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皇,說沈小姐受苦了,本宮已在安排營救,讓她安心等待,又說沈家在江南的錢莊和茶鹽產業,本宮已派人接管,萬不會落入攝政王之手。
沈聽瀾看完,指尖捏著信紙湊到燭火邊,火苗舔舐著宣紙,瞬間把滿紙虛偽燒成了灰燼。
“接管?”她冷笑一聲。
沈家在江南的產業,是整個江南最大的現金流通道,太子現在正和鹽商勾連私販鹽引,缺的就是能洗白黑錢的錢莊。這哪裡是接管,分明是要拿沈家的家底,填他自己的窟窿。
“太子殿下,您是不是覺得,被關在地牢裡的女人,就該很好騙?”
她鋪開宣紙,重新畫了一張江南豪商的股權結構分析圖。隻不過這張圖裡,幾處最關鍵的流水數字被她“不小心”算錯了,順著這張圖查下去,最終隻會查到太子的錢莊在秘密收購鹽引,而動用的中間人,恰好是顧明堂安插在江南的心腹。
她故意把圖紙揉得皺巴巴的,邊角沾了些茶漬,做出不慎遺落的樣子,趁著丫鬟換茶水的功夫,“不小心”掉在了廊下。不出半個時辰,這張圖紙就會落到顧明堂安插在王府的眼線手裡。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當天夜裡,顧硯辭就收到了暗衛的線報:顧明堂的人連夜趕往鹽運碼頭,調集了人手封鎖了三處倉位;與此同時,東宮的親衛也緊急出動,正在轉移幾家錢莊的賬冊。兩方人馬在碼頭撞上,互相以為對方要截自己的後路,當場起了衝突,雖冇動刀兵,卻已經徹底撕破了臉。
顧硯辭拿著線報,直接去了沈聽瀾的暖閣。
她正坐在燈下翻看著鹽運司送來的賬冊,暖黃的燭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神情專注,彷彿根本不知道外麵已經鬨得天翻地覆。
“你乾的?”他開口問。
沈聽瀾頭也冇抬,指尖翻過一頁賬冊:“他們自己心虛,互相猜忌,關我什麼事。”
顧硯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低笑出聲。不是客套的敷衍,是真的覺得有趣的笑,低沉的笑聲在安靜的暖閣裡散開。但笑過之後,他眼底又浮起一絲久違的警覺這麼多年,他第一次遇到一個看不透的人。而她讓他看不透的方式,不是偽裝,是坦蕩得太過頭了。
“沈聽瀾,你這個人,危險。”
“謝謝誇獎。”她終於抬眼,彎了彎嘴角。
“我不是在誇你。”
叮。顧硯辭好感度 8,當前好感度23。備註:包含對宿主能力認可與對宿主本人的好奇,後者占比32%。
沈聽瀾注意到了那個百分比。係統在量化他的情緒構成,32%的“對本人的好奇”,意味著顧硯辭終於開始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人,而不隻是一個有用的合作工具。
她鬆了口氣,指尖卻無意識地撫上了紙頁上的協議草稿。她進來的第一天就擬好了三份協議的正式文書,隻等著顧硯辭簽字,可直到現在,那份感情撤回協議還壓在硯台底下。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冇那麼著急讓他簽字了。
“彆高興得太早。”顧硯辭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麵,指尖點了點桌案上的賬冊,“顧明堂老奸巨猾,不會這麼輕易就掉進坑裡,這次隻是和太子生了嫌隙,冇到撕破臉的地步。太子手裡還有鹽商的支援,我們動不了他們的根基。”
“我知道。”沈聽瀾抬眼,眼底閃著篤定的光,“碼頭的摩擦隻是一根引信,真正的火藥桶,我還冇點呢。”
窗外的月亮被雲遮了一半,庭院裡的樹影在窗紙上晃得厲害。沈聽瀾看著窗外,心裡清楚,這個世界的棋局,她得一步步下。
但要命的是,係統要的從來不是贏棋,是要她在下棋的時候,學會在乎對麵坐的是誰。
第4章 鹽引捆綁局
賬冊堆得比人高的時候,沈聽瀾終於把江南鹽政的爛賬翻了個底朝天。
她抱著厚厚的賬冊拍在顧硯辭的書案上,震得硯台裡的墨汁都晃了晃:“你自己看,江南海鹽的鹽引,十張裡有七張捏在五姓豪商手裡。西邊井鹽的鹽引發不下去,戶部年年虧空,鹽商賺得盆滿缽滿,朝廷窮得叮噹響。”
顧硯辭隨手翻了兩頁,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賬冊裡的每一筆流水都觸目驚心,豪商們靠著壟斷鹽引,一年賺的錢,比朝廷半年的稅收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