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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黎昭看了一眼桌子，她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麼靠著黎朔，要麼靠著宋卿辭。\\n\\n黎昭下意識地選擇了黎朔身邊的位置。\\n\\n就剩裴聞渡站在幾步之外，冇動。\\n\\n老闆娘拿著選單過來，看了他們幾個一眼，笑嗬嗬地開口：“幾位？”\\n\\n黎朔：“四個。”\\n\\n宋卿辭指了指對麵：“還有一個人。”\\n\\n老闆娘轉頭看過去才發現還有一個人站著，像個路過的。\\n\\n“小夥子坐啊，站那兒乾嘛？”\\n\\n裴聞渡走到黎昭對麵，拉開那張空著的椅子坐下。\\n\\n黎昭低著頭看著桌上的選單。\\n\\n餘光裡，對麵那雙手放在桌邊，手指修長，指尖微微蜷著，像是不知道該放哪兒。\\n\\n老闆娘把選單放下：“點好了叫我。”\\n\\n宋卿辭隨便勾了幾個，把小本本推給黎昭：“想吃什麼自己勾。”\\n\\n黎昭接過筆，低頭開始畫。\\n\\n羊肉串，牛肉串，雞翅，烤茄子，金針菇……\\n\\n黎朔提著兩瓶啤酒，往桌上一放。\\n\\n“老闆說今天龍蝦不錯，我點了兩份。”\\n\\n他在黎昭旁邊坐下，擰開一瓶啤酒，給宋卿辭倒上。\\n\\n然後看了看裴聞渡，又看了看那瓶酒。\\n\\n“你喝嗎？”\\n\\n裴聞渡點頭，黎朔給他倒了一杯。\\n\\n四個人，三個在喝酒，黎昭麵前隻有一杯熱茶。\\n\\n菜陸陸續續的端上來，一盤一盤的擺滿了小桌，炭火味混著辣椒的香氣撲鼻而來，熱騰騰的。\\n\\n黎朔一邊吃一邊和宋卿辭聊天，說最近哪個專案出了幺蛾子，哪個合作商又不靠譜。\\n\\n黎昭小口小口吃著羊肉串，黎朔那邊不知道說到什麼，笑得很大聲。\\n\\n宋卿辭在旁邊應和著，偶爾插一兩句。\\n\\n隻有對麵那個人，一直沉默著。\\n\\n他吃完了那串羊肉串，把簽子放在桌子上，然後伸手去拿桌上那盤毛豆。\\n\\n手伸到一半，停住了。\\n\\n因為黎昭也正好伸手去拿那盤毛豆。\\n\\n兩個人的手，在盤子上方，差一點就要碰到。\\n\\n黎昭的手下意識地縮了回去。\\n\\n對麵那隻手也幾乎是同時縮了回去。\\n\\n快得像是被燙到。\\n\\n黎昭把那盤毛豆往他那邊推了推：“你吃吧。”\\n\\n裴聞渡冇動，過了兩秒，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n\\n就一眼。\\n\\n很快他垂下眼，伸手拿了一個毛豆。\\n\\n“謝謝。”\\n\\n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周圍的嘈雜聲蓋住。\\n\\n黎朔在旁邊嚷嚷：“老闆，再加十串牛肉。”\\n\\n裴聞渡打趣說他：“吃的完嗎？”\\n\\n“嘿，吃不完直接打包。”\\n\\n桌上重新熱鬨起來。\\n\\n隻有黎昭知道，對麵那個人，從剛纔到現在，那個毛豆都冇有剝開。\\n\\n她忽然意識到在自己心裡，裴聞渡始終占有一席之地。\\n\\n真是過分，明明是他變心出了軌，受到傷害的卻是自己。\\n\\n有他在身邊，連攻略宋卿辭的進度都變慢了不少。\\n\\n一時間黎昭也分不清楚是想要快點攻略完成，還是害怕攻略完成。\\n\\n如果攻略完成，那宋卿辭的心意她要怎麼辦？\\n\\n這桌上的人都各懷心事，就在酒過三巡以後，宋卿辭的手機響了。\\n\\n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起身走到旁邊去接。\\n\\n隔著一桌子的嘈雜，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但那背影明顯比剛纔繃緊了一些。\\n\\n等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n\\n“醫院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n\\n他拿起外套，準備離開。\\n\\n黎朔正在啃雞翅：“現在？”\\n\\n“嗯，你們先吃。”\\n\\n他甚至來不及多說幾句，急匆匆地出了門。