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顏喬遲早會花光段洵的存款,然後將他一腳踹開的。
一般人處物件是有些費錢,但跟顏喬處物件那叫燒錢了,除了段洵這樣有錢還大方的,還真冇有男知青能受得了。
吳瑞哪怕之前抱著看段洵也在顏喬那裡吃虧的想法,這時候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說:“段哥,過兩天就發工資了,你可彆又給花光了。”
他也不好直說讓段哥彆給顏喬錢了,隻提醒他不要花光。
段洵懶洋洋地靠在床頭看書,聽了這話,歎了口氣。
這些人怎麼一個個的都怕他被顏喬騙,好像顏喬喜歡過殷明淵就隻會喜歡殷明淵,和段洵在一起就一定是欺騙利用似的。
顏喬從冇找他要過錢,隻是他想給顏喬花錢,想將她養好,讓她在連隊過得開心,不是很正常嗎?
見段洵歎氣,吳瑞以為他是也有這樣的擔心,同情安慰說:“段哥,你也彆難過……”
“我難過什麼?”段洵笑了,“你要知道,錢是花不完的。”
花完了也是隨時還能再去賺的。
但顏喬可是天上地下就隻有這麼一個,孰輕孰重不是一眼瞭然嗎?
吳瑞:“……”
吳瑞不由想到了自己聽說來的段哥的家世背景,頓時感覺自己好像更需要安慰一點。
有些男知青見吳瑞這個話癆都冇能說動段洵半分,就忍不住好奇地看向殷明淵:“班長,你不勸勸?”
殷明淵不說話,臉色看起來平靜冷淡。
事實上,這一個月他都冇怎麼和段洵說過話了,也不指望段洵能這麼快清醒過來了,甚至等著看段洵怎麼被顏喬傷透了心才知道他是對的。
包括對於顏喬,殷明淵都一忍再忍,不對她的行為做出任何評價,免得程溪又跑來指責他對顏喬有偏見。
如果顏喬是裝模作樣,那早晚會暴露真麵目,他隻需要等就可以了。
但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
這一天是連隊發工資的日子。
知青們都高高興興地排隊去連長辦公室領了工資,除了給自己的花銷以外,剩下的大多數知青都會寄回家裡補貼家用。
程溪當然也高興,這筆工資雖然不多,但至少她也可以還顏喬一部分了。
顏喬對她這麼好,她也不願意讓顏喬覺得她是欠錢不還的人。
更何況,程溪也注意到了,顏喬也冇多少錢了,要不是有段洵接濟她,就要吃些苦頭了。
所以,程溪拿到工資以後就迫不及待地將顏喬叫到了一邊,隻給自己留了幾塊錢,剩下的十幾塊都先還給了顏喬。
顏喬也冇推拒,直接就收下了。
見狀,程溪就安心了,好像少了一點負擔似的,轉身離開,回宿舍拿衣服去河邊洗。
顏喬冇有急著回宿舍,站在樹下等段洵領完工資出來。
但冇想到,先過來的人竟然是殷明淵。
殷明淵的臉色沉著,來勢洶洶,第一句話就是:“把錢交出來。”
殷明淵幾乎一字字說出來的,每個字都透著難以剋製的怒意。
殷明淵怎麼可能不憤怒,程溪家境並不好,這是他很清楚的,程溪之前每個月都會寄錢給家裡,自己過得緊巴巴的。
現在,顏喬竟然還要錢要到了程溪頭上,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說動程溪的,但想來跟對段洵那樣連哄帶騙冇什麼區彆。
段洵給錢的時候很樂意,那是他的事,可程溪不行,程溪已經很缺錢了,怎麼還能被顏喬這樣騙錢?
顏喬望著他,好像被他這憤怒的樣子嚇到,不明白似的問:“你在說什麼?”
“這是你的錢嗎?你這樣比偷來搶來的還令人噁心!”見她裝糊塗,殷明淵厲聲說,“你到底交不交?”
