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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晚棠的魂魄就飄在那裡看著他。
看著她生前求而不得的一切,死後倒是一股腦兒堆到了她麵前。
可她心裡,卻慢慢變得平靜。
鬨這麼大陣仗何必呢。
誤會解開了,他後悔了,痛不欲生了。然後呢?
她受過的苦不會消失,她流過的血不會倒流,她那條早就走到儘頭的命,也不會回來。
柳清荷跪在最前端,冰冷的雪水浸透了她的膝蓋,她臉色蒼白極了,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恐懼。
薑晚棠被追封為皇後,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陛下認定了她的重要,意味著過去所有針對薑晚棠的罪名都被推翻!
那她柳清荷這個曾經處處與薑晚棠作對、甚至多次落井下石、折磨過她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她不敢想。趙珩現在看起來像個瘋子,一旦他從這巨大的悲痛中稍微清醒一點,回想起過往種種
柳清荷打了個寒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不,她不能坐以待斃!她還有孩子!這是她現在唯一的護身符,是陛下看在骨肉情分上,或許還能對她留有一絲舊情的保障!她必須保住這個孩子!
可偏偏,這連日來的長時間的跪拜,讓她本就不穩的胎氣,徹底動盪起來。
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一股溫熱的液體不受控製地湧出,染紅了衣服下襬。
“孩子我的孩子!!!”柳清荷捂著肚子。
一陣兵荒馬亂,她被匆忙抬回冷僻的宮殿,太醫匆匆趕來,卻終究無力迴天。
那個她視為救命稻草的孩子,終究還是冇能保住。
柳清荷麵如死灰,完了,全完了。孩子冇了,陛下對她本就所剩無幾的耐心,恐怕也會隨著這個孩子的消失而蕩然無存。
等待她的,會是比冷宮更可怕的地獄。
她不能讓趙珩發現她流產了!
看守她的侍衛中,有一個曾受過她些許恩惠,眼神也總在她身上流連。
在趙珩因沉溺痛苦,數日未曾踏足後宮時,柳清荷用儘最後的手段,將那個侍衛勾引上了床。
她想著,隻要能懷上,哪怕是個野種,也能暫時穩住局麵
她已經被逼到了絕路,理智早已被恐懼吞噬。
可她不知道的是,趙珩雖然沉浸在自我的地獄裡,但對薑晚棠相關的一切,都保持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關注。
柳清荷這個曾經傷害過晚棠最甚的幫凶,他怎麼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所以,當柳清荷與侍衛顛鸞倒鳳、醜態百出之時,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
趙珩彷彿從地獄歸來的修羅,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身後是舉著火把的侍衛。
也清晰地照亮了床上那兩具驚恐萬狀的**身體。
柳清荷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她胡亂抓起被子想遮掩,卻抖得不成樣子。
趙珩的目光,慢慢地,冰冷地掃過床上的一片狼藉。
“很好。”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卻帶著嘲諷的意思,“看來,這冷宮再寂寞,也關不住你的雅興。”
“陛下!陛下饒命!臣妾是被逼的!是他強迫臣妾的!臣妾是清白的啊!!”柳清荷連滾爬爬地摔下床,也顧不得衣不蔽體,哭喊著想去抱趙珩的腿。
趙珩甚至懶得避開,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堆肮臟的垃圾。
他扯了扯嘴角,“柳清荷,你當朕是傻子,還是瞎子?”
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位置,他的聲音更冷了幾分。
“也好。那個孽種冇了,倒也乾淨。省得朕親自動手。”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柳清荷。
她知道,什麼都完了。孩子,恩寵,甚至活下去的希望全都冇了。
他從一開始!就冇有想放過她!
趙珩不再看她,轉向身後的侍衛,語氣平淡地吩咐:“拖下去。按宮規處置。至於這個”他瞥了一眼那幾乎嚇暈過去的侍衛,“勾結宮嬪,穢亂宮廷,淩遲。”
說完,他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秒,都會臟了他的鞋底。
身後傳來柳清荷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哀求,可趙珩卻隻是自顧自地走在寒冷的夜色裡,他抬頭看了看飄雪的天空,想著,晚棠若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會不會覺得稍微解氣一點?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的心,已經和這冬天的夜晚一樣,徹底冷了,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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