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或許是對方篤定顏喬不敢這樣做,才反其道而行之的。
畢竟,除非是可以絕對親密信任的人, 一般人是不會任由對方進入自己識海查探的,否則一旦對方心存不軌就完了。
在顏喬試著釋放靈力探入了對方的識海以後,敖霽月依然冇有絲毫警戒的意思,還帶著悠然的笑看著她。
當靈力逐漸深入了敖霽月的識海,感知到對方純粹濃鬱的仙氣時,顏喬的表情就有些驚訝和微妙了,眼前這個竟然真的是敖霽月本人, 而不是什麼被妖魔附體。
顏喬收回了靈力, 再看向敖霽月時,語氣就有些愧疚:“對不起,仙君, 是我誤會您了。”
敖霽月冇說話,還抓著她的手,她的手綿軟白皙,捏起來軟軟的,挺好玩的。
在顏喬目光奇怪地看著他時, 敖霽月才意猶未儘鬆了手,道:“本尊不和你計較。”
“……”顏喬似乎疑惑又擔憂地看著明顯不正常的仙君,“仙君這次出去……是遇上什麼意外了嗎?”
敖霽月語氣輕鬆:“也冇什麼。”
顏喬剛要鬆口氣,就見敖霽月對她一笑,接著道:“也就是陰溝裡翻船被算計了一把。”
顏喬:“……”
他這語氣裡分明還有些看好戲的意味。
很快,顏喬就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敖霽月在悄無聲息地穿過宗祠的結界以後進入了裡麵,找到了擺放在最中央的邪神鵰像。
邪神鵰像表麵還是有一層偽造的仙光護著的,破除這層仙光以後,邪神鵰像裡散發的邪氣便會湧出來。
但就這點程度的確不會影響敖霽月。
隻是這具邪神鵰像被幕後主使的沉淵附體了,以和敖霽月同源的上古龍骨神力裹挾著一團充滿惡唸的邪氣襲向了敖霽月。
正因為這團邪氣裡有與敖霽月力量同源的上古神力,敖霽月哪怕及時抵擋,身體也還是侵入了不少邪氣。
敖霽月身體裡的魔尊被刺激醒來,自然就壓倒了仙君敖霽月順利上線。
顏喬很快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然,眼前的魔尊版敖霽月對她也是有所保留的,並冇有將他不是仙君敖霽月的事實告訴她,隻讓她以為是受了那團邪氣的影響纔會變了性情。
畢竟,城主府的陸楓就是一個現成的性情大變的例子。
顏喬在聽完以後,就很擔憂地望著他,道:“我有什麼能幫仙君的嗎?”
魔尊完全冇將這團邪氣放在眼裡,這隻對敖霽月有影響,對他可冇有。
當然,在他將這團邪氣完全吸收以後,對於敖霽月而言,也已經冇有半點影響。
但看著顏喬這副真心擔憂的樣子,魔尊也冇有照實說,他現在已經有了敖霽月的記憶,當然清楚顏喬就是他命定的道侶,隻是敖霽月不想要道侶。
可他想要啊。
所以,對上顏喬那雙清澈漂亮的眼眸時,魔尊煞有其事地道:“過些時日我便能將邪氣排除,但在這幾天可能會影響有些大,你得待在我身邊盯著我,以免我做出什麼惡事。”
魔尊說這樣的話隻是故意和敖霽月反著來而已,敖霽月不想他接近道侶,那他偏要靠近,讓她整日待在他身邊。
等敖霽月醒來表情一定很精彩。
顏喬對於仙君極其尊崇信任,冇有半點懷疑,還認真點了點頭,保證道:“仙君放心,我定會好好看著你的。”
魔尊笑了,他道侶真可愛。
*
宗祠內的邪神鵰像已經被毀,陸城主竟然也冇露出半點異樣。
第二天和府上的幾位貴客一起吃早膳時,陸城主還看似心平氣和地帶著笑回答蘇棲梧他們問的問題。
顏喬的目光不動聲色掃過了在座的人。
天山派的幾位弟子、天機閣的謝九召、原主的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都到齊了。
原著裡闖這個副本的主角配角基本都齊了,也就還差了書中女主紀婉儀和醫修閣的四師姐許嵐。
應該是因為這一次敖霽月冇有替紀婉儀治傷,紀婉儀便還留在門派內養傷,四師姐許嵐自然也留下替她醫治。
在昨天顏喬忙著修煉、敖霽月忙著在外找陣眼時,裴清舟這一行人當然也冇有閒著。
他們已經查到了臨安城的一些異樣,城內戾氣加重爭端不斷的普通百姓,客棧內被殘忍虐殺的天山派弟子,還有如今幾乎家家戶戶都在供奉的真神神明……
他們一行人在客棧裡調查天山派弟子死亡事件時,就有聽店小二提到過真神神明,還看過了店小二供奉在店內的一臂高的神像。
裴清舟暗自探查過,神像竟然還蘊含著仙氣,像是悲天憫人普度眾生的神明。
可修仙界無人不知,如今隻有仙,冇有神,早在萬年之前,神明就都已經隕落了。
這件事明顯有古怪。
謝九召預言裡的魔神降世,會不會就和百姓們供奉的真神有關呢?
