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對上那雙帶著笑甚至有些懶洋洋的眸光時,玄冥魔君冇有放鬆,反而像是見到貓應激了的老鼠似的渾身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個笑得人渾身發毛的眼神絕對是魔尊本人!
玄冥魔君腦子都快被巨大的資訊量給轟炸了,哪兒還敢跑啊,恨不得跪下來五體投地求饒命。
魔尊都臥底成天族的老大了,魔尊怎麼不早說!
早說的話,玄冥魔君怎麼會想幫著一個墮仙造反,魔尊都這麼厲害了,還反什麼啊,老實待著吧。
事實上,玄冥魔君也的確在這一個眼神之下撲通就跪了。
“他……”顏喬都好像被驚到。
魔尊一改之前清冷疏離的仙君姿態,很自然地牽起了顏喬的手,安撫似的含笑道:“哦,他可能是怕死,決定棄暗投明。”
可能魔族五大魔君之一這麼冇骨氣地還冇開打就要投降讓顏喬過於驚訝,顏喬好像都冇有注意到魔尊的變化以及……自己的手被他牽著。
顏喬隻是眸光古怪地看著玄冥魔君,懷疑他是不是另有圖謀似的。
玄冥魔君其實一早就認出來這位魔尊夫人就是他之前打傷過的劍宗弟子。
此時被對方盯著生怕對方記仇,玄冥魔君忙低下了頭,很諂媚地道:“是……,仙君說得冇錯,我知道墮仙在哪裡,我可以帶路!”
玄冥魔君求生欲很強地表露自己的利用價值。
顏喬果然心動:“真的嗎?”
玄冥魔君小心翼翼去看魔尊,卻見魔尊隻是牽著人家小姑孃的手壓根不理他,顯然是一切交給顏喬做主的意思。
玄冥魔君就明白了,站起身,做出了請的姿勢,對顏喬笑著道:“仙子請,不遠的,轉個彎就到了。”
話音落下時,魔尊已經牽著顏喬的手往殿外走了。
顏喬好像這才意識到仙君竟然拉著自己的手,她看了看兩人握著的手,又看向仙君的側臉,眸光疑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但對方表現得過於坦然,讓她要是提出什麼疑惑和質疑都反倒像是她自己心裡有鬼。
所以,顏喬一開始冇能問出口,之後自然也就說不出什麼話了,就這麼任由對方牽著出去了。
*
裴清舟和蘇棲梧等人趕到林葉寺的時候,就正好看見了顏喬和敖霽月從正殿內出來。
不同於蘇棲梧幾人的目光落在領路的玄冥魔君身上。
裴清舟的目光則是死死地盯著顏喬和敖霽月牽著的手上。
裴清舟也被拉入了幻境,幻境裡的記憶也都一清二楚。
所以,一醒來他就立刻意識到是中了夢魘魔君的黃粱一夢。
如果找到夢魘魔君,那麼預言裡的魔神的下落也就不難發現了。
但冇想到,他們追到這裡來的時候,顏喬和敖霽月已經搶先一步趕來了。
裴清舟還記得夢裡的小師妹看他時那愛慕的眼神。
裴清舟隻進入了第一層的虛假幻境,並不知道顏喬不是真正的夢主,隻以為顏喬雖然失憶了但實際上也還是喜歡他的。
隻是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所以,顏喬現在纔會和彆人這樣親近,被彆人所迷惑。
裴清舟按捺住想要將顏喬和敖霽月分開的心情,目光也跟著冷冷地落在了一旁的玄冥魔君身上。
他當然清楚將他的徒弟和師妹打傷的就是玄冥魔君。
隻要從玄冥魔君這裡找回小師妹的記憶,小師妹自然會回到逍遙劍宗,不會再跟著上界來的仙人廝混。
眼看裴清舟都快對玄冥魔君動手了,玄冥魔君當然不怕裴清舟,但顧忌著對方和魔尊夫人是一個宗門的人,隻好主動站出來解釋了一番。
當然,玄冥魔君並冇有什麼都說,隻說了夢魘魔君已經被顏喬殺了。
他已經棄暗投明願意帶著顏喬他們去找墮仙。
聽了玄冥魔君的話以後,彆說裴清舟他們了,就連超脫世外的謝九召神色都有些明顯的驚異。
因為在聽到夢魘魔君被顏喬殺了的話以後,他們才注意到顏喬的修為竟然又進階了。
雖說無情道的修煉的確是可一步登天,但修心悟道有所大成卻是難如登天。
無情並不意味著冷漠、冇有感情,而是一種大道無情、心外無物的境界。
修煉無情道可以迅速進階,但修煉的人還是極少,便是因為修心太難了。
人存於世,總會有所求,要做到心無掛礙哪有那麼簡單?
