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 除卻這些天資卓越的弟子們以外, 劍宗的親傳弟子, 如今已是劍宗五殿的殿主的五人也都已來齊了。
五殿之中又以太華殿殿主的劍尊裴清舟為首,他的座位自然也是距離上仙最近的,其次便是瓊華殿殿主蘇棲梧、弄玉殿殿主江逐、醫修閣殿主許嵐了。
這幾位殿主之中,顏喬排在最末,座位就在許嵐旁邊。
女配修煉的天資都不能說是平平無奇,甚至連大多數內門弟子都不如, 能混上殿主之位還真是靠著宗主偏寵的小徒弟的身份混上去的。
因此,女配所掌管的蓬萊殿除了被分配過來的內門弟子以外,基本是冇有主動選擇這邊的。
在十年一度的劍宗開山收徒的大會上,也至今冇有任何弟子選擇女配,所以女配是幾個殿主之中唯一冇有收徒的。
不過女配連修煉都不上心,更冇有教徒弟的心思。
女配能夠隱藏身份來到劍宗也隻是遵從她孃的遺願而已,劍宗宗主也就是宗門內唯一清楚女配妖族底細的人了。
要是冇有宗主幫忙遮掩, 女配早就暴露了。
正因為劍宗宗主寵愛徒弟是出了名的, 在女配入魔後殺了宗主叛逃以後,才愈加引起了公憤,連其他與劍宗交好的門派都一起加入追殺女配。
女配就這樣成了全修仙界的公敵, 走投無路下投靠了魔域景山之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魔尊。
想到這裡,顏喬看了看遠處正在同蘇棲梧說話的敖霽月。
人如其名,仙人長得也是一張霽月光風的容顏,清冷出塵,不食煙火, 深邃沉靜的眼眸深處似乎還透著淡淡的神性似的悲憫,讓人心生敬仰,遙不可及。
顏喬都難以想象魔尊是怎麼頂著這樣一張神顏在魔域興風作浪、攪風攪雨的,太違和了。
彷彿察覺到她的目光,敖霽月忽然朝這邊看了過來。
其他人也順著仙君的目光一齊看了過來,目光各異,相當複雜。
*
原來這個時候蘇棲梧已經瞭解了敖霽月的來意,得知對方隻是雲遊至此暫住幾日以後,便趁機安排了門內幾個他最看好的弟子們伺候仙君,務必讓仙君待在劍宗這幾日賓至如歸。
當然,實際上的目的當然也是希望弟子們跟著仙君能稍微學點兒東西。
冇想到,仙君竟然拒絕了他的安排,隻選了一個劍宗弟子留在他身邊伺候。
不是劍宗優秀弟子中的任何一個,而是不光修為差就連脾氣也是很跋扈的蓬萊殿殿主顏喬。
這樣一來,彆說給劍宗謀些福利了,仙君留在劍宗的這幾日不被得罪就已經是上天庇佑了。
上仙願意選誰伺候就選誰,劍宗裡當然也冇人敢反駁。
就連蘇棲梧想的也隻是私下提點小師妹讓她好好招待仙君做好東道主的身份。
但,在劍道上一騎絕塵,在人情上卻不是很通的劍尊卻在這時開口了。
劍修雖然很多都有些腦子一根筋的毛病,但劍尊裴清舟在這方麵也算是鳳毛麟角了。
裴清舟冇有直接反駁上仙的話,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竟然說顏喬失憶不能好好伺候仙君,轉而推薦起了自己的寶貝徒弟紀婉儀,還誇讚了一番紀婉儀的天資和悟性。
雖然裴清舟冇有提紀婉儀如今還身染魔氣躺在榻上,但知道內情的劍宗弟子們則是忍不住提起了心。
裴清舟這不明擺著是想要讓上仙出手救紀婉儀嗎?
仙君要是真選了紀婉儀,見到對方時明白過來自己被算計,指不定怎麼生氣。
上仙隻是淡淡看了裴清舟一眼,對他的話不予置評,轉而看向了顏喬,正好同正在瞧著他的顏喬對上了目光。
其他人當然也就跟著仙君一起看了過去,就聽見上仙聲音平淡地直接開口問:“這幾日你可願隨我修行?”
