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謝謝周少將。”雲笙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
周凜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他並不是善於言辭或關心他人的人，此刻心頭那點難以言喻的異樣感，更讓他覺得應該儘快離開。
可偏偏，腳步像被什麼絆住。
雲笙身上那股舒適的氣息，還有她過分平靜卻異常清澈的眼神，像無形的絲線，牽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抿了抿唇，破天荒地主動開口。
“我叫周凜，周穎的哥哥。她今天……有些言行可能不太妥當。如果讓你感到不快，我代她向你道歉。”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突兀。
以他的身份和性格，幾乎從未因這點小事向人正式致歉。
但此刻，他卻覺得有必要說清楚。
雲笙顯然也愣了一下，抬眼重新看向他。
這位周少將……似乎和她預想的有些不同。
“周少將言重了。”她很快恢複平靜，語氣依舊禮貌，“事情已經解決，我也冇有不快。”
“嗯。”周凜應了一聲，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沉默再次籠罩兩人之間，但他卻冇有立刻離開。
他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雲笙臉上。
離得這麼近，那奇異的感覺似乎更明顯了一點，他躁動灼熱的精神圖景本能地想要更靠近。
這不對勁。
周凜眉頭皺了一下。
他是S級哨兵，對精神波動極為敏感。
這種被吸引、渴望靠近的感覺，通常隻會在遇到與自己精神力高度契合、或者……進行過安撫的嚮導身上，纔會出現。
可雲笙的嚮導素微弱是眾所周知的事實，連精神體都冇有，怎麼可能與他高度契合？
至於安撫……更是無從談起。
“你……”周凜開口，想問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難道直接問“你身上為什麼有讓我舒服的氣息”？
太荒唐了！
雲笙被他過於專注的視線看得越發不自在，正想告辭離開。
“雲笙。”
一道沉冷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傳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的僵持。
雲笙心頭一跳，循聲望去。
隻見白燁正帶著羅誠，從廊道的另一端走來。
他依舊是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步伐沉穩，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幾人，最後落在雲笙身上。
周凜也轉身看去，見到白燁，他立刻收斂了臉上過於外露的探究，微微頷首：“白將軍。”
白燁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的目光極快地在周凜和雲笙之間掃過，周凜剛纔看雲笙的眼神……專注得過了頭，絕非尋常。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劃過白燁的腦海。
雲笙回到林家那天，周凜恰好精神力暴動失控。現場記錄和林家、周家口徑一致，都說是林月瑤的安撫最終起了作用。
可白燁當時看過粗略的報告，林月瑤的安撫在初期並未見效，周凜是在幾乎要觸碰到雲笙時才驟然停止暴動的。
停止的時機太過巧合。
有冇有可能，當時真正讓周凜平靜下來的……是雲笙？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周凜此刻對雲笙這種反常的關注，就有了一個危險且合理的解釋。
哨兵對首次有效安撫自己的嚮導，會產生難以言喻的印記和本能吸引。
這個推斷，讓白燁心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細察的……不悅。
“周少將，”白燁淡聲開口，“你下午不是還有外勤任務，怎麼還在這裡耽誤？”
周凜微微一怔。
白燁怎麼會知道他下午的任務安排？還特意在此刻提起？
這位星盟戰神對雲笙的關注……似乎超出了尋常。
他心頭驀地一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悄然滋生。
他壓下異樣，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碰巧遇到點小糾紛，一會就出發了。”
白燁聞言，目光轉向雲笙，那眼神深邃難辨。
“培訓期間，集中精力。無關的糾紛，及時上報，不要私自滯留處理。”
這話聽著是對學員的常規告誡，但在此刻情境下，卻像是一道指向性明顯的指令。
“是，白將軍。”雲笙立刻應道。
白燁的出現，某種程度上解了她被周凜過分關注的圍，雖然帶來了另一種壓力。
“我們這就回訓練室。”
“去吧。”白燁點頭應下。
雲笙如蒙大赦，和李雯幾乎是立刻轉身，加快腳步離開這個讓她倍感壓力的地方。
直到雲笙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原地隻剩下白燁、周凜，以及如同隱形人般的羅誠。
白燁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周凜身上，“周凜，你的精神圖景，最近似乎不太穩定。上次暴動之後，恢複得如何？”
周凜心中微動，白燁突然關心他的精神圖景狀況？
這絕非尋常寒暄。
“多謝將軍關心。已經冇問題了，定期服藥，可控。”
白燁：“那就好。嚮導的選擇需謹慎，尤其是對你這種情況。依賴錯覺，有時比失控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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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幾乎是在明示了。
周凜的背脊微微繃緊。
白燁這是在警告自己離雲笙遠點？
“將軍提醒的是。”周凜不卑不亢地迴應，“我自有判斷。”
白燁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帶著羅誠轉身離開。
周凜站在原地，看著白燁離去的方向，又想起雲笙匆匆離開的背影，以及自己精神圖景深處那無法忽視的牽引感。
他抬手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看來，有些事情，他必須親自去查清楚了。
另一邊，雲笙和李雯快步走向訓練室，剛轉過一個拐角，卻見白燁和羅誠已等在那裡，彷彿預判了她們的路線。
雲笙腳步一頓，心又提了起來。
李雯更是下意識地往雲笙身後縮了半步。
“李雯學員，你先回訓練室。”
“是，將軍！”
李雯如釋重負，給了雲笙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立刻小跑著離開了。
幾乎是同時，羅誠也對著白燁微微頷首，隨即迅速地退到了更遠的廊道入口處。
背對這邊，顯然是將空間完全留給了兩人，並杜絕了任何可能的打擾或窺聽。
走廊裡瞬間隻剩下雲笙和白燁兩人。
雲笙垂著眼，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麵那道沉靜卻極具分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等待著，不知道這位心思深沉的戰神單獨攔下她，又要問什麼，或者……警告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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