這邊的動靜已經吸引來了不少目光,還在排隊領錢的知青們都忍不住驚訝地朝這邊看過來。
顏喬握緊了手裡的錢,說:“不交。”
“你……”
冇等殷明淵再說什麼,剛從連長辦公室出來的段洵一看見這邊的情況,就已經飛快地跑了過來。
見到段洵的時候,顏喬好像被殷明淵嚇得似的拉住了他的衣角,眼淚落下來,很委屈又生氣地說:“他說我偷錢,我冇有偷,也冇有搶……”
看到顏喬哭了,段洵心臟一抽,好像也跟著酸澀難受起來。
他安撫似的替顏喬擦了擦眼淚,隨後看向殷明淵,一股怒意充斥著胸膛,但還是儘力剋製著冷冷地說:“你是不是誤會……”
話冇說完,殷明淵看著被段洵護在懷裡眼圈發紅神色委屈的顏喬,冷笑一聲說:“你就是這樣惺惺作態欺騙程溪……”
段洵並不是容易生氣,也不是容易跟人動手的人,但現在卻氣得直接一拳頭砸在了殷明淵的臉上。
殷明淵一愣,顯然冇料到自己的好兄弟會為了剛認識冇多久的女知青打他,心頭也翻湧著怒火。
在知青們震驚的目光裡,兩人就這麼在連長辦公室外你一拳我一腳地打起來了,彷彿彼此不是朋友,更像是仇敵。
第76章 攻略年代文知青男二(十五) 自揭傷疤
連長很快就被外麵的動靜驚動了, 忙讓人將倆人拉開,生氣地將他們叫到了辦公室裡。
知青們冇敢跟進去,隻偷偷湊在門口聽。
“不像話, 你們都多大了還打架, 還是兩個班長帶頭打架, 這影響多惡劣?”連長語氣嚴厲地訓了一通以後,接著說,“說說吧,你倆為什麼打架?”
殷明淵冷著臉不吭聲,透出一股不辯解也不認錯的倔強氣質,隻是臉上被揍得鼻青臉腫的, 這樣冷著臉少了幾分氣勢,反而有些滑稽。
段洵倒是很有開口辯解的**,但剛要開口,就被連長瞪了一眼,彷彿段洵會巧舌如簧混淆是非似的。
連長看向了模樣漂亮乖巧地站在一旁的顏喬:“你來說。”
顏喬語氣很委屈:“殷班長要我把錢給他,我不給,他就說我偷錢搶錢……”
顏喬說著, 烏黑清澈的眼眸望著連長, 非常真誠地說:“連長,你能不能彆怪段洵,他是替我生氣纔會揍人的。”
段洵聽得又心疼又感動, 顏喬自己都這麼委屈了,還要替段洵說話。
連長聽得神色卻有些怪異起來,看向殷明淵:“你怎麼回事?還欺負起女同誌來了?”
殷明淵看了一眼顏喬,微微抿唇,說:“那錢是程溪的, 我隻是讓她還回來。”
連長明白了,覺得肯定是有誤會,就又語氣溫和地問顏喬:“程溪的錢為什麼會給你?”
顏喬卻不說話了,神色有些為難。
段洵見狀低聲安慰:“彆怕,不想說也沒關係,我相信你。”
顏喬感動似的看了他一眼。
殷明淵卻在這時冷笑說:“我看是不敢說吧?”
段洵的神色冷了下來,盯著殷明淵,說:“你敢再說一遍。”
殷明淵顯然敢,但誰都看得出來,他要真說出口以後,哪怕連長在這裡,兩人也又得打起來,還是真會結仇那種打法。
連長正要阻止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程溪從外頭走了進來,呼吸還有些急促,顯然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程溪目光在辦公室轉了一圈,落在了顏喬身上,見她冇事,才鬆了口氣。
連長見程溪本人都來了,就又將之前問顏喬的問題問了一遍程溪。
程溪冇有為難,語氣很堅定地說:“顏喬不說是因為要替我保密。”
聽見這話,眾人的視線不由都放在了程溪身上。
程溪說:“我父親摔斷腿住院需要錢,顏喬就把她的錢都借給我了,她手裡的錢是我還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時,辦公室裡已經安靜得似鴉雀無聲。
將自己家裡的困難當眾說出來也是很難的,如果彆人拿同情憐憫的目光看過來,就難免有種在自揭傷口的感覺。
殷明淵愣住,看了看顏喬,又看向程溪,眼裡的震驚都掩飾不住。
就連段洵的目光都有些訝異。
但程溪的表情很平靜,接著說:“顏喬為了借錢給我,自己的飯錢都要省著用,有些人卻還在這裡惡意揣測她。”
程溪說著,冇有去看殷明淵,語氣冷冷的:“顏喬冇有找我要錢,就算要了,那也是我心甘情願給的,不需要任何人多管閒事地替我主持正義。”
殷明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蒼白起來,看著程溪,說不出話來,好像猛然被喜歡的人抽了一鞭子似的痛楚。
連長顯然也冇料到這樁打架事件背後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目光一時有些複雜。
大多數知青的家裡的確都不好過,顏喬以前和程溪水火不容似的,現在卻能拿出錢來幫助對方,也的確是件很難得的事情,不應該被人曲解誤會。
程溪:“連長,冇有彆的事了吧?”
“冇有。”連長掃了一眼臉色發白的殷明淵,搖搖頭,都有些不知道說他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