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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她以前剛來我家那會，挺有意思的。”\\n\\n“她剛來的時候，才幾歲，小小一個，跟著她媽進我們家門，一句話都不敢說，我那時候煩她們，從來冇給過好臉色。”\\n\\n“有一會我放學回家，發現她在廚房給我做飯，那麼小的一個人，站在凳子上切菜，手都在抖，我凶她，問她乾嘛，她說怕我餓著。”\\n\\n黎朔扯了扯嘴角。\\n\\n“我當時把鍋都摔了，讓她滾，她真滾了，飯也冇吃，一個人在陽台上站了一下午。”\\n\\n被子裡的東西又動了動。\\n\\n“後來她媽經常不在家，她就自己做飯，有時候做多了，就會偷偷放在我的房間門口，我不吃，她就拿回去，第二天再做新的。”\\n\\n“她媽那個人，你知道的，一門心思地往上爬，對她也冇多好，她小時候發高燒，她媽在打麻將，是我爸把她帶去醫院的，我爸那個人……算了。”\\n\\n黎朔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n\\n“她後來出國，是她媽送的，她不想去，但冇辦法，一個人在外麵待了好幾年，誰也冇靠。”\\n\\n被子動了，從裡麵露出一隻手。\\n\\n“她回來以後，我從來冇給過她好臉色，在宴會上說她是‘我媽後麵那位帶過來的’，當著一群人的麵，她一句話都冇說。”\\n\\n黎朔頓了頓。\\n\\n“她挺可憐的。”\\n\\n被子裡那團東西動了很久。\\n\\n然後被子被掀開了，裴聞渡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胡茬冒出來一片，眼底全是血絲。\\n\\n身上的襯衫早就皺得不成樣子。\\n\\n他坐在那兒看著黎朔，黎朔也看著他。\\n\\n兩個人對視了幾秒。\\n\\n黎朔先笑了。\\n\\n“呦，活了？”\\n\\n裴聞渡冇說話，隻是看著他。\\n\\n那眼神裡很空。\\n\\n“她說什麼了？是不是在……怪我？”\\n\\n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n\\n“問你怎麼樣，我說你老樣子，要死不活的躺著裝乾屍呢。”\\n\\n黎朔的語氣忽然認真起來。\\n\\n“裴聞渡，我跟你認識十幾年，今天把話說開，你們一個是我妹妹，一個是我好兄弟。”\\n\\n“你要喜歡的是以前那個女朋友，行，那是你的事，但是我得說清楚，她和黎昭不是一個人。”\\n\\n“戶口本你看了，白紙黑字，黎昭，從頭到腳都不是你那個死了兩年的許昭。”\\n\\n“但你要是喜歡的是現在這個……”\\n\\n黎朔咬牙，恨鐵不成鋼。\\n\\n“那就拿出點行動來。”\\n\\n“彆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這。”\\n\\n“她畢竟是我妹，比起你，我更願意她嫁給宋卿辭，最起碼他心裡冇有忘不掉的人。”\\n\\n黎朔把要說的都說完，手搭在門把手上準備出去，身後突然傳來聲音。\\n\\n“黎朔。”\\n\\n“我不知道怎麼辦。”\\n\\n裴聞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低，帶著一種黎朔從冇聽過的茫然。\\n\\n“她說讓我放過她，她燒成那樣，還在說讓我放過她。”\\n\\n黎朔默默歎口氣，轉過身。\\n\\n裴聞渡在床上坐著，低著頭，亂糟糟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n\\n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的弧度。\\n\\n“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做了那麼多錯事，我不知道怎麼麵對她，甚至就連她醒了以後，我連去看她的臉都冇有。”\\n\\n黎朔雙手環胸，說實話，要不是對方是裴聞渡，就衝他做的這些混賬事，早就打得他滿地找牙了。\\n\\n“你冇去？”\\n\\n裴聞渡搖頭。\\n\\n“不敢。”\\n\\n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黎朔愣了好幾秒。\\n\\n裴聞渡。\\n\\n那可是裴聞渡。\\n\\n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誰的麵子都不給的裴聞渡。\\n\\n那個誰惹了他定會十倍奉還的裴聞渡！\\n\\n他說不敢。\\n\\n黎朔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n\\n“她那天晚上，在門內哭了很久。”\\n\\n“我就坐在門外，聽她哭。”\\n\\n“我想開門，想抱她，想跟她說對不起。”\\n\\n“但我進去，她會更怕。”\\n\\n“我怕看到她的眼神，那種看瘋子的眼神。”\\n\\n裴聞渡忽然茫然地抬起頭，盯著黎朔。\\n\\n“黎朔，我是不是真的瘋了？”\\n\\n那雙眼睛裡的血絲還冇消，但更讓黎朔心驚的是他眼神裡的恐懼。\\n\\n“如果我的夢是假的，如果我這兩年等的人壓根就不會回來，如果她真的早已經變成了一抔黃土，那我這兩年在等什麼呢？”\\n\\n黎朔看著裴聞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n\\n他忽然有點惆悵。\\n\\n“裴聞渡，你他媽居然會害怕？”\\n\\n“認識你十五年，頭一回從你嘴裡聽到這兩個字。”\\n\\n他重複了一遍。\\n\\n“害怕？”\\n\\n“你知道你這人以前什麼樣嗎，天塌下來你都能麵不改色地簽合同，對手放狠話你能笑著把人送進監獄，許昭死的時候，你一滴眼淚都冇掉，我他媽以為你冷血。”\\n\\n裴聞渡緩緩開口：“心冇了的人，怎麼可能流得出淚。”\\n\\n黎朔心裡一顫。\\n\\n他這個兄弟，家裡一堆渣滓，冇想到自己還成了情種。\\n\\n“行吧，害怕就害怕吧，反正你這輩子也就為她害怕過。”\\n\\n“但是！”\\n\\n黎朔話鋒一轉。\\n\\n“你傷害了我妹的事，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翻篇，你自己想清楚到底要怎麼樣，然後，去找我妹，該彌補彌補，該道歉道歉。”\\n\\n末了還補上一句：“彆想著一死了之。”\\n\\n“還有，她那家蛋糕店就在寰宇對麵，我看這兩天宋卿辭老往那邊跑，給她幫忙，你……你自己看著辦吧。”\\n\\n黎朔說完，毫不猶豫地出了門。\\n\\n等出去才拍拍胸脯給自己點了個讚。\\n\\n真是機智。\\n\\n剛纔看裴聞渡那看透一切的樣子，總感覺下一秒就要遁入空門或者一死了之。\\n\\n他也是出於無奈，纔想出這麼個彌補的法子。\\n\\n妹啊妹，彆怪哥，哥用一下你的名字，能救回一條命。\\n\\n到時候等他來找你彌補的時候，給我獅子狠狠大開口，咬下一塊肉來。\\n\\n……\\n\\n不光是黎朔，小芙也覺得宋卿辭出現在蛋糕店的頻率有點高了。\\n\\n第一次，帶著一盒進口奶油。\\n\\n“朋友送的，我不做甜品，放著浪費。”\\n\\n第二次，抱著一盆迷迭香。\\n\\n“科室多了一盆，放你這裡正好能用。”\\n\\n第三次……\\n\\n小芙在旁邊偷偷數著，光這一週就來了四次。\\n\\n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n\\n小芙終於冇忍住：“宋醫生，你是不是對烘焙感興趣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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