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四:是他還是他
秋洵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下麵是一條深色的牛仔褲,外麵套了件淡黃色的運動外套,似乎不是她的,尺碼有些大。
“秋洵,你怎麼了?”
一道聲音從左邊傳來,秋洵這才注意到自己旁邊一直坐著一個人。
對方握住了她的左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掌心貼著她的掌心,那隻手的溫度比她低,指節分明,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
見她不迴應,那人又叫了一遍:“秋洵?”
秋洵這才轉過頭,看到了此生最不想見到的人——葉屹。
她和葉屹倒還冇有鬨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隻是提起他的時候,她多多少少會有些悵然以及憤恨。
葉屹坐在她左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圓領衛衣,袖口推到小臂的位置,左手搭在桌板邊緣,右手握著她的手。
他的頭髮比榮譽牆照片上的要長一些,冇有梳,自然地搭在額前。鏡片後麵的眼睛正看著她,距離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右眼下麵那顆極小的痣。
他的表情裡有關切,還有一種很自然的親近,好像他們一直是這樣坐在一起的,好像他一直在牽著她的手。
秋洵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僵了一瞬。
然後上課鈴聲響了。
尖銳的電子鈴聲持續了五秒鐘,教室裡打瞌睡的人抬起頭,看手機的人鎖了屏,竊竊私語聲也淡下去。
腳步聲從教室前門傳進來,皮鞋踩在講台的台階上,發出兩聲清晰的叩響。
“上課,大家坐好,不要亂晃了。”
那個聲音溫柔、沉穩,音量不大但穿透力很強,不需要麥克風也能讓最後一排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在老師進來前,秋洵還能肯定夢主是葉屹,但老師進來後,她有點不確定了。
秋洵的目光從葉屹的臉上移開,越過前麵幾排學生的後腦勺,落在講台上,程文頡站在那裡。
他把電腦包放在講台旁邊的椅子上,開啟了講台上的電腦,教室裝置連線電腦後,投影儀的光打在白色幕布上,映出一頁PPT的標題。
葉屹和程文頡,一個是她的前男友一個是她的前導師,兩個人至少有一個是天龍人。
秋洵看著這兩張她無比熟悉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兩個人裡無論哪一個是天龍人,她都很不爽。
秋洵吸了口氣,很快冷靜下來,她的任務是讓夢主心跳超過120,係統不告訴她夢主是誰,說明這本身就是任務的一部分——她要自己判斷。
葉屹的手還握著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地蹭了一下,輕輕捏著她的手指指節。
講台上,程文頡翻開了手邊的花名冊。
“今天先點個名,最近學院很多逃課的學生,希望我的課上冇有。”他的聲音平平淡淡的,拿著筆在名冊上從第一個名字開始往下念。
教室裡的學生一個一個地應答,答“到”的聲音此起彼落。
秋洵聽著那些陌生的名字被一個一個念過去,程文頡的聲音很穩定,每個名字之間的間隔幾乎一樣長,不急不緩。
葉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秋洵。”
講台上的聲音唸到了她的名字。
程文頡的筆尖停在花名冊上,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中間幾排學生,準確地落在倒數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
他看著她,在夢裡他也認識她。
葉屹在她旁邊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怎麼了秋洵,答到啊。”
程文頡的視線從秋洵的臉上滑過,看向她身邊的葉屹,筆尖在花名冊的紙麵上輕輕點了一下,又重新喊了一遍:“秋洵,秋洵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