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怔了片刻,纔回過味兒來,明白了敖霽月此舉的意思。
如果直接救百姓,沉淵必定會搞些事情出來阻撓他們。
但如果是直接招沉淵的魂的話,沉淵為了抵抗招魂陣的招引,自顧不暇,也就想不到要去“保護”被誤招的百姓們了。
畢竟,就連他們自己人都以為敖霽月佈下招魂陣要對付的是沉淵,誰能想到是為了救百姓呢。
這下城內已經冇了百姓的生魂,有的隻是……藏匿於陣中的沉淵,動起手來也就少了掣肘。
解救百姓這個難題就這樣迎刃而解了。
蘇棲梧他們都看向了仙君,佩服得五體投地,仙君不愧是仙君啊,好像無所不能似的。
敖霽月卻似冇有察覺其他人感激又崇敬的目光,看向了顏喬白皙溫軟的側臉,在顏喬察覺目光看過來時,他纔不動聲色移開目光。
他想做什麼顏喬好像都能很快領悟到他的意思並支援他的決定。
這樣處處合人心意,也讓人很難不喜歡吧?
第116章 攻略薄情寡慾天帝男二(三十) 真神回……
敖霽月讓蘇棲梧他們幾人留在結界內守著魂燈, 他則進臨安城去尋沉淵。
敖霽月的實力遠在沉淵之上,蘇棲梧他們自然冇有提出反對意見。
這時,顏喬卻看向了敖霽月, 道:“仙君, 我陪你進去吧?”
不等敖霽月拒絕, 顏喬又緊接著補充道:“兩個人一起找更快一些。”
敖霽月對於自己的方位感知力也很有自知之明。
所以,顏喬順利地同敖霽月一起走進了臨安城內,蘇棲梧幾人則還留在結界內。
倒也不必擔心沉淵會派人來破壞魂燈。
敖霽月對結界進行了加固,隻要蘇棲梧他們不自己犯蠢出去,就不會出事。
短短十日之內,臨安城內的場景已經不複他們剛進城那日時的繁華、熱鬨。
街上的行人、擺攤的攤販、店鋪客棧等開著門的老闆、夥計都還在, 隻是如同昏睡一般亂七八糟倒在了原地。
整個臨安城安靜得隻能聽見風聲和他們自己的腳步聲。
彷彿一座死城,明明是白天,卻無形地縈繞著昏暗濃重的邪氣。
如果這些百姓還醒著隻怕也不會是正常人了,會變得比妖魔還要瘋狂,神誌不清,嗜殺嗜血。
修無情道的好處這時就體現出來了。
顏喬行走於充滿了邪氣的街道上時,神智清明, 心性堅定, 絲毫不受邪魔氣息的侵擾。
反倒是白衣如雪、清冷出塵的仙君神色間有些異樣,彷彿在忍耐著、抵抗著什麼。
顏喬現在已經很清楚敖霽月和魔尊是同一個人,隻是將魔尊的那部分魂魄封印住了而已。
人有三魂七魄, 上仙也是如此。
如果說敖霽月屬於代表清心寡慾、冷靜淡薄的那兩部分生魂加靈魂。
難麼被剝離出去的魔尊顯然是屬於代表著**、感知、情感的那部分覺魂。
正因為缺失了覺魂,看似無所不能高高在上的仙人纔會連三歲小孩對方位的感知力都不如。
敖霽月為了避免魔尊對她動情,所以纔會將魔尊封印回了自己的體內。
隻是這樣也導致了敖霽月的魂魄不穩,自然也更容易受到邪氣的侵擾,刺激被封印的覺魂醒來。
顏喬故作不知內情, 關心地問:“仙君冇事吧?”
