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院棄女,初入朱牆
紫禁城的雪,從來都比彆處更冷。鵝毛般的雪片漫天飛舞,將紅牆黃瓦裹上一層素白,卻裹不住牆內的陰詭算計與冷暖無常。西華門外的偏僻小巷裡,一輛毫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正踏著積雪緩緩前行,車簾低垂,隔絕了外麵的風雪,也隔絕了車內少女眼底的鋒芒。
沈清辭坐在馬車裡,指尖摩挲著袖口內側的一枚小巧玉扣,玉扣溫潤,刻著一朵極小的寒梅,是她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唯一念想。她是吏部尚書沈從安的庶女,母親蘇婉是沈從安早年在外偶遇的孤女,無家世無背景,入府後便一直被正妻柳氏苛待,連帶著她這個庶女,也從小被養在府外的寒院,苟延殘喘。
三個月前,母親病逝,柳氏怕她留在府中礙眼,又恰逢宮中選秀,便順水推舟,將她送入了選秀的名單中。柳氏打的主意很簡單,要麼她在選秀中被刷下來,從此被遠遠打發,要麼她入宮後不得寵,在深宮中悄無聲息地死去,再也無法對柳氏的女兒——嫡女沈清瑤構成任何威脅。
沈清辭何嘗不懂柳氏的心思?這些年,她在寒院受儘冷眼,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提防柳氏暗中的刁難,早已練就了一身隱忍與聰慧。她知道,入宮,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她唯一能為母親報仇、擺脫柳氏控製的機會。若能在宮中站穩腳跟,甚至得寵,彆說柳氏,就算是沈從安,也得對她另眼相看。
“姑娘,到宮門了。”車伕的聲音在外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抬手理了理身上那身半舊的青綠色宮裝。這宮裝是柳氏特意給她準備的,料子粗糙,顏色暗沉,與其他秀女身上光鮮亮麗的服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然是故意讓她在選秀中出醜。
她冇有抱怨,隻是緩緩掀開車簾,踏入了那座金碧輝煌卻又冰冷刺骨的紫禁城。風雪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她卻渾然不覺,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巍峨的宮門,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從今日起,沈清辭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庶女,她要在這宮牆之內,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選秀的地點設在禦花園的漱芳齋,來自全國各地的秀女們依次排開,個個妝容精緻,衣著華貴,眼神中充滿了對榮華富貴的渴望。沈清辭站在隊伍的末尾,身形纖細,衣著樸素,顯得格格不入,不少秀女都用鄙夷的目光打量著她,低聲議論著。
“那是誰家的姑娘?穿得這麼寒酸,也敢來選秀?”
“看那樣子,怕是個庶女吧?我聽說吏部尚書沈大人的庶女,從小被養在府外,跟個下人似的。”
“庶女也敢來湊熱鬨?怕是連皇上的麵都見不到,就被刷下去了。”
這些議論聲清晰地傳入沈清辭的耳中,她卻麵不改色,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平視前方。她知道,在這宮中,流言蜚語如同刀光劍影,唯有沉得住氣,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不多時,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皇後孃娘駕到——”
所有秀女連忙屈膝行禮,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沈清辭也跟著行禮,目光卻悄悄從指尖的縫隙中望去,隻見明黃色龍袍的男子緩步走來,麵容俊朗,氣質威嚴,正是當朝皇帝蕭景淵。他的身旁,跟著身著鳳袍的皇後孟氏,麵容端莊,眼神溫和,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審視的目光。
選秀開始,秀女們依次上前,自我介紹,展示才藝。大多秀女要麼詩詞歌賦,要麼琴棋書畫,個個爭奇鬥豔,隻為能吸引皇帝的注意。輪到沈清辭時,她緩步上前,屈膝行禮,聲音清亮:“臣女沈清辭,吏部尚書沈從安之女,參見皇上,參見皇後孃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蕭景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頭微挑。眼前的少女,雖衣著樸素,卻難掩清麗的容貌,肌膚白皙,眉眼如畫,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無波,卻彷彿藏著一片深潭,與其他秀女的急切與浮躁截然不同。
“抬起頭來。”蕭景淵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
沈清辭緩緩抬頭,目光坦然地迎上蕭景淵的目光,不卑不亢,冇有絲毫畏懼。
皇後孟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