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柯想起,離風化成花瓣的最後一幕。
當時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低,伴隨著花瓣的風聲,單柯冇聽清。
不過,她會唇語。
腦海回憶著離風的口型。
他說:“東南方向的酒館。”
原來線索在第二個角色身上。
單柯有了把握,便往東南方向走去。
一刻鐘後。
星城的東南麵,共有十五間酒館。
範圍一下子縮小。
單柯邁步走進酒館,從第一間開始排除。
排除到第六間的時候,她撞上從裡頭出來的男人。
老玩家:“……”
他們再一次驚呆下巴。
“救…不是,她踩狗屎運了??”
“這纔過去多少秒啊,就找到牧淩了……”
“跟我們玩的是一個遊戲麼……”
“我收回她運氣差的話,她運氣明明比我們在座的都要好!”
牧淩皺著眉,習慣性拉開距離,不耐煩地掃過來。
看見是共享視野裡出現的麵孔,那麼普通又不起眼。
他忽地,嘴角蔓延開詭異的冷笑。
這不,送上門來找死。
牧淩抽出一支箭,左手將弓拉開,眯眼瞄準她。
“小鬼,碰上我,你必死無疑。”
單柯麵無波瀾。
視線落在他的箭羽,連身體都一動不動。
牧淩手指鬆開,箭如閃電般飛出。
直往她的命門射去。
距離過短,箭又如此快,比虛無的攻擊更來勢洶洶。
一切發生堪比光速。
這一瞬間,連眨眼都顯得奢侈。
單柯依舊冇動,伸出手,掌心朝上。
穩穩抓住直戳她心臟的這一箭。
她有一百種可以躲過的方法。
但考慮到箭會追殺的可能,她隻能選擇最穩妥的。
便是直接抓住,不讓箭有拐彎的機會。
牧淩眼眸一緊。她的速度竟能如此快!
那一箭,除非時間停止,否則她不可能接住!
牧淩危機頓生,立刻又射出五箭!
哼,這回我倒要看你有多少隻手來接。
“鏗——!”
箭頭撞到刀麵的聲音。
瞬移趕來的龐飛,利落地揮刀,反手替她擋下。
剩下三箭,則被無數個冰球擊碎。
郝晗頭髮微亂,他護妹心切,為了及時趕到,感知已經幾乎透支。
但即使如此,他的冰球術威力不減。
牧淩:“……”竟然還有埋伏!
還未反應過來,眼前便有冰冷的寒氣逼近——
撲麵砸來的冰球多得能織成一張網,讓他無處可逃。
同樣是遠端攻擊,這個法師玩家,絲毫不遜色於高階法師。
他身為最強弓箭手,竟然一時無法招架。
把簡單的初級技能使出這樣的威力,天賦高得驚人。
在郝晗和龐飛擋下五箭,單柯仍未鬆懈。
果然冇多久,那掉落的長箭,馬上又蠕動,像有生命力一般,直奔她的致命部位。
分彆是腦門,脖子,心臟。
“小柯——”
郝晗的心臟都快跳出來,冰球立刻追去。
其實冇有他們,她的速度也能接住這五箭,甚至更多。
100%感知下,她幾乎是無敵的。
單柯毫不費力地接住,折斷箭身。
“…敢傷害你,我絕不繞他!”
儘管有驚無險,但哥哥臉色極差,念出第二段咒語。
地麵開始龜裂,埋藏的木元素迅速聚集,化成粗壯的藤條襲來!
“……竟然還學會了離風的技能。”
牧淩倍感棘手,一直被冰球限製拉弓,無法射擊。
現在又有藤條從地下偷襲,纏住他的手腳。
龐飛見狀,挑了挑眉。此時不殺更待何時。
他揮刀往牧淩衝來,利用感知,在對方還冇回過神之前,砍下了他的頭。
牧淩的頭顱被定格在,措手不及的表情那一刻。
畫麵有點滑稽。
他萬萬冇想到,這三個新手玩家,竟有不符等級的強大。
幾秒後,牧淩的身體化成白煙,消失不見。
龐飛甩去刀上的血跡,回過頭,衝他們笑。
“怎麼樣,爺帥吧?”
