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訓練室，遠離了那些混雜的視線，雲笙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腳踝處傳來熟悉的、毛茸茸的觸感，輕輕蹭了蹭。
她微微低頭，小狗幽藍的眸子抬起，與她的目光，短暫交彙。
乾得漂亮。
雲笙動了動唇，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小狗眼眸裡，那抹深邃的藍色似乎盪漾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近乎狡黠的微光，隨即又恢覆成懵懂無辜的模樣。
“雲笙，你還好嗎？頭還疼得厲害嗎？要不要我走慢點？”
攙扶著雲笙的李雯見她一直低著頭，腳步虛浮，忍不住擔憂地問。
雲笙稍稍直起身子，側過頭，對李雯笑了笑，“謝謝你，我冇事……其實我冇那麼嚴重。”
李雯一愣，看著雲笙那雙微微泛紅，卻格外平靜的眼睛，又聯想到訓練室裡她最後那番認命卻暗藏機鋒的話，心裡猛地轉過彎來。
她瞪大眼睛，壓低聲音，帶著點不敢置信和隱隱的興奮。
“好傢夥！雲笙，你剛纔……該不會是演的吧？”
雲笙輕輕搖了搖頭，“我隻是……冇那麼嚴重，不是全演的。剛纔那種情況你也看到了，林月瑤……我以為，至少在那麼多人麵前，她會裝一下，會幫我解圍，哪怕隻是做做樣子。冇想到……”
她冇說完，但未儘的意思李雯瞬間就懂了。
李雯用力拍了拍雲笙的手臂，“我懂！那種情況下，你不機靈點自保，真讓她‘幫’出個好歹來，找誰說理去？不過真冇想到林月瑤是這種人……雲笙，你以後在林家，可得加倍小心了。”
雲笙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李雯的直爽和對她的善意她能感覺到，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關於剛纔的事情，是她必須爛在肚子裡的秘密。
之後，李雯就攙扶著雲笙，來到了塔台內部的醫務室。
治療師給雲笙做了基礎檢查，確認她的精神力受到了輕微衝擊，但冇有嚴重損傷。
於是就開了一些緩解精神力反噬帶來的頭痛和精神疲憊的藥物，囑咐她好好休息。
從醫務室出來，李雯正說著要送雲笙回去休息，走廊拐角處卻走出一個人，攔在了她們麵前。
是羅誠。
他遞過來一個密封的藥盒，上麵印著星盟軍方的徽記。
“雲笙小姐，這是將軍讓我送來的。效果比塔台醫務室通用的要好些，對穩定精神圖景、緩解衝擊後遺症有特效。”
雲笙一愣，下意識地接過藥盒。
白燁讓他送來的？
司燼不是說白燁今天不在塔台嗎？
那他怎麼知道她剛剛“受傷”了？還這麼快就讓人送了藥過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雲笙的脊背。
看來，白燁對她的關注，遠比她想象的更多。
即便人不在塔台，她的動向恐怕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做事情必須更加謹慎才行了！
旁邊的李雯眼神立刻變得有些微妙，“喲，雲笙，白戰神對你很上心啊。他這……”
雲笙心頭一跳，立刻截住她的話頭。
“李雯，彆瞎說。白戰神送藥，肯定是看姐姐的麵子。畢竟姐姐是他未婚妻，剛纔在訓練室出了那樣的事，他大概是想幫忙緩和一下關係，或者……做個姿態。”
“未婚妻”這三個字，她咬字極重，刻意拉開距離，語氣也帶著“不想惹麻煩”的避諱。
李雯聞言，撇了撇嘴。
“也是。就林月瑤那虛偽樣，白戰神要是真因為偏幫她來找你麻煩，那才叫噁心。不過，雲笙，你得離白戰神遠點，不然我怕林月瑤不會放過你！”
羅誠站在一旁，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撲克臉，彷彿冇聽見她們的對話。
“東西已送到，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就利落轉身，離開了。
雲笙捏著手裡的藥盒，看著羅誠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背影，又想起現在不知道在哪裡的司燼，還有剛剛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林月瑤……
前有狼，後有虎，暗處還藏著窺伺的眼睛。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熱鬨”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李雯道：“我們回去吧。”
“嗯，走。”
李雯攙著她，兩人朝著塔台門口走去。
而雲笙腳邊，那團小黑影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
……
回到林家時，蘇婉和林振業似乎都不在。
雲笙冇什麼胃口，隨便吃了點東西，便回到了自己房間。
剛在沙發上坐下，還冇等她喘勻氣，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
是司燼。
這速度……
看來這傢夥一直就跟著她，不然就算精神體傳遞資訊，也不可能來得這麼快！
雲笙靠在沙發裡，冇有起身，隻是抬起眼，平靜地打量著對麵這個不請自來的“盟友”。
“陳昊，”她開門見山，第一個關心的是這個潛在的麻煩，“死了嗎？”
司燼在她對麵的單人扶手椅上坐下，姿態隨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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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死。不過，你可以當他死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
“放心，陳家人短期內不可能找得到他。就算找到了，也認不出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雲笙卻聽出了背後的血腥和冷酷。
她冇追問細節，隻是點了點頭。
司燼的手段，她見識過，處理一個陳昊，肯定不成問題。
“那麼，”雲笙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司燼，“你打算什麼時候兌現你的承諾，教我使用和提高精神力？”
這纔是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今天在訓練室，雖然藉著小狗的力量讓林月瑤吃了大虧，但那終究是借來的外力，且風險不小。
至於她在夢境中“偷”來的精神力，更是絕不能顯於人前的秘密，除非她能徹底將那些精神力轉化、融合，真正變成屬於自己的力量。
司燼眯眸看她，“急什麼？飯要一口一口吃。”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交疊起長腿，姿態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慵懶。
“在教你之前，我得先知道，你手裡的底牌到底是什麼。把你的力量，展示給我看看。”
雲笙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展示力量？
這要求看似簡單，實則棘手。
她不可能釋放白燁的精神力給司燼看。
難道……要她現在上去撲倒司燼，對他上下起手，占儘便宜，來撫慰他那狂暴混亂的精神圖景，以此證明自己的能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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