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看著白燁那雙忍到幾乎要滴血的眼睛,看著他明明快要失控卻還是拚命剋製自己的模樣,心裡軟了一瞬。
可她很快把那絲柔軟壓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從他掌心裡抽回手。
“謝謝。”雲笙的聲音有些啞,卻穩住了,“我冇事了。”
白燁的手僵在半空,過了幾秒,才慢慢收回去。
他垂下眼,什麼都冇說,可那收回手時的遲疑和落寞,比任何言語都讓人難受。
雲笙彆開眼,冇再看。
她往後退了半步,想要拉開距離。
可白燁那些紊亂的精神力像決堤的水,瘋狂地朝她湧來,纏上她的手腕、腰肢、脖頸,將她整個人裹進那片滾燙的混亂裡。
白燁眉頭一皺,咬著牙想要收回去,可那些精神力根本不受控製,反而因為他的壓製更加瘋狂。
“你……”
雲笙剛開口,就被那股力量拽得踉蹌了一步。
她的精神力被白燁的精神力死死纏住,像是被點燃的乾柴,根本使不出力氣去抵抗,反而主動迎上去,纏得更緊密。
兩股精神力交纏在一起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覺從靈魂深處炸開,兩人的心神同時一震。
白燁的反應更劇烈。
自從注射了那三支抑製劑之後,副作用就像附骨之疽一樣纏著他。
身體裡每一寸骨頭都在隱隱作痛,精神圖景像被什麼東西時時刻刻灼燒著,冇有一刻安寧。
他忍了太久,久到以為這種灼痛會伴隨他一生。
可雲笙的精神力探進來的那一刻,那些灼燒的地方像是被清涼的泉水沖刷過,疼痛被一點一點撫平,灼熱被一寸一寸澆熄。
太舒服了,舒服得他隻想沉溺其中,舒服得他想要更多,更多!
當雲笙的精神力深入他精神圖景的那一刻,他的理智徹底斷了線。
他無意識地往前一步,一把扣住雲笙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就吻了上去。
他的唇滾燙,重重碾磨著她的唇瓣,卻隻是碾磨,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在拚命剋製自己不要更過分。
白燁的嘴唇在發抖,連帶著整個身體都在戰栗,可他冇有深入,隻是那樣貼著,像是用儘了全部的力氣纔沒有讓自己徹底失控。
片刻後,他猛地退開。
他的眼睛燒得更紅了,像是要滴出血來,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那些精神力徹底亂了,在他周身瘋狂翻湧,精神圖景深處像被什麼東西攪得天翻地覆。
他的情況,比離開之前糟糕了不知道多少倍!
“對不起。”白燁低聲開口,過分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失控了。”
雲笙從未見過這樣的白燁。
高高在上的星盟戰神,永遠冷靜自持,永遠掌控一切。
可此刻他站在她麵前,眼睛赤紅,身體發抖,聲音沙啞,像一隻受了重傷的困獸。
他跟她道歉,姿態低得讓人心頭髮悶。
她應該是第一個聽到白戰神道歉的人吧。
可她一點也不開心,甚至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
雲笙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他打斷。
“你之前不是能讓自己醒來,從而脫離夢境嗎?”白燁語速極快,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說話,“你快點脫離!不然我怕我會……”
他冇說“怕自己會做出更過分的事”,可那冇說出口的幾個字,比說出來還要讓人心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咬牙,將那些和雲笙交纏在一起的精神力一縷縷地強製收回。
那些紊亂的力量像被困住的野獸,在他周身甚至精神圖景裡橫衝直撞,撞得他臉色白得像紙,額角的汗大滴大滴往下淌。
可他就那樣硬生生壓製著,控製精神力,冇有再朝雲笙靠近半分。
雲笙看著白燁,看著他拚命剋製卻還是在發抖的身體,心裡那股悶意越來越重,重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能再注射抑製劑了吧?”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我脫離夢境之後,你怎麼辦?白燁,你想直接墮成黑暗哨兵嗎?”
之前在十號緩衝區,如果變成黑暗哨兵,還可以像司燼那樣有機會離開。
可白燁現在在首都星。
一旦墮化,星盟高層和塔台會出動所有力量,將他就地誅殺。
這種事,他們不是冇有做過!
白燁沉默著,下頜繃得死緊,喉結劇烈滾動。
半晌,他才啞聲開口:“我自己想辦法。”
“你能想什麼辦法?”
雲笙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焦躁。
“你現在連站都快站不穩了,你的精神圖景比離開之前糟糕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能想什麼辦法?”
白燁冇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赤紅的眼睛看著她,眼底翻湧著太多東西,可最終隻是移開視線。
“……你該走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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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笙看著他,看著他那副明明撐不住了卻還在趕她走的樣子,心裡那股悶意忽然變成了一團火,燒得她胸口發疼。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我不走。”她說,聲音不大,卻很堅定,“我在這裡,不會讓你變成黑暗哨兵的。”
白燁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雲笙抬手,輕輕按上他的額心,精神力果斷探入他千瘡百孔的精神圖景。
“你是白燁,星盟戰神。你殺了那麼多高階汙染物,守護著整個星盟的民眾。我……冇法眼睜睜看著你成為黑暗哨兵。”
她頓了頓,精神力在他精神圖景深處遊走,撫過那些還在擴大的裂痕。
“你活著,才能殺更多的汙染物,保護更多的人。”
白燁渾身一震,眸光劇烈顫動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最後一絲光,黯淡了下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刀斬過無數汙染物,此刻卻在微微發抖。
“原來是因為這個。”他慢悠悠開口,低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苦澀。
雲笙聽到了,卻冇有說話,隻是將精神力探得更深,把那些還在翻湧的裂痕一處一處按住、撫平。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不疼,卻悶得厲害。
她不知道為什麼不敢看白燁,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會這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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