讓人觸目驚心。
那些檔案裡記錄了這個專案的真實目的：他們開發的不是檢測方法，而是一種基因治療載體，理論上可以改造患者的T細胞，使其能夠攻擊特定的癌細胞。問題在於，這種載體在動物實驗中已經表現出了嚴重的安全性問題——實驗組的十二隻猴子中，有三隻在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