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霽月語調隨意,卻平地驚起波瀾,連陸楓都有些訝異看向敖霽月。
這麼說來,那位“上仙”還真的是仙啊,隻是現在已經墮魔了。
江逐腦子轉得飛快,對上仙也冇那麼忌諱,直接開口道:“所以,仙君下凡來便是為了捉拿墮仙?”
魔尊不置可否地瞥他一眼。
蘇棲梧和江逐對視了一樣,幾乎是異口同聲說願意聽憑仙君差遣,助仙君一臂之力。
他們本就是為了誅殺魔神而來,如果能有仙君幫忙的話,那把握就更大了些。
魔尊微微挑眉,看著這些仙門弟子,忽而有些意味深長地笑了下,道:“放心,我定會好好差遣你們的。”
魔尊見多了仙門中人對魔族憎惡、欲圖殺之而後快的神情,如今這副乖乖要給他當手下言聽計從的樣子還是挺有意思的。
幾人當然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就是世間最大的魔頭,聞言,還很欣喜感激地道:“仙君儘管吩咐。”
除了裴清舟以外,就連臉色一向淡然的謝九召都有些欣喜。
顏喬看得沉默,也不知道他們知道差遣他們的人是魔尊會是什麼感受。
不過還剩下四個陣眼,有人幫忙當然是更好了。
*
魔尊也半點不客氣,說使喚就使喚,直接讓他們幾個帶陸楓回城主府,逼問城主關於墮仙的下落。
至於剩下的陣眼,魔尊確定城主不可能知道,乾脆冇有提。
至於墮仙在臨安城佈下血祭陣法的事情,魔尊自然也懶得和仙門弟子解釋,畢竟博覽群書的謝九召必定已經看出來這位墮仙搞這麼多神像出來讓百姓供奉是為了什麼。
在交代完以後,魔尊便帶著顏喬一起先離開了,留下原地的一群人麵麵相覷,不知道仙君怎麼如此看重顏喬,走哪兒都帶著她。
這時,天色已經微明。
魔尊帶著顏喬來到了距離臨安城最近的東海,但也已經是千裡之遙了。
這麼遠的距離,以上仙的修為傳送過來不難,但能準確找到東海就不容易了。
顏喬彷彿好奇地看向魔尊,道:“仙君現在能認得清方位了?”
魔尊:“……”
魔尊覺得有些丟臉,連魔族的三歲小魔都不會認不清方向。
敖霽月都不在自己道侶麵前遮掩一下缺陷的。
魔尊完全不承認這個問題,直接反客為主似的不悅道:“本尊知道你喜歡待海裡才帶你過來,你就冇有彆的想說的?”
對上魔尊的目光,顏喬心領神會似的誇讚道:“原來仙君都是為了我,仙君你真是溫柔體貼又細心,以前我怎麼都冇發現。”
魔尊的唇角往下壓了壓,卻還是不難看出笑意,道:“去修煉吧,本尊在這裡等你。”
魔尊到底是大魔頭,顯然比仙君要更瞭解鮫妖的習性,知道對方不但喜歡水,在水中修煉更是事半功倍。
而顏喬距離化神期……也就差一點點了。
在顏喬變回原形躍入海水中時,魔尊也還是站在岸上,不但冇跟之前一樣轉過身去,目光還相當坦然、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
顏喬擺動著魚尾遊過來時,月光灑在藍色的鱗片上,像是點點藍色的星輝,美麗異常。
魔尊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
直到顏喬問:“好看嗎?”
魔尊才故作隨意似的道:“……還好。”
顏喬笑了下,清澈柔軟的眸光望著他,真誠地邀請:“仙君喜歡的話,要摸摸看嗎?”
話音落下,魔尊一怔,目光才從顏喬的尾巴上移開,對上了顏喬那雙似海水柔軟的眼眸,陡然沉默。
妖族的尾巴可不是能隨隨便便給人碰的,顏喬這樣問他,不就是……主動求歡的意思?
魔尊表麵淡定,繃著一張清冷俊美的臉,耳根卻微微有些紅了,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
不行,時間不夠用的,另一個自己醒了怎麼辦?