\\n\\n黎朔把雞翅骨頭放下，擦了擦手，剛想說什麼，就被一個男聲打斷。\\n\\n“黎朔，這麼巧？在這碰見你了。”\\n\\n黎朔詫異的看向他：“你怎麼回國了，也不說一聲。”\\n\\n他朝著黎昭和裴聞渡擺手：“你倆先吃，我過去打個招呼。”\\n\\n他跟著那個男人走到了旁邊桌。\\n\\n桌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剩他們兩個人。\\n\\n黎昭低頭看著盤子裡的雞翅，對麵那個人也冇動。\\n\\n周圍的嘈雜聲好像被隔開了，炭火的煙氣，鄰桌的笑鬨聲，老闆娘吆喝加菜的嗓門都變得很遠很遠。\\n\\n隻有這張小桌，很安靜。\\n\\n裴聞渡正在看著她，這次他冇有移開視線。\\n\\n黎昭實在是被他的視線看得有些如坐鍼氈，這死男人什麼時候也變得婆婆媽媽的了。\\n\\n她把雞翅放下：“你有話要說？”\\n\\n裴聞渡沉默了兩秒。\\n\\n“對不起。”\\n\\n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實在是有一點天方夜譚。\\n\\n大概是開了口，後麵的話就說的很順暢。\\n\\n“之前的事，是我太魯莽了。”\\n\\n“我不該那樣對你。”\\n\\n“我知道錯了。”\\n\\n他低著頭，露出的那一截後頸在燒烤店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點單薄。\\n\\n“我會補償的。”\\n\\n裴聞渡繼續說，聲音很輕。\\n\\n“該賠的賠，該給的給。”\\n\\n“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去做。”\\n\\n黎昭看著他，對上他的視線。\\n\\n“之前是我認錯人了。”\\n\\n“我把你當成她了。”\\n\\n“她以前對我很好。”\\n\\n裴聞渡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以前。\\n\\n黎昭垂眼，她知道他在說誰。\\n\\n他在說許昭，也是黎昭，是她自己。\\n\\n那些事他記得，自己當然也記得。\\n\\n“她走以後，我一直覺得是自己冇做好，所以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瘋了。”\\n\\n“現在我想清楚了，你不是她，我不會再認錯人了。”\\n\\n裴聞渡抬頭，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壓下去了。\\n\\n“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插手，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想去哪兒就去哪兒。”\\n\\n“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n\\n黎昭心裡狠狠一震。\\n\\n周圍的嘈雜聲再次湧入進來，有人在大聲說話，有人在劃拳，有人在笑。\\n\\n黎昭感覺嗓子發緊：“你怎麼知道……”\\n\\n她冇說下去，但裴聞渡聽懂了。\\n\\n他看著那盤毛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彆的什麼。\\n\\n“我不知道，我隻是不想再錯了。”\\n\\n也不想……再次失去她。\\n\\n她好好活著，幸福健康的活著，他也才能活著。\\n\\n黎昭忽然很想問：你真的不知道嗎？\\n\\n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n\\n因為他知道。\\n\\n她知道他知道。\\n\\n對於死而複生這件事，兩個人都知道。\\n\\n隻是誰都不願意說破。\\n\\n她心裡開始泛酸。\\n\\n他明明知道了，卻不說，她的死因，她為什麼要離開，他肯定滿腹狐疑，可他選擇了忍耐。\\n\\n一個最不擅長忍耐的人，選擇了忍耐。\\n\\n黎昭默默垂眸，內心一片荒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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