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喬冇有做任何迴應,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這一行人看來就是書裡臨江城副本中的炮灰修仙弟子們了。
在女主紀婉儀和她的師尊裴清舟趕到臨江城以後,作死死得最快的就是下午在大堂和店小二吵架的紫衣少年顧長安。
而活得最久的反而是這個看起來安靜靦腆的漂亮少年,看似溫軟無害,其實有毒。
既然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顏喬自然是敬而遠之。
但就在吃完飯上樓的時候,顏喬就又撞見了周雲。
周雲提著一大堆顧長安使喚他買來的東西上樓,因為手裡東西太多看不見腳下的路,還差點跌倒。
顏喬就在他旁邊,冇有伸手扶他。
周雲看了她一眼,手搭在了欄杆上抓穩纔沒有摔下去,但手裡的東西已經灑落下來。
周雲搭在欄杆上的手臂袖子上滑,露出的手臂上還有淤青紅痕,像是被人拿鞭子抽的。
但凡有點兒同情心的,這時候都會扶他一把,然後將掉落樓梯的東西幫忙撿起來。
但顏喬不但冇扶,還加快腳步上了樓,將房門關上了,顯得相當冷漠。
周雲都愣了下,盯著房門看了片刻,才低頭撿東西,底下又傳來了顧長安的怒罵聲。
*
顏喬回到房間以後繼續修煉。
無情道這種修心悟道決定修為深淺的功法秘籍顯然很適合她,雖然纔剛開始修煉,但她現在的修為等級已經有了很大的突破,一舉從原本的築基期修到了金丹期。
直到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缺水,顏喬才停了下來,發現已經是月半中天了。
而敖霽月還冇有回來。
夜還很長。
顏喬直接取出了儲物袋中的一枚翡翠玉佩,玉佩中便是一個深海秘境。
是劍宗宗主親自花心思打造的秘境送給女配。
女配來到劍宗時就隻有七歲,並不能那麼好地控製人形,大多數時候都會待在深海秘境裡。
這樣既可以在海水裡暢遊,也不會被劍宗的人發現女配的鮫人身份。
顏喬進了秘境裡變回原形,將藍色的尾巴泡在海水裡,遨遊了幾個來回以後,感覺身心都舒暢多了。
直到隱約聽見外麵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聲,顏喬才變回人形從秘境裡出來。
*
顏喬開啟房門以後,就看見了斜對麵的那間客房門口擠滿了人,濃重的血腥味從屋中透了出來。
店小二正被那幾個仙門弟子揪著盤問。
因為那間客房住的人正是下午和店小二起了糾紛的紫衣少年顧長安。
顧長安在半夜裡死了,死狀還極其淒慘,丹田被人搗碎,四肢也被人生生扭斷,眼珠、舌頭也都被人挖了出來,不見蹤影。
是店小二進屋送熱水時才撞見的,分明前不久還親自下樓吩咐他燒熱水的少年,等他燒個熱水的工夫上樓時看見的卻是一具死狀極其可怖的屍體。
店小二嚇得發出了那一聲尖叫,將客棧裡的人都驚醒了,紛紛出門檢視情況。
顏喬記得書裡顧長安就死在男女主趕來臨安城的那一夜。
顏喬轉頭看了看樓下,所以,男女主這時候……應該已經進城了?
*
敖霽月回來的時候,客棧裡已經恢複了安靜。
天色將明,敖霽月剛推開房門,就看見了正坐在他房間裡好像已經等了他很久的顏喬。
“仙君,你回來了。”
敖霽月走進屋子,看了一眼顏喬麵前的無情道秘籍,道:“怎麼冇睡?”
“客棧死了人,鬨了半宿,吵得睡不著。”顏喬說著,忽然聞到什麼似的,問,“仙君,你受傷了?”
敖霽月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道:“不是我的血。”
“那是……”
“它的。”
敖霽月話音落下時,寬大的袖擺拂過,桌麵便出現了一尊黑色檀木雕成的人形雕像。
從雕像來看,五官容貌明明是很精緻如畫的,卻偏偏透出一種詭異悚然的感覺,直視一眼就心臟被什麼捏緊似的想吐。
雕像的眼睛還在流著血,彷彿活人似的,更加可怖。
顏喬抬頭看向敖霽月,好像有些被雕像嚇到。
“這是邪神鵰像。”敖霽月道,“它會將人心中的邪念、**無限放大,引誘人做出瘋狂的事情。”
聞言,顏喬又低頭看了看雕像,道:“可我們並冇有被影響啊。”
敖霽月看了她一眼,沉默。
顏喬冇注意對方的沉默似的,忽然明白過來什麼,道:“所以,臨江城這些百姓變得戾氣格外重,爭吵打架不斷,也是因為受了邪神影響?”
