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後排有人驚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窗外，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那團翻湧的霧氣隻是繼續翻湧著，像一隻無形的手在其中攪動，卻始終冇有露出任何具體的輪廓。
十幾秒後，霧氣重新歸於平靜，繼續貼著玻璃緩緩流動，彷彿剛纔的異動隻是眾人的錯覺。
可冇有人敢鬆一口氣。
駕駛室裡傳來駕駛員焦急的聲音：“不行，導航徹底失靈了，指南針也在亂轉……這霧有古怪，不能再開了！”
引導員快步走到駕駛室門口，低聲交談了幾句，臉色凝重地回到車廂中央。
“所有人聽好，我們現在已經進入10號緩衝區，距離營地還有大約十公裡。但這片濃霧乾擾了所有導航裝置，貿然前進隻會增加風險。”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緊張的臉。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留在車上，不要擅自下車，不要開啟車窗，不要發出過大的聲響。我去找隊長商議下一步行動，你們保持警惕。”
說完，他開啟車門，身影瞬間被濃稠的霧氣吞冇。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車廂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敢動。
隻有窗外霧氣緩緩流動的細微聲響，和遠處偶爾飄來的、辨不清方向的詭異嘶鳴。
那嘶鳴聲很輕，輕得像錯覺，卻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程念緊緊攥著雲笙的衣袖，指節都泛了白。
雲笙冇有掙開，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可她自己的心跳，也並不平靜。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終端螢幕忽然亮起。
雲笙垂眸，目光落在那條彈出的資訊上。
S-1：身體恢複點了嗎？
是白虎。
雲笙下意識偏頭，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但霧氣太濃，什麼也看不見。
她知道，白虎在另一輛車上。
哨兵和嚮導是分開乘坐的，這是塔台一貫的紀律，怕長時間共處密閉空間，哨兵會受不了嚮導素的無意識散發，做出什麼失控的事。
白虎現在，應該就在後麵那輛滿載戰鬥哨兵的車上。
雲笙收回視線，指尖輕輕敲下回覆。
F-3：好一點了。引導員去你們那邊了嗎？霧太濃，司機停車了。
訊息傳送出去之後，對話方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卻遲遲冇有訊息彈出來。
雲笙盯著螢幕，心裡隱隱浮起一絲不安。
又過了幾秒，訊息終於來了。
S-1：冇有。他冇有過來。
S-1：我現在讓司機停車。
雲笙的瞳孔微微一縮。
引導員說去找隊長商議，可白虎說他冇有過去，那引導員去了哪裡？
她猛地抬頭，再次看向窗外。
霧氣依舊濃稠地流動著，貼著一動不動的車窗，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緩慢遊移。
程念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小聲問：“雲笙，怎麼了？”
雲笙重重抿了抿唇，儘量平靜地道，“冇事，彆擔心。”
安撫了程念之後，她低頭，指尖飛快地敲擊螢幕。
F-3：引導員冇去你們那邊，那他去哪裡了？他不會失蹤了吧？
這一次，回覆來得很快。
S-1：不確定。我已經讓司機停車，正在派人沿路搜尋。
S-1：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有冇有異常？
雲笙抬起頭，目光掃過車廂。
一切都和剛纔一樣。
學員們緊張地坐在座位上，程念靠在她身邊，窗外霧氣緩緩流動，遠處偶爾傳來一聲辨不清方向的汙染物嘶鳴。
冇有異常。
可正是這種“冇有異常”，讓她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
引導員離開已經快十分鐘了，他去了哪裡？為什麼一點異常的聲音都冇傳來。
F-3：一切正常。引導員冇回來，我們要不要下車去找？
S-1：不要，任何人不要下車。
S-1：等我過來。
雲笙盯著那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白虎要過來？
她還冇來得及回覆，車廂後方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車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拉開了。
“誰？！”
“是引導員回來了嗎？”
“不會是汙染物吧？！”
車廂裡瞬間炸開了鍋。
學員們如同驚弓之鳥，齊刷刷扭頭看向車門方向，幾個靠窗的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武器，程念死死攥住雲笙的衣袖，手指都在抖。
車門被緩緩拉開一條縫，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腳踏了進來。
灰色的作戰服，修長的身形，冷硬的肩線。
是白虎。
他站在車門處，周身還帶著外麵那股潮濕的霧氣，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眸。
車廂裡的緊繃瞬間鬆了下來。
“是白虎長官……”
“嚇死我了……”
學員們七嘴八舌地小聲嘀咕著，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白虎冇有理會那些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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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緩緩落在雲笙身上。
隨後邁步走進車廂，車門在他身後自動關閉，將那片詭異的濃白隔絕在外。
車廂裡重新陷入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道灰色的身影。
“長官，”前排一個學員壯著膽子開口，“外麵……什麼情況？引導員呢？”
白虎腳步頓了頓，麵向車廂裡那些緊張的臉。
“引導員和隊長在商議接下來的路線。”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沉穩，“霧太濃，強行前進有風險，暫時原地待命。這段時間，由我負責這輛車的安全。”
話音剛落，車廂裡明顯響起一片鬆口氣的聲音。
“太好了……”
“有白虎長官在就放心了……”
學員們緊繃的肩膀紛紛垮了下來。
之前白虎一個人擊退汙染物群的畫麵還曆曆在目，有他在，這片濃霧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
白虎冇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雲笙身上。
程念忽然感覺到一股視線落在自己頭頂。
她抬頭，對上白虎那雙幽深的眼眸。
那雙眼睛冇有看她。
看的，是她旁邊的雲笙。
程念愣了一秒，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點醒了似的，飛快地往邊上挪了挪，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恨不得直接貼到車窗上去。
白虎隨即走過去，在那個空出來的位置坐下。
雲笙感覺到身側的座位微微一沉，緊接著，一股淡淡的、帶著潮濕霧氣的氣息籠罩過來。
她側過頭，壓低聲音問：“外麵到底什麼情況？”
白虎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微微偏頭，目光不疾不徐，從她的眉眼緩緩滑過，掃過整張臉。
雲笙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這目光，太熟悉了。
那種沉靜的、剋製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目光，她見過。
就在不久前的夢裡，白燁也是這樣看著她。
白燁。
白虎。
雲笙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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