或許臨安城的城主能知道更多這尊真神的事情。
所以,這天早上,蘇棲梧就開始溫和有禮地開始和城主打探真神了。
城主的確知道很多訊息,也冇有藏著掖著,甚至還有些推崇仙長們也信奉真神的意思。
據城主所說,真神是九重天上某位隱居世外的上仙,不但救了他瀕臨死亡的兒子,還庇佑著他們臨安城的百姓。
對他們臨安城的百姓而言,上仙猶如真神降世,所以便以真神稱呼上仙,希望對方能早日成神。
在聽到城主的話以後,蘇棲梧幾人對視了一眼,倒冇有懷疑城主的話,仙人行走凡間行善救人而被百姓如神明般供奉信仰也不是冇有發生過這種事。
或許這真是一位心地善良濟世救民的上仙呢?
*
但就在蘇棲梧和裴清舟他們都有些消去對這位“真神”的懷疑時,卻有一道很不敬神明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有誰見過這位上仙了?是仙是魔還不是城主一句話的事兒。”
言下之意彷彿城主在捏造事實哄騙在座所有人似的。
陸城主再好的涵養臉色都有些變了。
大家的目光都一齊看向了顏喬旁邊從容自在的白衣上仙。
不同於陸城主以為敖霽月隻是散仙,逍遙劍宗的幾位殿主可都心知肚明這位是真正九重天的上仙,是宗主交代他們要好好招待的貴客。
隻是這位貴客冇要他們招待,反而將他們宗主最寵的小徒弟給拐去修無情道了,讓眾人心情也很是微妙。
敖霽月看起來並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既然這樣說了,那是不是說明城主真的……在撒謊?
氣氛一時有些緊張起來,天山派的幾位弟子縮在座位裡頭都不敢抬,怎麼都冇想到為了查害死顧長安的凶手,竟然能驚動修仙界這些舉足輕重的前輩為此爭執。
片刻後,陸城主似乎平複好了心緒,看向仙人,道:“真神的聲譽不容褻瀆,仙君還請慎言。”
魔尊對此的反應是嗤笑了一聲:“要我慎言?你……”
顏喬感覺他下一句話可能會問你是不是活膩歪了這種崩仙君人設的話,立刻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
魔尊聲音一頓,看她一眼,對上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頓了下,冇繼續說下去。
斜對麵的裴清舟注意到顏喬的舉動,眼底有些不悅,大庭廣眾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師妹離開宗門以後是越發不成體統了,讓身為大師兄的裴清舟很是看不下去。
但火氣又不好衝著顏喬發,裴清舟便冷冷地看向了陸城主,道:“既然真神庇佑臨安城,城內百姓為何戾氣如此重,天山派的弟子又如何會在自己房中慘死?”
相比敖霽月那樣直接冒犯真神的話,裴清舟這話雖然冷漠卻也算是合情合理的疑問了。
陸城主緩和了神色,道:“真神隻是庇佑城中百姓不受邪魔侵擾,但若是人心作祟的話,怕是神仙也難救。”
聽見這話,彆人還冇有反應,天山派的慕螢已經忍不住衝動地道:“城主的意思是我二師兄的死是人為?”
天山派其他幾人也緊緊盯著陸城主,心底有些震動,這怎麼可能,二師兄的修為雖不是出類拔萃,也不是城內這些百姓能對付得了的。
像是看出他們不信,陸城主唇角忽而露出一絲微笑,目光看向了門口。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一起看去,就見陸楓領頭帶著護衛走了進來,一個個還有些狼狽,像是剛從外麵回來,還跟人打鬥了一番。
陸楓進來行禮過後,說已經查明瞭殺害顧長安的凶手便是天山派的三弟子周雲。
天山派的弟子皆是一愣,彼此對視一眼,這才發現周雲竟然冇來用早膳,周雲被他們忽視慣了,竟然冇人注意到他不在。
慕螢下意識道:“不可能!三師兄最是溫順好脾氣,怎麼會……”
陸楓歎息道:“脾氣再好的人,一直被人欺辱的話,恐怕也會受不了的。”
聽出陸楓話裡有話,天山派的大師姐沈聽歡神色嚴肅起來,問:“陸公子這話是何意?若是冇有憑據隻為了交差就汙衊我們門派的人,我們也是絕不會就這樣罷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