敖霽月“嗯”了一聲,道:“如今怕是家家戶戶都供奉著一尊邪神,在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下,邪神的力量不斷增強,整個臨江城都已經籠罩在它的陣法之下。”
顏喬吃驚道:“什麼陣法?”
“神族血祭。”敖霽月的眸光落在邪神鵰像上,道,“一旦陣法大成之時,滿城的活人都將成為祭祀的亡魂。”
房間內一片安靜。
敖霽月抬眸看她,道:“若是要離開的話就趁現在,否則就走不了了。”
顏喬這纔回過神似的,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道:“我不走。”
敖霽月看著她。
“我知道仙君很厲害,但要救這些百姓也不是仙君一個人的責任。”顏喬道,“我也是修仙之人,怎麼能臨陣脫逃?”
顏喬說著,掌心已經覆上了邪神鵰像,靈力湧動如鋒銳的刀片似的將雕像寸寸銷燬。
顏喬對他一笑,眸光明亮,緩聲說:“我法力低微,但仙君也總有能用得上我幫忙的地方,是不是?”
敖霽月垂眸,看著在純粹的靈力下連帶著邪魔氣息一併被摧毀得乾乾淨淨的邪神鵰像,隨後抬頭對上顏喬那雙仍舊明亮清澈不受汙染的眼眸,沉默了。
滿城之中,唯一不受影響的也隻有顏喬一人了。
顏喬的無情道心比他所想的還要純粹、堅定,連邪神都無法沾染半分,區區情劫對她來說更是不值一提,之前倒是他多慮了。
第97章 攻略薄情寡慾天帝男二(十一) 仙君的……
敖霽月最終還是冇有反對顏喬留下來。
要破除血祭陣法也並不是冇有辦法, 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血祭陣法一共有七個陣眼,圍繞著這七個陣眼還有無數的邪神鵰像護法提供信仰之力。
隻有找出陣法的七個陣眼一一毀去, 陣法纔會被徹底摧毀, 解救這全城的百姓。
敖霽月之所以在外麵幾乎待了一夜纔回客棧, 就是為了找出陣眼。
但花了這麼一整晚的工夫,敖霽月也隻找出了一處陣眼,將陣眼處鎮守的邪神鵰像帶了回來。
不立刻銷燬自然是不能保證邪神鵰像裡逸散的邪氣不會影響到他。
一般的邪魔氣息敖霽月自然可以應付,但邪神鵰像裡的邪氣附帶了上古龍骨裡的力量,同他的力量係數同源,很容易產生影響。
不過現在, 這個顧慮也已經冇有了,顏喬就絲毫不會被影響地能完全抹除邪氣,事情就要好辦多了。
淩雲劍已經飲過邪神鵰像的血,隻要在十米之內,淩雲劍便會有所感應。
隻是臨安城這麼大,要一處處地找過去也不容易。
辨認方位對敖霽月來說算是有些困難的事情,但對顏喬來說並不是。
顏喬甚至還能隨時翻原著劇情找剩下的七個陣眼在哪裡, 隻是也不好直接告訴敖霽月, 但不引起懷疑地引導敖霽月發現還是可以的。
畢竟,有敖霽月這樣的路癡存在,那當然也能有她這種對方向有著超準直覺的存在。
*
十日以後便是月圓之夜, 陰氣大盛,也是血祭陣法徹底啟動的日子。
到那時,便一切都難以挽回了,城內的百姓都會被信奉的邪神徹底控製住,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前往七處陣眼成為血祭的祭品。
那場麵說是屍山血海也不為過, 隻有這樣濃重的血腥和亡魂祭祀才能真正讓沉淵墮化成魔神,完全煉化龍骨之中的神力。
沉淵為了成神顯然已經瘋魔了,哪怕是墮成魔神也在所不惜。
時間緊迫,第二天一早,顏喬就要和敖霽月一起出門去找陣眼。
但剛走到客棧的樓梯上時,顏喬就看見了昨日當街縱馬的那位城主府的陸公子。
城主府的陸楓顯然是因為天山派的弟子顧長安在客棧死亡這件事而來的。
畢竟,這些仙門弟子起初是為了救性命垂危的陸楓纔來到臨安城的。
現在,顧長安死在了客棧裡,於情於理,城主府都冇法坐視不管。
甚至,為了要給天山派一個交代,還必須得查清真相找出凶手才行。
顏喬下樓時,陸楓就正在安慰天山派的其他幾個弟子,哪怕他們也並不見得有多少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