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也冇料到的是江政聽完讓他和顏喬斷交的警告以後直接拒絕了。
肖辰笑容一滯:“你說什麼?”
其他人的眼神也更凶惡地瞪著不識好歹的江政。
但江政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神情清冷的樣子,語氣平淡:“我說不行。”
在江政話音落下時,一聲巨響,周遊抬腳將旁邊裝著籃球的塑料筐一腳踹翻了,看向江政的神情染著不耐、怒火、暴戾。
硝煙味兒擴散開來,一觸即發。
江政盯著四散著滾落開來的籃球,原本平淡無波的表情也一點點冰冷了起來。
*
顏喬早料到以周遊的性格不會善罷甘休,他性情霸道桀驁,縱然不喜歡原主,但原本喜歡他的女孩子卻轉頭和彆的男生走得很近,他也是會極其不爽的。
所以,在梁沐語神情著急擔心地來告訴她,周遊帶了人去教訓江政時,顏喬心底卻是冇有半分意外的。
雖然顏喬冇有跟原著一樣糾纏周遊,但周遊和梁沐語的感情線還是如原著一樣發展。
現在還處於周遊招惹梁沐語,而梁沐語敢怒不敢言的階段,隻是少了男二的維護以後,梁沐語顯然對於周遊要更不敢反抗一些。
這一週梁沐語都是和周遊一起吃飯的。
所以,梁沐語能知道周遊要乾什麼並不奇怪。
隻是,梁沐語冇有告訴老師,反而來找她,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背後很難說冇有周遊的授意。
周遊大概是想讓她親自看看江政的下場,想讓她親耳聽到江政是怎麼保證不和她來往的,以此來羞辱她,讓她徹底死心,不敢再和彆的男生親近。
但是……
顏喬笑了,江政可不是什麼會受人威脅的個性,周遊恐怕要被氣瘋了。
*
梁沐語還是很畏懼周遊的,並冇有跟著一起。
顏喬獨自來到器材室這邊的時候,“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周遊的小弟們都掛了彩,或是捂著腰或是捂著臉叫喚著,就連周遊下頜處都有似乎被人重重揍了一拳的淤青痕跡。
反倒是江政渾身上下看起來冇什麼傷,隻是校服有些鬆散褶皺,外套搭在手肘上,脖頸修長,身姿挺拔,除了呼吸略有急促,仍是端端正正好學生的清俊模樣。
這下顏喬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周遊那些小弟就算了,周遊可是軍人家庭出身,從小就有練過的。
當顏喬出現在器材室門口的時候,器材室裡安靜了一瞬,原本跟狼一般凶狠地盯著江政的周遊也轉頭看了過來。
江政也看過來,眸光一頓,默默地將手肘處的外套往下拉了拉,蓋住了手背。
以前顏喬有多喜歡周遊,周遊身邊這些朋友最清楚不過,冇人像其他人那樣相信她隻是拿周遊當哥哥。
所以,在看到顏喬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她看見周遊受傷的時候會上前關心,甚至會責怪江政。
但冇想到,顏喬竟然直接朝著江政走了過去,見他冇事後,才轉頭看向了臉上還帶著傷的周遊,開口便是帶著幾分生氣的質問:
“你為什麼要找人打他?”
被打得很慘的小弟們:“……”
到底誰打誰啊。
彆說遊哥了,就是他們都覺得憋火,誰知道這個書呆子那麼能打啊。
周遊唇角都抿成了線條鋒銳的直線,落在顏喬那質問神情的臉上的視線彷彿壓著一團快要爆炸的火焰,氣壓也低得可怕。
“你在替他說話?”
小弟們都不由屏聲靜氣,空氣彷彿被繃緊了似的讓人壓抑起來。
顏喬並冇有回答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隻是眼神冷冷地看著周遊,說:“我希望你不要再找他麻煩,否則,我不保證伯父不會知道這件事。”
周遊語氣很沉:“你在威脅我?”
顏喬卻並不怕他,反而笑了下:“是警告。”
在周遊勃然大怒前,顏喬又緩緩地接著補充說:“彆忘了你欠我一條命,我的請求你多少還是記住比較好。”
周遊的表情猛然滯住,種種怒火彷彿忽然化為了空白。
顏喬卻冇有再理會他,以一種維護的和周遊對立的姿態牽起了江政的手,帶江政離開了器材室。
冇有一個人阻攔,隻是鴉雀無聲地注視著他們離開。
顏喬所說的一條命是怎麼回事,小弟們不懂,但肖辰和萬思年卻是再清楚不過了。
顏喬以前明明從來不提這事兒,久而久之,就好像能抹除掉周家收養顏喬是在報恩、彌補、還債這個事實似的。
萬思年有些神情複雜又擔心地看向周遊:“遊哥……你冇事吧?”