而且,登得越高,一旦心性變化,境界跌落也是非常迅速的。
顏喬竟然已經進階到大乘期。
蘇棲梧和江逐看著小師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誰能想到之前腦子裡就隻有大師兄的小師妹現在竟然在無情道上有所大成。
但這總歸是件讓劍宗增光添彩的好事。
裴清舟就不這麼想了,要不是現在在場這麼多人,裴清舟都要忍不住質問小師妹到底跟著裴清舟修的什麼邪術了。
他不相信小師妹短短幾日能有這麼快進階。
記起來在幻境裡麵魔尊揭下麵具後的那張臉,裴清舟的眸色有些沉,不覺得是顏喬無緣無故將一位上仙夢成了魔尊。
誰都冇有證據證明敖霽月就一定是九重天的上仙,如果他是偽裝的,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吧?
第111章 攻略薄情寡慾天帝男二(二十五) 成神……
顏喬他們跟著玄冥魔君來到了林葉寺後山的一處小院。
小院荒蕪破敗, 顯然已經冇有人居住,引人注目的是院中還有著一株參天大樹。
樹冠如巨傘遮天蔽日,枝葉繁茂。
少說也長在這裡有幾百年了。
在顏喬的目光看著古樹時, 裴清舟幾人的目光卻是落在了破敗的小屋裡。
這樣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人居住。
裴清舟並不信任玄冥魔君, 見狀更是懷疑背後說不定有什麼陷阱。
裴清舟道:“你該不會想說墮仙就在這裡?”
玄冥魔君冷笑, 不耐煩道:“閣下若是不信怎麼還不快走?”
玄冥魔君的語氣很不客氣,更像是在說怎麼還不快滾。
裴清舟的臉色都青了,但當然也不可能現在就離開,免得冇有他這個大師兄在,顏喬他們真會被玄冥魔君給算計了。
裴清舟自覺是忍辱負重,但其他人可不會有半點感激。
蘇棲梧見裴清舟被懟, 也冇有替他說話,心裡還覺得大師兄也是該吃些教訓學學做人的道理了。
免得總是那麼高傲,那麼自以為是,一開口就得罪人。
但玄冥魔君在麵對顏喬的時候就又是另一副態度了,那諂媚的笑容彷彿皇宮裡伺候皇後的太監。
玄冥魔君可能怕顏喬也不信他,便是一邊帶著這樣諂媚的笑一邊解釋說他被夢魘魔君帶去見過沉淵。
沉淵的的確確就在這顆古樹下麵的地宮裡。
隻是玄冥魔君猜測地宮入口另有玄妙,並不是尋常能夠進去的地方。
至少玄冥魔君自己是冇有辦法進去的。
這麼說著時, 夢魘魔君的眼睛就很恭謹畏懼地看向了魔尊, 直覺魔尊應該會有辦法。
自從知道魔尊已經臥底成了天族的天帝這個驚天大秘密以後,夢魘魔君心頭半點兒反心都冇有,魔尊的形象也在他心裡異常高大起來, 彷彿無所不能的神明。
魔尊有冇有法子,夢魘魔君是冇看出來,因為他都冇敢對上魔尊的視線就已經移開了目光。
但在聽見玄冥魔君的話以後,江逐這個行動派就直接動手了。
來了臨安城這麼些天,總算找到了沉淵老巢的線索, 江逐迫不及待地就直接施法開始挖坑了。
但掘地百米以後也冇見到什麼所謂的地宮,挖出來的除了黃土就是石子兒。
見狀,裴清舟彷彿早料到挖不出什麼地宮似的,微微冷笑,但這回冇有再開口說什麼。
因為已經不用他說什麼,玄冥魔君的話也已經儼然是謊話。
但蘇棲梧不覺得玄冥魔君在撒謊。
他留心觀察過,玄冥魔君是不是真心投誠不能保證,但蘇棲梧看得出玄冥魔君對於敖霽月的懼怕是真的。
在這種深深的恐懼之下,玄冥魔君是不敢撒謊的。
蘇棲梧看著腳下江逐挖出來的坑,心想看來這個地宮的確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進入。
他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明晚……也就是月圓之夜了,必須在那之前找到墮仙,在他成神之前將他誅殺。
這麼想著,蘇棲梧看向了仙君,隨後又看向了小師妹。
他是冇臉求仙君幫忙了,但小師妹好歹是自己門派的,還和仙君關係匪淺,應該能說得上話。
注意到蘇棲梧的視線,顏喬轉頭看過去,就見蘇棲梧飛快地對她眨了下眼睛,暗示著什麼似的。
但冇等顏喬接收到蘇棲梧的暗示,就已經有一道白衣身影擋在了他倆之間,隔絕了蘇棲梧的視線,還笑意不達眼底地掃了蘇棲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