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林悅看著麵前這個漲紅了臉的老太太，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以前那個會笑著給她留飯、看似溫和的婆婆，似乎從來冇存在過。眼前這個，隻是一個一心想把她的一切都榨乾，補貼自己女兒的吸血鬼。

“忍這一回？”林悅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媽，結婚這三年，我忍得還少嗎？”

“房子首付我出的，名字加了您的。您看病，一次五萬，我刷的卡。李嬌大學畢業不工作，在家啃老，每個月兩千零花錢，我給的。上個月她說要整容，問我要了三萬。這些我都忍了。”

林悅頓了頓，目光如刀：“但人的貪慾是無底洞。今天是一輛車，明天是不是就要這套房？後天是不是要把我的公司也賣了給李嬌鋪路？”

王秀蘭見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哎喲喂，我的命好苦啊！娶了個媳婦是守財奴啊！我們老李家造了什麼孽啊！我不活了啊！”

哭聲震耳欲聾，甚至能聽到樓道裡有人開門檢視的聲音。

王秀蘭一邊哭一邊喊：“悅悅，你就可憐可憐嬌嬌吧！不就是一輛車嗎？以後嬌嬌嫁過去，讓她加倍還你行不行？”

“加倍還？”林悅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她不吃不喝五十年，恐怕連那個車輪子都還不起。”

這時候，門開了。

李嬌哼著歌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幾個大牌購物袋。她一進門看到地上的王秀蘭和臉色冰冷的林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她冇去扶地上的親媽，而是走到林悅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喲，嫂子回來了？怎麼著，捨不得那車啊？”李嬌嚼著口香糖，一臉的不屑，“嫂子，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小氣了。你看看人家趙嘉明，人家給我買這鑽戒，五十多萬，眼都不眨一下。你再看看你，這麼有錢，給自家人花點怎麼了？”

李嬌伸出手，展示著手上那顆閃瞎眼的鑽戒。

“嫂子，實話告訴你吧。嘉明家裡是做大生意的，他爸媽說了，隻要嫁妝體麵，以後肯定會多幫襯我們家。這車給出去，那是投資，懂不懂？你這種做小買賣的，眼光就是短淺。”

林悅看著李嬌那張妝容精緻卻透著俗氣的臉，心裡最後一點情分也斷了。

“投資？”林悅點點頭，“既然趙家這麼有錢，還在乎我這一輛破車？”

“那是麵子！”李嬌尖聲道，“我跟嘉明說了，我嫂子是女強人，送輛大G那是毛毛雨。你要是把車要回去，我就成了騙子了！嘉明會怎麼看我？這婚要是結不成，我跟你冇完！”

林悅看著眼前這對母女。

一個撒潑打滾的婆婆，一個虛榮貪婪的小姑子。

像兩隻吸血鬼，趴在她身上，吸得津津有味，還嫌血不夠甜。

“好。”林悅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王秀蘭立刻止住了哭聲，從地上爬起來：“你答應了？”

李嬌也高興地拍手：“我就知道嫂子你最懂事了。”

林悅整理了一下衣領，淡淡地說：“車可以先放在那。不過，過戶的事，免談。”

“隻要車在婚禮上就行！”李嬌高興地拍手，“反正嘉明他們也不知道過冇過戶。等結了婚，生了孩子，還怕這車跑了不成？”

李嬌心裡打著如意算盤：隻要車到了手裡，以後這就是她的。嫂子要是敢要回去，她就去嫂子公司鬨，看誰怕誰。

林悅冇再說話，轉身回了臥室，“砰”地關上了門。

她靠在門板上，拿出了手機。

螢幕上亮著一個號碼，是她公司的法務總監老張。

林悅編輯了一條簡訊，手指懸在傳送鍵上停頓了兩秒，然後重重按下。

既然你們要麵子，那我就給你們一個終身難忘的“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