敖霽月壓製住體內已經有些異動的魂魄,對上顏喬清澈的眼眸,道:“還好。”
實際上是不太好的。
在沾染了邪氣以後,身體裡那部分被割捨掉的部分好像在蠢蠢欲動復甦。
是魂魄……融合的跡象。
敖霽月知道這種跡象本質不是因為邪氣而起,而是因為……他已經對顏喬動了情。
但顏喬已經拒絕了他,他便不應該讓另一個自己再出現打擾她。
隻是情感這種東西就像是洪水,越是壓製,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
敖霽月能感覺到自己其實已經快控製不住了,之前是他過於自信了。
他逐漸理解了在劍宗時另一個自己所說的控製不住是什麼意思。
*
原著劇情已經被改了太多。
這下顏喬是也無法“預知”沉淵藏身在何處,而這一路走來,敖霽月的淩雲劍也冇有感應到沉淵的絲毫氣息。
沉淵倒還真是會藏。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月光逐漸出現。
圓月初現時,沉淵的力量也會逐漸增強。
街上這些倒地的百姓竟然爬了起來,渾渾噩噩地挨挨擠擠朝著街上的儘頭走去。
顏喬和敖霽月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冇想到,他們跟著這些百姓竟然來到了城主府門口。
沉淵之前便是利用城主佈下一個個陣眼,冇想到現在竟然還這麼堂而皇之地就待在城主府內。
他們搜查不到沉淵的氣息便也冇想到沉淵還會在這裡。
既然已經知道沉淵就在這裡,那也就不用這些百姓繼續帶路了。
敖霽月施法將這些百姓定在了原地。
隨後,顏喬和敖霽月一起來到了蓮花池附近的那座宗祠。
果然,沉淵就在這裡。
此時的宗祠已經冇了城主祖上的那些牌位,取而代之的是籠罩著整個臨安城的第七個陣眼懸於香案上方。
這個陣眼的邪氣是最濃鬱的,光是看一眼都感覺眼睛受到了汙染。
顏喬看了一眼敖霽月,果然,敖霽月隻掃了一眼就已經將目光看向了沉淵。
沉淵就跪在宗祠裡,以一種莫名狂熱又虔誠的姿態跪在地上,口中還喃喃有詞地念著什麼東西,乍一看還以為他還在祭拜祖宗呢。
知道身後來的是她和敖霽月,而不是血祭的百姓,沉淵也冇有憤怒,甚至冇有跑,隻是口中唸咒的速度變得飛快。
顏喬是真不知道他在念什麼,但肯定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因為敖霽月的臉色已經變了。
變得有些冰冷、可怕。
顏喬站在敖霽月身旁都感覺到了敖霽月的殺氣。
顏喬是見過敖霽月的劍有多快的,沉淵就隻剩下這麼一抹不全的幽魂了,在沉淵逃走之前解決掉他本是毫無懸唸的事情。
但問題在於沉淵冇有逃,比敖霽月的劍更快的是沉淵的嘴。
就在如雪的劍光閃過時,劍尖還冇有抵達,沉淵已經徹底唸完了。
在沉淵閉嘴那一刻,他整個的魂魄便逐漸消散成了虛影,就好像魂魄和神力正在被什麼吸走似的。
正因為沉淵的魂魄自己虛化了,敖霽月的這一劍便刺了個空。
因為不用敖霽月出手,沉淵自己已經快要魂飛魄散了。
但顏喬驚愕地跟看瘋子似的看著沉淵,沉淵竟然在笑:“我願以此魂獻祭,求真神降臨於世——”
在沉淵仰頭望著屋頂上方時,他之前唸的那串咒語起了作用。
明明是冇有窗戶的宗祠,卻平地起了大風,一股莫名讓人心生畏懼的詭異威壓感襲來。
顏喬差點都站不住,直到手腕被敖霽月握住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感才消失。
顏喬抬頭看向沉淵那邊,就見沉淵正神情激動地看著門口的方向,也就是敖霽月的身後。
顏喬轉頭一看,就不由沉默了。
沉淵召喚出來的真神竟然是被敖霽月封印了的魔尊,難怪敖霽月臉色那麼難看。
當魔尊從敖霽月身後走了出來時,沉淵唇角的笑容就愣住了,看了看魔尊,又看了看敖霽月。
沉淵獻祭的神力正在瘋狂地湧動著縈繞在敖霽月和魔尊的身側。
無疑表明瞭他召喚而來的真神的的確確便是他們。
沉淵的眼底都難得出現了一絲茫然,畢竟,他在真言鏡中得到的訊息是世間還存於世間的真神隻有一位。
也正是知道世間還有真神存在,他纔會動了成神的心思,畢竟還是有希望成功的,不是嗎?
但……為什麼會是敖霽月?
沉淵對於神族的崇拜自小就有了,對於上古的十二位真神自然也是如數家珍。
所以……如果敖霽月就是世間最後一位真神的話,那麼,他就隻能是第十二位神明……霽月。
沉淵一下子就崩潰了:“你分明是神明之身,為何要自甘墮落降為上仙,還墮入魔道,你這是背叛,是神界的恥辱!”
他夢寐以求的真神身份,敖霽月竟然如此自甘墮落,如何讓人不恨不怒?
此時隨著神力的湧入,敖霽月和魔尊也已經融為了一人,敖霽月頭上的龍角逐漸顯現出來,透露出幾分神性的冷漠。
“因為天道不容。”敖霽月揮出了一劍,劍光落下時,清冷威嚴的聲音也落了下來,“神族便不該存於世,天規如此!”
沉淵不可置信地看著敖霽月,但已經來不及多說什麼了。
他臨死前終究是見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神明,也死於“雷霆萬鈞”這一劍神級劍術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