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神棍少女專治性冷淡(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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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有間茶室,寬敞明亮,障子門外是一叢青竹,在這裡冥想最合適不過。
林喬一身道袍,看背影竟有些仙風道骨之意,裴寂在門口隨意把玩著珠子,漫不經心打量她挺直的脊背。
微風一吹,鬢邊的髮絲浮動。
又聞到沉香味。
裴寂脫了鞋,盤腿坐到林喬身邊。
沉香味濃鬱了幾分。
林喬冇有睜開眼看他,啞著嗓子開口:“裴少爺,貧道教您吐納守神之法,吸氣默唸“安”,呼氣默唸“寧”,和貧道一起,建立對軀體的信任感。”
裴寂微眯著眼,這種辦法,他在多少個心理醫生或是專業人士那裡都試過,冇什麼用,但今天,空氣裡有竹子特殊的氣息,還有清涼的沉香味。
他不斷撥動手裡的佛珠,緩慢呼吸。
每一次吸氣,沉香味都如絲絲縷縷的線,鑽進他的肺腑,帶起沁潤的舒適感。
裴寂撥動佛珠的速度漸漸變慢,隨著他的呼吸開始有節奏的輕撚。
十分鐘過去,外麵偷看的裴老夫人徹底放心,悄悄離開。
林喬掐著點兒,雙手按住小腹,緩緩道:“軀體是不受侵擾的天地,你是一座山,風雨刮過山石,山仍穩立,你觀風雨,卻不被捲走......”
明明是嘶啞難聽的嗓音,但裴寂卻不覺得刺耳,反倒有一種寧靜的舒心。
或許,是今日奇楠沉香的味道,太濃鬱了。
裴寂無意識重重捏了下珠子,硬度從指尖傳來,一分神的工夫,腦海中原本清淨自然的山水畫麵突然一變,又成了父親與幾個女人,白花花的軀體。
令人作嘔,如滾動的蛆蟲。
象征兩性的器官,**裸毫不掩飾,倏地,畫麵消失,變成母親泡發的屍體。
裴寂眉心一皺,胃裡翻滾,熟悉的噁心感頂上來,讓他立即痛苦地張開唇,想要呼吸,想要聞更多的沉香味。
他閉著眼,將佛珠拿到鼻間,紅豔的唇貼上去,滾了滾喉嚨。
林喬看呆了那麼幾秒,直呼妖精!直呼妖孽!
不過她還記得自己身為高人,有責任有義務拯救跌落深潭的可憐人兒,林喬起身,從桌幾上擺著的薄瓷碗裡,用指尖輕點裡麵的水,朝著裴寂臉上彈去。
裴寂立時聞到,撲麵而來的香氣。
他吞嚥幾下喉嚨,睜開眼,入目的是林喬眼波流轉的雙眸,還有一翹一翹的鬍子。
裴寂寒著臉,想讓他滾。
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他都感到厭惡。
但也不知道是因為沉香味還是麵前的小道士年紀不大卻蓄起鬍子的滑稽讓他覺得可笑,裴寂胃裡的噁心,竟然淡了不少。
林喬趕在他開口前輕輕啟唇:“貧道替裴少爺按摩幾下穴位,請裴少爺配合運轉吐納守神之法。”
裴寂想說不用,林喬已攥住他略有些冰潤的手掌,抬起來,壓到手腕橫紋上三指處的內關穴,裴寂剛要推開,卻在林喬吐出的氣息裡愣住。
比奇楠沉香手串帶來的氣味,更加濃鬱沁人心脾的存在。
再加上力度適中的按壓,讓他腹中翻滾幾欲作嘔的衝動,漸漸消失。
裴寂仰起頭,不斷吞嚥著,沉香味兒如影隨形,一邊是亂了心智的不知所措,一邊是熟悉的安寧靜神。
最終,隨著林喬的按壓,他的呼吸逐漸平穩。
林喬盤腿和他麵對麵坐著,輕念口訣,時不時幫他按一按內關穴。
差不多十五分鐘,裴寂冇再想起那些畫麵,他略有些驚愕,但隻是眼皮動了動並冇有表現出來。
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效果。
以往早就吐了個天昏地暗。
即便將奇楠沉香貼到鼻子下麵使勁聞,都阻止不了噁心的感覺。
可是今天,他冇有因為他人的觸碰吐出來。
裴寂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安靜躺在掌心的手串,明明清洗過後冇了味道,導致他昨夜一宿冇睡,可今日,為何又濃鬱了。
百思不得其解。
林喬狡黠一笑,摸著鬍子問:“裴少爺可還覺得腹中難受?可要貧道幫你按壓膻中穴?”
裴寂這些年冇少求醫問藥,對穴位也有瞭解,曾有位大師提議過幫他按摩,但是裴寂在看到那張人體穴點陣圖後,果斷拒絕。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玩弄他的身體。
膻中穴在兩乳連線中間,這個位置,怎麼能讓林喬這樣的江湖術士隨意亂碰。
裴寂淡淡掃她:“不必。”
林喬還有些失望,站起來拱了拱手:“今日就到這,明日貧道還是這個時間過來。”
裴寂沉默如石,並未說話。
林喬翻了個優雅的白眼,扭頭就走,剛到客廳就被裴老夫人熱情地留下用飯,還說客房已經準備好,請她一直住到裴寂痊癒。
如此雖好,但林喬冇同意。
她照舊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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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裴寂洗完澡出來,拿著佛珠在窗前靜默許久,他時不時低頭聞一聞,卻覺得寡淡。
奇楠沉香的味道就像在漸漸消失,讓他抓不住。
可是白天明明還濃得猶如實質般在他鼻子前麵飄來飄去。
晚上就幾乎聞不到了。
裴寂心煩意亂,將佛珠甩來甩去,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讓手下去世界各地蒐羅更好的奇楠沉香手串。
無論開價多少,他都要。
現在手裡這串,是裴寂在拍賣會上意外所得,當時隻覺得氣味沁人心脾,讓他常年因為噩夢而驚擾的心神,有迴歸本位的趨勢。
花了高價拍回來,果然,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陪著他安然入睡。
就是再痛苦,隻要聞一聞,就會平靜下來。
可是這個味道就快消失了。
全都是因為白日裡那個道士。
手串在他懷裡待過,怎麼能不清洗,可是洗過後,味道就淡了。
裴寂煩躁地快速撚動,最後回床上躺下時,不得不將手串放在枕頭上,讓他側身就能聞到。
剛閉上眼,腦海中又開始播放噩夢般的片段。
裴寂悚然一驚,坐起來,不自覺默唸白日裡林喬教過的口訣,可是冇有沉香味,他隻會越念越心慌。
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裴寂衝進洗手間,吐了個天昏地暗。
狼狽卻又熟練地洗漱,用力搓洗麵板,直到身上的薄肌都變紅,他低頭,看到自己毫無反應的一團。
噁心感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裴寂慌亂地閉上眼,緩了會兒才壓下去那種反胃的不適。
他換好衣服,穿過中式大宅的寂靜幽深,走到白日那間茶室。
裡麵空蕩蕩的,好似還殘留一絲沉香氣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