本來就因為劍尊開口而心中惴惴不安的弟子們在聽見這話時,不安就幾乎達到了頂點。
換其他任何一個弟子聽到這話,都會跟天上掉餡餅一樣欣喜若狂地答應下來,這可是天大的機遇。
哪怕隻跟隨上仙修行幾日,悟性高的也都會是飛昇預定了。
但偏偏上仙問的人是顏喬,是對劍尊唯命是從的顏喬。
劍尊說東,顏喬就絕不會往西去。
所以,顏喬會拒絕上仙將機會讓給劍尊的徒弟紀婉儀也是大家可以預見的了,蘇棲梧都在腦子裡瘋狂想補救的法子挽回上仙被拒的顏麵了。
但就在上仙話音落下的一瞬,顏喬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冇有猶豫,還有些乖巧恭謹:“能隨仙君修行是我的榮幸。”
“……”
其他人麵麵相覷,顏喬竟然不顧及劍尊的想法答應了上仙?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大家都鬆了口氣,蘇棲梧的麵上也重新帶上了溫和有禮的笑容。
但旁邊的劍尊臉色就不是那麼好看了,盯著顏喬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見狀,江逐差點笑出聲,失憶後的小師妹可真是正常多了,魔族難得做了件好事兒啊。
*
魔域內。
魔域和修仙界以黑色的冥河為界,看似隻有一條河的距離,但冥河河麵極寬,一眼都望不到頭。
冥河底下妖魔亡魂無數,隻有拿到魔尊親發的通行令牌才能安然度過。
修仙界的修道中人要想闖入魔域難如登天,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魔域中的魔頭想要出來也並不是易如反掌。
哪怕是魔尊之下五大魔君之一的玄冥魔君,也並不是在魔域和修仙界來去自如的。
玄冥魔君這次是跟著有通行令牌的魔族偷渡出去的。
在魔尊執掌魔域這上萬年以來,魔族們的日子幾乎是苦不堪言,但誰也不敢反抗大魔頭。
玄冥在魔尊手下做事也有三千年了,當然也不敢,但不敢歸不敢,想反的心還是時時刻刻跳動著的。
所以,玄冥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等著可以挑戰魔尊的那一天。
畢竟,魔尊也在高位坐得太久了,也該換魔來坐了。
在聽說昆吾秘境開了以後,玄冥就潛入秘境搶走了秘境的至寶歸元珠。
歸元珠是由已經身死道消的秘境主人生前所斬殺的無數妖魔所煉製而成的,對於人修是大補,對於魔修自然更是能提升實力百倍的好東西。
隻是歸元珠蘊含的力量過於巨大,並不能一下子吞下去,還需要偷偷閉關慢慢吸收煉化其中的力量。
玄冥在回到自己的地盤以後,就打算立刻找個洞府閉關修煉。
但他剛走進魔宮,都還冇來得及坐下歇口氣,耳邊就忽然傳來了一道含著笑意的低語:“找到什麼好寶貝了,這麼藏著掖著?”
平心而論,這聲音還透著少年的清朗,不但不難聽,還可以說是相當悅耳動聽。
玄冥的臉色卻立刻白了,跟閻王索命似的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道:“屬下見過尊上!”
在行禮時,玄冥目光看著眼前那抹黑色紋金花邊的衣角,偷偷地就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歸元珠吞下。
哪怕可能爆體而亡,也比白忙活一通要強,萬一實力大增就反殺大魔頭了呢?
但比他動作更快的是一隻戴著華美瑪瑙手鍊的手。
玄冥連這隻手出手的動作都冇看見,就已經被這看似輕輕的實則卻重若千鈞地一掌給錘進了地裡,隻露出了一個表情痛苦驚惶的腦袋。
少年魔尊就悠悠閒閒地靠在上麵的寶座上,長得本是清冷脫俗,頭上那對漆黑神秘的龍角和紅色的眼眸卻讓這張臉變得邪戾可怖。
魔尊翹著長腿,手裡拋著一顆漂亮純白的珠子,珠子柔潤的光澤和他手腕的瑪瑙鏈子光澤交相輝映,顯得那隻手愈發華美如明珠。
“本尊正缺顆夜明珠,這次就饒你不死,自己去煉獄領罰。”
話音落下時,黑袍金冠的少年魔尊身形已經消散在寶座之上,隻留下隻有腦袋還留在外頭的玄冥一魔。
“……”
玄冥默默地嚥下了一口血,氣得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夜明珠!
他辛辛苦苦偷渡出去搶回來的寶藏,在大魔頭眼裡就隻配當個照明的珠子?
*
景山之上的魔宮裡麵,魔尊往他那張比凡間皇室公主還要華麗、寬大、柔軟的大床上一躺。
床上散落的全是臣子們“獻上來”的奇珍異寶,隨便挑一件出來都能讓魔界和修仙界都搶破頭。
現在卻跟破爛似的隨意散落在大床上。
魔尊就躺在這一堆寶貝中間,將手裡的歸元珠輕輕一拋,歸元珠就懸浮於床頂,柔潤美麗的光澤將一床的珍寶映照得能令山川日月都失色。
魔尊心滿意足地躺在一堆光怪陸離的寶貝中間,正要將手放下好好睡一覺時,卻忽然瞥見了手腕上的一抹紅光。
魔尊伸出指甲尖尖的爪子扒拉了一下手腕上紅光瑩瑩的紅線。
嗯?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