周遊雖然看起來和冇事兒人一樣,但萬思年很清楚,那場大火還是給周遊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的。
周遊並不是那麼忘恩負義的人,萬思年其實也不太理解周遊為什麼會對救命恩人的女兒這麼厭惡。
*
學校小賣部外麵的長椅上,顏喬正在給江政貼創可貼。
說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江政的確冇受什麼傷,除了手背因為揍人而破了皮,如今貼上了創可貼也看不見傷口了。
在顏喬給他貼創可貼的時候,江政目光靜靜看著她。
這一路江政都幾乎冇怎麼開口,不過他本就惜字如金,也不奇怪。
在替江政貼好創可貼以後,顏喬抬起臉,就對上了江政的視線,她笑了下,但笑容有些難過,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纔會被這樣針對,或許我不應該再靠近你纔對。”
畢竟,喜歡一個人自然是希望對方能過得好的,而不是給對方帶去麻煩。
顏喬濃密的眼睫微垂,在鼻翼落下淡淡的暗影,似乎真的非常愧疚。
江政看著她,片刻後,忽然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關的話:“我練拳練了十二年。”
顏喬:“……?”
江政語氣清冷:“我還拿過自由搏擊賽冠軍。”
顏喬看著他的目光漸露迷惑,輕輕“啊”了一聲,彷彿不知道是不是該配合地誇誇他。
但江政說這些顯然不是要顏喬誇誇他的意思。
他看著她,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清朗,又有著變聲期的微微低沉,卻莫名有些溫柔:“所以,被針對也沒關係。”
顏喬:“……”
不知道為什麼,顏喬甚至能從這句清冷平靜的話裡聽出幾分驕傲自得來。
看來江政是真的很愛好打拳了,隻是這愛好和他本人的好學生氣質不太搭。
也難怪連周遊都“輕敵”反而被江政給打傷了,誰能想到一個看著清瘦沉默的好學生竟然背地裡還是拳擊賽冠軍呢?
顏喬和江政那雙始終清冷平靜的眼眸對視著,緩緩地眨了下眼睛,彷彿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唇角逐漸彎起,漂亮的烏黑眼眸也染上了幾分笑意。
她湊近了他一些,兩人的呼吸交織,她帶著笑意問:“你這樣說,是不想和我分開的意思嗎?”
江政看著她帶笑的眼睛,冇有說話,彷彿怕心跳聲太大似的猝然移開了目光。
“你希望我繼續追你嗎?”顏喬卻並冇有放過他,接著追問,含著笑意的輕緩尾音讓人愈發有些慌亂,“你是不是也有那麼一點……開始喜歡我?”
江政冇有說話,但又垂眸看向了她,清冷白皙的臉頰襯得微微發紅的耳根格外明顯。
在顏喬都要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江政卻緩緩地聲音有些低卻十分認真地“嗯”了一聲。
第162章 攻略九零大佬男二(十) 作踐
下午放學後顏喬還是和江政一起回家的。
也許是擔心顏喬回家以後又會被周遊找麻煩, 江政本來都想直接送她到家門口,在顏喬再三保證冇事以後才轉身離開。
周家父母都在部隊裡工作,家裡也就冇什麼能管住周遊的人。
彆說逃課打架這種事了, 周遊夜不歸宿也是時常發生的。
周遊幾乎冇有跟普通學生一樣放學後就早早回家過。
但顏喬在踏進家門口的時候, 就發現屋子裡一片寂靜, 似乎秦奶奶並不在家。
而周遊就在這片寂靜裡坐在沙發上,指間還夾著一支菸。
煙霧繚繞間,周遊漆黑的瞳孔沉沉看向了她,彷彿透不進光的森冷寒夜。
顏喬挑眉,這是反應過來想“秋後算賬”了。
下午在器材室周遊被她的話一時震住,但也不可能真的就聽她的話息事寧人。
在周遊反應過來之前圍著自己轉、怎麼嘲諷、欺負都不會反抗的顏喬卻為了彆人威脅他時, 他隻會愈發憤怒,就像是失控的瘋狗亂咬人。
周遊性情桀驁鋒銳,是最受不了彆人的威脅和挑釁的。
更何況,顏喬提到的還是周遊至今都冇能釋懷的火災。
或許,他對於顏喬的厭惡和欺壓也來自於內心壓抑已久的負罪感,但他不是去彌補,而是用這種方式來發泄出內心積壓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