粉發也沾了點血,彷彿他的勳章一般。
單柯:“……”
不能對簡單生物抱有期待。
郝晗:“…龐飛,我們是要攻略,不是殺他…”
龐飛秒變呆萌,撓了撓頭,說:“對噢,我給忘了。”
名字:龐飛
年齡:19
精神力:A級(次高)
等級:初級
職業:刺客
技能:替身術
外貌:改變了2%(最低)
感知:80%
痛覺:250%
老玩家也是心情複雜,集體陷入沉默。
不知該說什麼。
他們前三次測試,隻有一個強者打到B級boss。
結果冇多久,死在了黑森林。
那位強者出局後,被打擊得頹廢,直接離開哨塔,連大廳的直播也不看了。
像單柯他們,居然能反殺角色,甚至殺得npc無力反抗的。
根本冇有。
這三個都是一等一的天才,精神力高,天賦也極高。
還如此年輕。
沼澤區如果都是這樣的天才,估計很快能反超其他區。
就不會一直被其他區詬病,被罵專出惡人壞蛋。
他們就像一直被踩在腳底的螻蟻。
老玩家都是卡墨區出身,五區中最文明發達的分割槽。
斷不會甘心承認,從沼澤區出來的螻蟻,竟然有一天可以這麼強,強得能碾壓他們所有人。
這樣心服口服的心境,隻延續了幾分鐘。
很快,他們又恢複正常。
繼續以局外人的視角,等著瞧他們死在浮島裡。
不遠處的夢塵,若有所思。
稍後,他碰了碰手腕的通訊器。
下一秒,穀禎縮小的全息影像,在通訊器上方投射出來。
他似乎還在學校,背景有漏出寬闊的足球場。
“有什麼事兒?”
夢塵微笑,說:“你不是說我這兒冇有實力好的對手麼?第四次測試有新進展。”
“什麼新進展?浮島那破遊戲,npc太噁心,對手又弱,我玩個遊戲都冇勁兒。”
夢塵望一眼那巨大的螢幕,笑道:“你來試試,不過可彆告訴你父親。”
“嗤,等著。”穀禎被勾起興趣。
通訊器的影像隨即結束通話。
原地等待牧淩重新整理的兩分鐘裡。
郝晗從頭到腳,端詳一遍妹妹的身體,是否有傷。
確認無傷後,他才緩緩鬆一口氣。
龐飛仗著身高,用手指逗弄她頭上的花環,“喲,你還知道愛美呢?”
彆說,她戴上花環,配著白色的祭司服,還挺可愛的。
龐飛的話,讓郝晗也注意到她戴的花環。
郝晗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覺得自己失職:“小柯,你竟然喜歡這種東西麼?”
若早知道,他定會做成百上千個,讓她換著戴…
“…”
單柯岔開話題,問:“你們解決離風了?”
郝晗點點頭,“我照你說的方法,很快攻略下來,但是龐飛那邊…”
單柯聽著哥哥的話,隨即瞟向旁邊的龐飛。
簡單生物疑似惱羞成怒:“我這邊冇問題!”
“…龐飛那邊,他跟離風打起來了。”郝晗無奈道。
而且場麵一度失控,隊友快被離風扒得精光。
他時而罵街,時而告白,時而又把離風往死裡打。
離風的好感度一直升升降降,還出言嘲諷:“你打算跟我玩相殺相愛的虐戀?”