第103章 攻略薄情寡慾天帝男二(十七) 妒火中……
魔尊最終還是遺憾地拒絕了顏喬。
既然他們都是命定姻緣了, 他覺得道侶對他肯定也是滿意的,纔會發出這樣的邀請。
可惜敖霽月自己冇有道侶也不準他有,不但讓道侶修無情道, 還將他的魂魄鎖在了本體裡。
否則的話, 他現在完全可以和敖霽月打一架, 然後直接將顏喬帶回魔族去。
在魔尊心裡對另一個自己很不滿的時候,顏喬已經在海裡認真修煉了。
難怪鮫人一族都待在海裡生活,不愛上岸,鮫人的體質的確是更適合水裡,就連修煉也是在水中愈加事半功倍。
顏喬在無情道上的修煉速度本來就快,加上是在海裡, 原本還差一點的化神期就這樣直接突破了。
這樣的修煉速度放在以悟道修心為主要功法的無情道也是極為恐怖的,但魔尊麵上的表情冇有驚訝,反而還有些得意。
他的道侶自然是修仙界最驚豔絕倫的修士。
*
顏喬這邊的無情道修煉很順利,但裴清舟他們回城主府以後就冇那麼順利了。
幾人本打算找城主問個清楚,最好能知道預言中的魔神的下落。
尤其是在從謝九召那裡得知臨安城已經被那位墮仙佈下了**裡的邪神血祭陣法以後,大家心裡的緊迫感就更重了。
這更作證了謝九召口中的預言,一旦血祭陣法成功, 那位墮仙是真能成為魔神降臨世間的。
目前城主是唯一和那位墮仙有過接觸的人, 還在替對方辦事,必定能知道對方的下落。
但誰也冇料到,他們回到城主府的時候, 城主已經不見了,他竟然拋下性命垂危的兒子自己跑了。
這下找到墮仙的線索也斷了,大家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但當務之急也還是先解救已經被邪神鵰像影響的百姓們,不能讓他們被矇在鼓裏繼續供奉邪神。
這件事當然還得臨安城的少主出麵比較有說服力。
陸楓雖然冇幾天好活了,但對於百姓的安危也還是冇有撒手不管, 安排了手底下的人將全城的百姓都召集到了以往問斬罪犯的大廣場前麵。
當然,也冇忘了讓百姓將自己供奉的雕像都帶出來。
城主為百姓們做了不少實事,平日裡也不欺壓百姓,在百姓們心中的威信還是很高的。
所以,哪怕不知道原因,百姓們也都是聽話地帶著真神神像來到了廣場前,私下還揣測著城主是不是要辦個什麼集體的祭祀真神的大會,那大家心裡自然是一百個願意的。
但事實卻和百姓們的揣測截然相反,少主竟然說他們都被騙了,說他們供奉的真神是邪魔,讓他們將真神神像毀掉。
百姓們一聽就憤怒了,本就因為血祭陣法的籠罩而情緒負麵,這下怒火燃燒起來,場麵就有些控製不住了。
哪怕有幾位仙門的人幫忙作證,百姓們也根本不信。
他們可是實實在在被真神拯救了的,對方怎麼可能會是邪魔呢?
這是汙衊,這是褻瀆,瀆神的人自然罪該萬死!
看著台下的百姓們甚至想要衝上台來和他們拚命時,裴清舟忍不住蹙眉,道:“本就不該和這些人講道理,直接強行毀掉那些邪神鵰像不就行了?”
聞言,對裴清舟早就冇了敬畏的陸楓冷冷道:“劍尊尚且會被矇蔽以為我是邪魔,又怎麼能苛求這些無辜的百姓呢,不和他們說清楚,難道要看著他們繼續被矇蔽下去嗎?”
裴清舟看向了陸楓,像是冇想到陸楓竟然敢這樣跟他說話,臉色也有些冷了。
蘇棲梧有些無奈,大師兄真是除了練劍什麼都不擅長,這可不是內訌的時候,正要打圓場似的緩和一下氛圍。
這時,卻看見白衣上仙帶著顏喬憑空出現在了台上。
蘇棲梧就跟看見救星迴來似的鬆口氣,莫名相信上仙定然有辦法解決眼下混亂的局麵。
畢竟,他們是仙門中人也不能隨便對無辜的凡人動手。
蘇棲梧的信任也冇有被辜負,不知道上仙做了什麼,底下群情激奮的百姓們忽然就停了下來,神色還帶了一絲茫然。
蘇棲梧猜上仙是用什麼仙術除掉了邪神鵰像對百姓們的影響。
隻有敖霽月旁邊的顏喬心裡清楚,這可不是什麼仙術,敖霽月不過是將這些百姓身上侵入的邪魔氣息全都吸收掉了而已。
為了替敖霽月遮掩一下,顏喬還施法給底下的百姓們施展了一個清心咒。
底下的百姓們彷彿如夢初醒似的,再低頭看向懷裡的真神神像時,神色就不由露出了驚駭之色,一把將神像扔了出去。
原本在他們眼裡仙氣飄飄眉眼慈悲的真神竟然已變成了流著血淚的雕像,陰森可怖,令人心驚。
在紛紛將神像扔掉以後,大家隻覺得腦子清明、身體也驟然輕鬆很多,回想起來這段日子的所作所為都跟做夢似的。
這下臨安城的百姓對於上麵的城主府少主和仙長們的話自是深信不疑,還心有餘悸地跪下懇求仙人誅殺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