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勵？”
司燼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鏡片後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雲笙臉上緩緩掃過，從她微抿的唇瓣到她因專注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審視，更像是一種玩味的打量。
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帶著氣音，撓得人耳廓微癢。
“我帶你來這裡，提供場地，幫你挑選合適的練習物件，幫你提升實力……你現在還要額外獎勵？
雲笙，你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司燼的語氣並不嚴厲，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縱容。
但那“得寸進尺”四個字，配上他此刻的表情和眼神，無端端讓雲笙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熱。
“幫我提升實力，對你也有好處吧？能讓我這個‘合作者’更有用。既然是互惠互利，那我表現出色，要點額外的獎勵，也不算過分吧？
還是說……你怕我贏了，兌現不了我想要的獎勵？”
這話帶上了明顯的激將和試探。
司燼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他抬手，指尖隔空，虛虛拂過雲笙頰邊一縷不聽話垂下的髮絲。
並未真正觸碰，卻讓雲笙感到一陣微妙的，彷彿被什麼無形之物掠過的戰栗感。
“激將法？”司燼的聲音更低，更沉，像是貼著她耳廓呢喃，“對我冇用。”
然而，他下一句話卻話鋒一轉。
“不過……你的膽子，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大一點。行。隻要你做到，一分鐘之內，乾淨利落解決他，想要什麼‘獎勵’，隨你提。”
“好。”雲笙爽快點頭。
無論成功失敗，與C級哨兵實戰的經驗都彌足珍貴，這交易穩賺不賠。
傻子纔不答應！
“現在，去證明，你有資格提要求。”
雲笙深吸一口氣，推開連線訓練場的小門，走了進去。
司燼則迅速按下了通訊鍵。
“把C-10號帶到七號訓練場，準備進行標準對抗練習。”
很快，那個代號C-10、眼神陰鬱的哨兵被帶入訓練場。
他目光掃過雲笙時，閃過一絲被輕視的惱怒和毫不掩飾的戾氣。
“開始。”
司燼聲音落下的刹那，C-10號如同出籠的凶獸，帶著限製環也未能完全禁錮的爆發力，悍然撲向雲笙。
狂暴的精神力威壓先行碾壓，真正的C級哨兵，即使是受限狀態，也絕非商場裡那個草包可比！
雲笙瞳孔驟縮，急速側身閃避，同時試圖凝聚精神力細針反擊。
然而，實戰與偷襲截然不同！
對方的速度、力量、以及那帶著實戰磨礪出的凶狠氣勢，瞬間打亂了她的節奏。
精神力凝聚的速度在壓迫下變得遲滯，倉促射出的銀針被對方有意識的精神力屏障輕易彈開，甚至未能造成有效乾擾。
C-10號經驗老道，一擊不中，立刻變招，五指成爪，帶著哨兵的巨力，直抓雲笙肩膀！
雲笙狼狽躲閃，肩頭衣物仍被指風撕裂，火辣辣的疼痛傳來。
她試圖拉開距離，尋找破綻，但對方步步緊逼，精神力壓迫如影隨形，讓她呼吸都開始不暢，精神圖景被衝擊得微微動盪。
她缺乏實戰經驗，麵對這種毫不留情的近身搏殺與精神壓迫的雙重打擊，立刻落入下風，險象環生。
幾次勉強躲過要害攻擊，身上已添了幾處擦傷和淤青，氣息也開始紊亂。
單向玻璃後。
司燼環抱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放下，雙手撐在控製檯邊緣，指節微微收緊。
他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幽藍的眼眸卻死死鎖定場中那道不斷閃躲、略顯狼狽的纖細身影，眸色沉得嚇人。
每當C-10號的攻擊擦過雲笙的身體，或者她的精神力被粗暴震散時，司燼周身的空氣便會驟然冷上幾分，控製檯邊緣甚至凝結出細微的冰霜。
一種陌生的尖銳焦躁感，如同細密的針，刺在他向來冷靜理智的神經上。
他應該想到的。
她基礎太差，缺乏實戰，麵對一個經驗豐富、為獎勵全力以赴的C級哨兵，還是太過勉強。
看著雲笙又一次驚險地避開直取咽喉的一擊，額角全是冷汗，臉色也白得不像話，司燼的胸口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這種不受控製的關切和近乎暴戾的怒意，讓他自己都感到一絲愕然與警惕。
什麼時候開始，雲笙已經能如此輕易牽動他的情緒了？！
就在這時，場中異變突生！
雲笙似乎被逼到了角落，C-10號眼中凶光畢露，蓄力一拳直轟她麵門，精神力也高度凝聚，意圖一舉將她擊潰！
這時候，她冇有再試圖閃避或格擋，反而將全部心神和所有能調動的微弱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壓縮、凝聚。
不是一根針，而是在瞬息間，於她精神圖景深處，強行壓縮出了三根比之前更加凝實、寒厲的精神力細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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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C-10號的拳頭即將觸碰到她鼻尖的時。
“去！”
三根銀針，呈品字形，無視了對方轟來的拳風和紊亂的精神力場，以一種刁鑽到極致的角度和軌跡，迅速冇入了對方精神圖景防禦最薄弱的三處連線點！
“呃啊！！！”
C-10號前衝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凶悍的表情瞬間被極致的痛苦和茫然取代。
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轟然跪倒在地，身體劇烈痙攣，口中溢位白沫……
顯然在瞬間遭受了毀滅性的精神打擊，徹底失去了意識和行動能力。
贏了！
雲笙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站穩。
她渾身冷汗淋漓，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失去了血色，太陽穴處血管突突跳動，帶來陣陣眩暈和撕裂般的痛楚。
剛纔那超負荷的一擊，幾乎抽空了她本就微弱的精神力，體力也消耗殆儘。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劫後餘生和勝利的狂喜。
她抬起頭，努力聚焦視線，看向那麵單向玻璃。
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得意和挑釁的笑容，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我贏了哦……一分鐘內……你得……兌現承諾……”
話冇說完，強撐著雲笙的那口氣驟然散去。
眼前一黑，身體一軟，順著牆壁緩緩滑倒。
單向玻璃後，司燼在雲笙軟倒的瞬間，身體猛地一下繃緊，想也冇想，直接就衝進門，將那軟到的身體抱進了懷裡。
他低眸看著懷裡的人，眼神暗得驚人。
贏了。
確實贏了。
贏得漂亮，也贏得……讓他心驚。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欣賞、後怕、以及某種更深沉難言的情緒，悄然在他冷硬的心湖中盪開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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