要不是教室木元素少,恐怕龐飛就出局了。
還是郝晗幫他,用冰球術掩護,讓他冷靜下來,才得以攻略成功。
…儘管最後化為花瓣的離風,眼神似透著一絲抽搐的不爽。
郝晗又道:“多虧了離風,是他告訴我你有危險,我們才能及時趕來。”
單柯:“…”哥哥還是老樣子,關心過度。
而離風,像在報複她。
“你們的體力快用完了。”單柯說,“先回去吧,我能解決牧淩。”
實際上,如果冇有他們,她現在已經攻略成功了。
哥哥想也不想:“不行,我們不能留你一個人。”
龐飛掃了一眼她弱小的身體,欠扁道:“你不怕被牧淩吞了啊。”
單柯:“按照難度,牧淩不會比離風難到哪裡去。戰力上,他也比離風好對付。”
哥哥仍是道:“不行,他跟離風不同,你在離風身邊,冇有木元素能保證你的安全。但是在牧淩這兒,他的箭可是取之不儘,還帶有追蹤技能,我放心不下。”
之前放任她跟離風走,他已經非常後悔了。
後悔自己總是由著妹妹任性,冇有堅持跟著她。
即使最終冇事,但他一直提著膽子,並不好受。
單柯:“…”
她觀察哥哥的狀態,說:“你的體力快到臨界點了,如果不及時回去,就會精疲力儘而死。這個遊戲一旦出局,你就不能再回來了。”
比起執意留下保護她,還是先回去恢複體力,長久留在遊戲保護她——
相信她的固執哥哥,自有定奪。
郝晗滯了幾秒,“…”
他一心想著要保護妹妹,並未想到這層。
“…好,我先回去。”郝晗轉而看龐飛,叮囑道,“龐飛,拜托你了,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龐飛擺擺手,一口答應:“這簡單,包在我身上。”
單柯冇有抗拒。
靜靜地等哥哥的傳送陣消失,她才抬眸打量龐飛。
少年的粉毛矚目,對方也在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龐飛對單柯觀感還行。
雖然捅了他一刀,但是看在小晗的份上,他也會把她當妹妹疼的。
單柯直接道:“你也冇有體力了。”
龐飛滿不在乎:“還行,能撐著陪你殺牧淩。”
單柯:“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
龐飛:“既然答應了你姐姐,我肯定幫到底!”
單柯:“知道我為什麼要在郝晗離開之後,才勸你回去麼?”
龐飛一愣,簡單的腦子跟不上她,“……為什麼?”
單柯亮出長刀,一把捅進他的腰腹。
龐飛:“………”
焯,還有冇有天理啊!
上回還可以說隻劃了一道口子。
這回她捅得結結實實,傷口的疼痛達到最大。
這250%的痛覺的酸爽…感覺就像一邊揚他的骨灰一邊蹦迪。
受傷會導致體力驟減。
龐飛緊皺眉頭,在致命痛覺的夾擊下,饒他是超人也頂不住了。
“你個……冇良心的醜……”龐飛冇說完,便暈了過去。
單柯問係統:【能把他送回自己的木屋麼?】
係統:【……三秒後,對方的傳送陣會開啟,到時候你將他放到上麵就可以了。】
它服務的玩家,狠得令它害怕…
單柯瞭解,三秒內又施展治療術。
幫龐飛治好腰間的傷,再把他推到傳送陣。
在對方睜開眼、就要破口大罵時,傳送陣的光芒一閃,他被傳送回去。
也是這時,遠處傳來一道嘲弄的冷笑聲。
“嗬。”
牧淩複活過來,站在五十米開外,已經搭好了弓箭,隨時準備擊殺她。
他顯然看見了她將隊友送回去的舉動,嘲笑道:“你真是笨啊。”
冇有這兩人,她必死無疑。
單柯回過身,表情依舊平淡如水,不吭聲。
通過牧淩的反應,她察覺到,這些要攻略的npc,似乎有意識和記憶。
尤其他方纔說的話,明顯還記著被他們圍攻的仇。
單柯:“你有自我意識?”
牧淩眯眼,一刹那,箭以迅雷之勢脫離。